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柜宣言》四月入冬

4、第 4 章 “卡，这里

　　“卡，这里停一下啊，晨燃啊，你给点power，这段戏是你救出被困在废墟里的牧晟，牧晟此时是绝望的，你的出现要给他一道光要给他希望，动作别太拘谨，稍微夸张一点，知道吗！”
　　“我知道了方导。”
　　“好，造型师给他俩再弄下造型，金葭这段演得不错一会再补一下刚刚的那个镜头，你也先休息一会儿。爆破老师检查一下爆破装置，咱们一会再来一次。”
　　一旁在整理造型的男一和男二。
　　“白煜，你说你演的牧晟对萧筱婕（女主）到底是一种什么感情？”王晨燃开启了他的话匣子。
　　白煜笑笑道：“燃哥，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当然是喜欢了。”
　　“哈，no,no,no,no,no”王晨燃摇摇头“怪不得你演技不错，但到现在还没登上大荧幕，你看原著了吗？”
　　白煜摇摇头。
　　“邢楚烽和牧晟是发小，本应按照各自家庭给他们规划的路线，过完这一生，结果在大学的时候突然出现个萧筱婕，先是打乱了邢楚烽的轨迹，喜欢上她，为什么当牧晟知道这事以后，才打乱了他原本的生活轨迹呢。之前没有一点喜欢她的迹象，但当知道邢楚烽喜欢萧筱婕以后，他也说他喜欢她呢。”
　　白煜从没想过去全方面的刻画一个人物，这种事当然也没有思考过。
　　王晨燃继续说：“原著有这样的一段描写，剧本里给删掉了，大致是这样的：那天邢楚烽接到电话后，不顾家里人颜面，从宴会厅，从宾客面前飞奔出去，还在向家长们敬酒的牧晟看到后，想立马放下手中的酒杯跟上去看看，但还是放弃了，安抚着被气到冒烟的邢奶奶。第二日D大论坛登载了这样的一篇帖子‘邢帅密会某系系花，是真情流露还是玩世不恭？！’还附上了照片。牧晟立马动用自己的势力在看到的第一时间把帖子给删了。便去质问邢楚烽。
　　邢楚烽也是大方袒露那人就是萧筱婕，牧晟内心五味杂陈，便红着脸脱口说道‘我也喜欢她’。说完牧晟差点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糊涂话。”
　　......
　　“其他的剧本其实也挺还原的了，就这段大概是有意删掉的吧。想研究角色，还是要看原文。”王晨燃笑着假模假式的摸着他那根本不存在的长胡须。
　　“就像刚刚那段戏，你演技是真的让人挑不出毛病，但就是没有灵魂，那段戏在我理解为，是时间如此紧迫的情况下，邢楚烽先把萧筱婕救出来，此时牧晟的绝望不是要死了也不是看不到萧筱婕了，而是在这种时候邢楚烽没有任何犹豫就救了萧筱婕，对牧晟连句话都没有说。他此刻是失望大于绝望的，当邢楚烽再次返回废墟去救牧晟的时候，牧晟不是想将萧筱婕让给他，而是想从这个本不该有自己出现的三人关系中解脱出来了。那时候他看到的不是希望，而是释然。”
　　王晨燃顿了顿又说：“牧晟也是惨，原著最后邢楚烽都是以为牧晟之前一直喜欢的是萧筱婕，还处处防着他靠近她。也是痴情郎啊，真心错付了......”
　　在一旁的金葭边刷着手机便说：“燃哥，你理解的还真透彻呀，你没看见煜哥听你讲的都快睡了吗。”
　　王晨燃转头看向金葭“你也看原著了？”
　　“嗯，但怎么说呢，我虽然没有燃哥理解的那么透彻，但牧晟这个人物在原著里真的很出彩，当时刚完结的时候我也为他难过了好一阵，煜哥，这剧虽然把单向的社会主义兄弟情戏码全部删掉了，但能不能还原牧晟这个角色，就靠你了，演得好这剧大概会是明年夏天的一匹黑马。我估计好多人都是为了牧晟来看这剧的。”
　　白煜礼貌一笑“你们这么说我真的有压力啊，我回酒店就开始补补课，找找感觉吧。”
　　......

　　“牧晟快...快抓住我的手，要来不及了，这儿马上就塌了！”
　　“邢楚烽，你回来干嘛！你快走！别管我了！再不走我们都要死在这儿了。”
　　“你快抓住，咱们说好的，不管谁先结婚都是对方的伴郎，你不能说话不算话，我们都要活下来！”
　　牧晟哭着抓住邢楚烽的手，无数回忆闪光，共同走过的路，儿时的打闹，童年时相互作伴，青春期时当伴郎的约定，成年后的心思，敌对，争执，友谊，爱慕。无数心思，说出口的真话与假话，说不出口的心思。

　　此时的白煜回忆这自己的曾经，他的记忆里没有一个人能让他有牧晟对邢楚烽那种心思的万分之一。唯一可以想到的类似感情就是对小辈们的照顾，尤其是对黎天明，他想让他活得不像自己似的那么坎坷。
　　就是带入这种心思，白煜拍完了这一段戏。

　　“卡，很好，三位主演都辛苦了，下午转场再拍一段医院的戏，今天咱们就收工了。”
　　王晨燃拍了拍白煜的肩“演得不错嘛，感觉和你之前拍的戏差距很大啊，这段我貌似真的有一瞬间看到牧晟的灵魂了！”
　　“谢谢燃哥夸奖。”白煜谦逊的回答。
　　“你那新面孔的助理也是有趣，别的助理都去找个地方休息，他倒好除了你休息的时候给你擦汗倒水，一个上午了，就那一直站着看你演戏。”王晨燃看着不远处注视着他们的黎天明。
　　提到他，白煜不自觉的笑了笑。
　　“那燃哥我去找我助理了，让他也休息一会。”
　　“去吧，去吧。”王晨燃看着他走到他助理身边，眼神中多了几丝玩味“小明星和小助理吗，哼，真是有趣。”

　　“哥！你刚刚那场戏演得太棒了！我头一次见到你那么生动的表演，比之前的任何一个角色任何一幕都棒！”黎天明拿着水杯激动的和白煜说。
　　“是吗，这也是我头一次带入自己的感情去演戏。”白煜接过水杯小口抿着。
　　黎天明听到白煜这样说，便问道：“哥，那你刚刚想到了什么？”
　　白煜看了一眼黎天明：青春期的男孩还真是一天一个样，进剧组前分明身高和我差不多，没想到这快离组了，身高已经赶超我了，我刚刚竟然是想到了这个男孩演完的这一场戏，这让我怎么说得出口。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之前的一些事。”
　　见白煜也不太想回答，黎天明就知趣的岔开了话题“哥，我下周就要离开剧组去军训了，之后我还能再联系你吗？”
　　还真是想到什么来什么，白煜暗自感叹。
　　“怎么，还想来当我助理？不嫌我事多啊？”
　　黎天明摇头沉默。
　　......
　　白煜也不知这小鬼摇头是对哪个问题的回答，便用坚定的语气说：“我不删你，但剧组群还是要退，之后没事别老给我发消息也别老给我打电话。”
　　黎天明抬头直视白煜的眼睛“谢谢哥，我不会去烦你的，我就是......”
　　“别就是了，闲聊不可以，但真有什么事来找我，我会帮你。”
　　“哥，你要有什么话不方便和圈里人说和我说也行，我绝对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我发誓！”
　　“哈，别发誓了，小鬼收拾一下准备吃饭了，还有一整个下午的拍摄呢。”
　　黎天明点点头，像个跟屁虫跟在白煜身后。

　　又是一年春花烂漫，校园里弥漫着恋爱的甜蜜与酸涩。
　　19岁的男生宿舍洋溢着青春的味道。
　　“孔辛铭！一会宿管就要查宿了，还弄的那么乱，快把你吃完的泡面扔了！”
　　孔辛铭吧唧吧唧嘴，抬头看向刚进屋的人“天明这不是有你吗，只要有你在，咱们宿舍还能乱得了！”

　　（在这不到一年里，黎天明在家的时候也经常帮助家里的阿姨做家务，秦晴一开始还在说自家儿子的三分钟热度，但这次不同。现在的黎天明不能说能做一手好菜，但基本的家常菜也是做的美味了，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彻底的变成了个有着人间烟火气的贴心少年。
　　秦晴有时还在想谁说的闺女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闺女一个个都靠不住，还是儿子好，更像个知冷知热的暖水袋。
　　或者是真的习惯了，黎天明把在家里的习惯也带到了宿舍，于是乎就出现了舍友口中的“洁癖老妈子”——黎天明。）

　　“看把你惯得”黎天明边说还是乖乖的把孔辛铭制造的垃圾给捡起来。“唉，你说你以后结了婚会怎么样，莫非是让你老婆天天给你收拾？”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大不了以后跟你凑合凑合过得了。”
　　黎天明带着玩笑语气回了句：“滚你的吧，我以后可是要娶老婆的人。”
　　“得了吧，先不说你偶像是个男的，就说刚入学那会儿多少女生排着队和你表白，您倒好一个个都给拒绝了，咋没个女生和我表白呢？”
　　一旁在打游戏的冯杰突然搭话：“咱们学校又没瞎子，你瞧瞧你又胖又懒又丑，哪个女生那么不开眼和你表白呀！”
　　“小疯子你说啥！信不信我现在把网线给你拔喽！”
　　冯杰：“得得得，我闭麦！”
　　坐在旁边打视频电话的赵非凡喊了一句：“你们小声点，我都快听不见我女朋友和我说什么了！”
　　孔辛铭：“哼，为什么连赵非凡都有女朋友，我却没有！”
　　坐在桌子前画画的雷轩说：“小铭啊，你看看咱们这个宿舍，一个天天追星不交女朋友，一个天天抱着电脑，网络就是他女朋友，一个天天打电话一年见不着几次面的异地女朋友，你呢天天想着交女朋友就是没女孩眼瞎，这宿舍就我一个正常人。”
　　孔辛铭：“雷轩你也别说我们，你也不是什么正常人，整天摆弄你那些手办，我们不小心碰一下就跟失了魂是的。”
　　雷轩：“要弄坏了怎么办呀，你不懂，这些都艺术品！”
　　孔辛铭：“那你倒是把艺术品带回家呀！”
　　雷轩：“我家里有一面手办墙了，这几个放在这里当我的精神食粮，失了她们，我恐怕就不想学习了。”
　　孔辛铭：“真不懂你们二次元的人，不和你说了我要去看我的女神！”
　　......
　　“唉！天明天明别收拾了，你快过来看，这是不是你偶像！”孔辛铭大声喊。
　　黎天明把手中的抹布放下，快步走上前去。
　　“这是前几天的综艺重播呀，怎么了？”
　　“黎天明，你看，这是你偶像！”
　　“我知道啊，我看过这期了！”
　　“啊？你偶像和我女神一起演的网剧《东南声》要在暑假开播了！”
　　“对啊，唉？你女神是金葭？”
　　“塑料，塑料，简直塑料，亏我把你当兄弟，你连我女神是谁都不知道！”
　　黎天明尴尬一笑“你之前的女神不是楚思琪吗？”
　　孔辛铭想了一下呢道：“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现在早换了，你看金葭多性感啊！”
　　“但我记得这是部都市爱情剧，你确定要看吗？”
　　“为了金葭女神，我要看！”
　　黎天明看着电脑暂停的定当日期：今年夏天，与你共赴一场来生的约定。《东南声》七月初七与你共度佳节。
　　去年的夏天啊，回忆起那场爆破戏的时候，黎天明还是很期待这部剧的，这部剧可能就是他的偶像白煜的转折点，他迫不及待的期盼未来在大荧幕上见到白煜的脸。
　　......
　　“天明，天明，回回神！”
　　孔辛铭的呼唤把黎天明从回忆中拉出来。“嗯？”
　　“天明你说如果你偶像恋爱了怎么办？”
　　黎天明笑了笑反问道：“那你女神呢，你会怎样？”
　　“如果我女神恋爱，我就换一个女神喜欢！”
　　黎天明听到这话，忍不住被他逗笑了“你这个三心二意的玩意儿。”
　　但的确，今年白煜25岁，出道为止虽然有过绯闻，但落实的却一个都没有，他曾经也想过如果白煜恋爱或是结婚他都会理性的祝福，但和白煜有过接触以后，他反而不会那么理性的看待这件事了。
　　如果某天白煜被曝出正牌女友，他会怎样呢，和那群小女生一样哭上个三天三夜，还是疯狂买杂志、报纸和周边，当交个份子钱呢，甚至会不会一个人去喝闷酒然后半夜突然给他打电话呢。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反应会是什么，但一定不会和孔辛铭一样，去换一个偶像喜欢。
　　“天明，所以如果有那天你会怎样？”
　　黎天明故作思考“嗯......我会祝福他呀，我家哥哥都25了，也该找个人陪着他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不然怎样啊，我真的是直男，白煜真的只是我的偶像，不是什么梦中情人之类的。”
　　“哼，我看你是薛定谔的直吧。”
　　黎天明叹了口气“不和你说了，我继续去收拾宿舍了。”
　　孔辛铭：“亲爱的，辛苦了~”
　　黎天明白了他一眼“你别用那种阴阳怪气的声音和我说话，我想吐。”
　　孔辛铭“切，哼！”
　　......

　　“卡，收工。”夏导拿着喇叭朝着白煜喊：“白煜啊，恭喜你杀青了。”
　　白煜双手合十，连忙地点头回谢。
　　“一会一块吃个杀青饭吧。”
　　“夏导，我一会还有事，真的没时间，下次，下次一定补上。”
　　这夏导也是个爽快人，一个“成”字就放白煜走了。

　　“白哥，搭上浴巾吧，晚上冷。”
　　白煜接过蒋矢递过来的浴巾披在肩上。“小蒋，最近还有什么通告吗？”
　　“李哥还没通知我，应该最近是没有通告了。”蒋矢拿着一条毛巾为白煜擦着头发。
　　“手机给我，是明天的飞机吗？”
　　蒋矢把白煜的手机递还给他“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到A市大概是下午六点左右。”
　　白煜边听着，边看着手机里妹妹发来的微信。“帮我改下最快可以赶上的航班，现在就去酒店拿行李去机场。”
　　“好。”蒋矢跟着白煜一年多了，他是的脾气和跟他的相处方式，他大概也摸得清楚了，他和李哥之间的矛盾，蒋矢也大概了解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也门儿清。对于他的私事蒋矢一概不会追问，但出于自己的私心，他还是想了解更多关于白煜的事情。
　　碍于白煜极其反感打探他家事的行为，蒋矢还是忍住没问。

　　A市
　　“白哥我把你送回家我再回去吧。”
　　“不用送我，我打个车回去就行，这个点没人看我。小蒋，你也早点回家吧。等李哥通知你的时候再联系我吧，这段时间我有点私人事情要处理。”
　　说着，白煜就打到了辆出租车。拖着行李从蒋矢的眼前离开。

　　“喵~”
　　“小Niko 怎么是你来迎接我的，你姐姐呢？”
　　白煜把手中的箱子放到一旁，脱下鞋，敲了敲章雪的屋门“睡了吗？”
　　门被打开，女孩穿着白色睡裙，带着个眼镜，扎着个马尾辫，屋内灯火通明。
　　“既然醒着呢，怎么不出来见见我。”
　　“你没看到我干嘛呢！”
　　白煜叹了口气“你别生气，我给你买了S市的特产，出来吃点再复习吧。”
　　“首先，柏瑕我没有生气；其次，我现在很烦；最后，请你把东西放外面我考完试以后再吃。”女孩瞪着比自己高一头的白煜说着。
　　“还有，既然你回来了，就睡觉去吧，明天记得早点起，送我去考场。”女孩说这句的时候语气平缓了很多，最后干脆别过眼睛不再去看他的脸。
　　“行，我回房间了，都快十二点了，你也早点睡。”
　　白煜说完就把自家妹妹的屋门轻轻关上。

　　这套房子不算大，但两个人住还是绰绰有余的，在A市寸土寸金的环境下，白煜名下的这套房子是贷款买的，但还好现在有戏拍有钱赚，除了定期要还房贷、付医院的床位费外，养两个人和一只猫还是绰绰有余的。他有的时候很庆幸自己有这样一张脸，靠其营生而已，不必那么在意。
　　白煜将行李整理好后，冲了个澡，定上闹钟，吃了个药就睡下了。
　　梦总能体现一个人最惧怕的东西。
　　那天晚上他看见了襁褓中啼哭的婴儿被女人高高举起，和现实不同的是，他没有接住从女人手中落下的婴儿，她就在他面前没了声音......
　　这梦搞得白煜从醒来就开始担惊自己的妹妹。
　　送他上学的路上，开车也是异常注意。
　　章雪考试的时候，白煜带着帽子和口罩在考场外等着她，迎接她的是这人生中最盛大的一场考试。
　　中午找了家他信得过的餐厅，点了几道章雪喜欢吃的菜。全程没有询问一次考得怎么样，题都会不会。
　　这样担心受怕了两天，心总算着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