《极越》成禧

5、第 5 章

　　我在老鸹的巢前蹲了有月余，颇为感叹，这老鸹白日飞出去觅食，往返数十次，衔回些谷雨口食，夜里将羽毛围起为白鸟御寒，可窝里那只白鸟却只是看看并不下口，这鸟都要死了还挑口，老鸹急得嘎嘎乱叫，用头去拱它。
　　不吃东西的白鸟身上的灵气越发寡淡，近日连头都不愿抬了，如此老鸹便不再觅食，只是守着白鸟，我有些不忍再看。
　　此城极大，是个王都，极尽繁华，积雪虽厚但每日都有人清扫，天还没大亮便有人开始打理大街，牛马车辆轮番上阵，而后各家都出来扫雪，待天亮，便是干净整齐一王城。
　　我站在树杈最高处望了望，想找个热闹有趣的地方逛逛，可树杈所及大多是一片屋顶，只尽左边有一集市，瞧着却不太热闹。
　　远处看着不是很热闹，原来是冬天人出门晚，待我到了，集市也热闹起来，两边店铺货摊琳琅满目，都被许多稀奇古怪的物件堆满，形形色色的凡人挤在这条街上，他们神情各不相同，喜怒哀乐千奇百怪。
　　我小心的避开人，生怕一不小心吸取了他们本就不多的生灵之息，许久前有一次，我不小心沾了一修道之人外泄的生灵之息，便如同魔怔一般吸取，不管不顾，只知索取，幸遮面道士将其救下，此后我便十分小心。
　　我在集上顺了几件小玩物，走到一家店门前时，发觉有一股糅杂着凡尘味与神息的杂气，便进了店中。
　　在这么繁华的街上这店生意还能冷淡成这样也是不容易，满店除了一个伙计打扮的人在无所事事的往炉里舔着火，只有一小女孩踮着脚看着柜上一银发簪，就是这发簪散发着神息，我凑近了看清它的全貌，极朴素的簪子，样式简单，放的时间久了，黑的厉害，看着也不是什么宝贝。
　　出集市不久，我就发现自己身后长了只小尾巴，我往左走，她便往左跺两步，我往右走，她便往右跺两步，我加速的向前走，她撩着小短腿在后面追。
　　若真是个手持仙器的神仙追我，我早溜了，可追我这个只是个凡人，且是个没几岁的小姑娘，她扎着两个总角，瘦骨嶙峋，面庞挺白净，衣服半旧不新，跑起来颤巍巍的，是店里看簪的那个。
　　看她跑的气喘吁吁，不像能伤的了我，于是我变了张极丑的鬼脸来吓她，想着把她吓跑。
　　她被吓的抽了口气，但没有惊叫，只是直楞的看着我慢慢抬起了她黑乎乎的小手，看样子是想抓我。
　　这时有人喊她，来人气急了，一把抓住她比柴火棍多不了几两肉的胳膊：“五姑娘，叫你怎么不应声，你是哑巴了？好容易带你出来趟，让你好好听话不要乱跑你不听，看以后谁还带你出来，你这倒霉催的。”言罢提着她的一只胳膊走了，边走边嘟囔：“偏我倒霉，跟了你这么个落魄姑娘。”小姑娘好像习惯了，也不抗拒，只是回过头来又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颇有些惊惧，竟有凡人也看得见我，这从我会了隐匿之术后从未出现。
　　刚有灵智时，我还不懂得如何藏匿踪迹，经常被一群神仙追打，且扬言要灭了我，后来我躲躲藏藏数数年，直到遇到个遮面道士，教我隐匿逃命之法才好些，上次救了狐狸，又下了凡，没有力量维持法术才被几个小仙追踪，不想现在连凡人小儿都能看到我。
　　看来我身处处境危险，此地不宜再逗留。
　　此城着实够大，我到城墙时已是黄昏，城门大关，只能顺着城墙向上。
　　三丈高的城墙还未过半，我便感觉到了一股天上真神才有的神息出现，来者神息精纯无比，是我从未遇到过的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