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七章 ...
-
与中原的战争正式拉开序幕,罗华这两天格外焦躁,心思总是聚焦不到一起,轩政当然早就发现了,但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两人一直在冷战,断没有他先开口的理由。
毕竟……不——虽然做错事情的是他……
“嘶——”罗华突然倒抽了口气,手中的竹简应声落地,轩政下意识起身快步上前,捧起罗华手的那一刻愣在了原地。
罗华似乎是有些介意的抽了抽手,但他又并没有完全抽开,轩政垂眸,强行忽视罗华的小动作,把罗华的手心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只一门心思的查看他的手。他蹙眉认真观察,只见一根刺儿直直的扎在罗华的手心上,他眉头蹙的更紧,伸手去挤那个刺痛他心的小倒刺,庄重的半跪在地上,认认真真的盯着罗华的手心。
罗华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不是自己的错,一时间愣在那里没做什么回应。
轩政身上带着清幽幽的香气,熏得罗华眼皮愈发沉重,他努力抬头让自己保持清醒,可这一动作在轩政眼里无疑就是逃避,轩政眼眸暗了下来,不多时便起身欲走。
他本可以抱住罗华,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两人谁都不会接着计较了。
可他偏偏不想了。
等到轩政再次起身的时候,罗华才在恍惚间抓住了轩政的手腕,决定秉持着对方是主子的想法先一步道歉,可轩政却什么也没说,甩开罗华的手似乎也不打算听他道歉。
这算什么?明明那么在乎……
罗华突然觉得自己挺没劲的,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儿委屈……矫情,他骂自己,摇摇晃晃的起身,恍惚的盯着公子殿的大门。
轩政这会儿也不需要他了,他出去待一会儿总不碍事儿吧?
七拐八拐的离开公子殿,一座古老的亭子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沧遥亭,罗华抬眼去看亭子的名字,觉得心里突然一阵发紧,手捂着胸口半天说不出来话。
不,只是紧张,他在指望什么人能看到自己这么浮夸的表演吗?他自己都被自己给逗笑了,眼里透出几分失落,咬着嘴唇半天不说话。
无所谓了,反正也没人看到,罗华直起身子坐进沧遥亭,瞬间感觉被一股熟悉的气息包围,安心的感觉不住让他开始犯困,罗华于是干脆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当他的神志已经不怎么清晰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竹林传来“咕咕”的叫声,那声音刺破一切混沌,直达罗华的心间,罗华不住睁开眼,困意全无。
出于好奇,罗华半弓着身子向竹林里瞧去,只见一只白白胖胖的兔子正扒在一旁,一时间四目相对,小兔子还歪了歪头。
几乎是同时的,长椅上传来“当”的一声,罗华一抬头,看到一只飞镖紧紧地插在椅子缝当中。
四周草丛猛然响起哗哗声响,把打出飞镖的人架在了一旁。
那人一双鹰眼死死盯着罗华,罗华也不畏惧,手里捧着小兔子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没想到……我中原的军师竟敌不过大北的一个小屁孩儿……”想到这里,他突然又开始大声的笑,在一旁的二公子这才缓缓向罗华靠近:“他说中原的军师比不过你。”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罗华一时间也分辨不出好坏,更不晓得来人是谁,只能低头行了个时是的礼。
“二公子,行刺者已抓住。”
“压下去。”
属下说了声是后就把男人押走了,罗华这才又行礼:“二公子……”
“免礼,”二公子看到罗华与自己拉开一段距离什么也没说,过了一会儿才又继续刚刚的话题,“此人前几天欲刺圣上被侍女挡了下来,在这宫里已苟存了两三天。”
罗华愣了一下,瞬间感觉冷汗直冒,要不是自己和大公子睡在同一个大殿里,恐怕他现在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还好自己没有赌气回已经完全没有活人气息的偏殿……
二公子看着罗华的样子笑了笑:“罗侍读可有受伤?需要我找人带你去太医院吗?”
“……不必了。”罗华又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趁机把手里的兔子往地上放,可小兔子却死死的抓着他的衣角,铆足了劲儿要往他怀里钻。
罗华只能尴尬的起身,小兔子立刻得逞一般的钻进罗华的怀里,一时间罗华的胸口鼓囊起来,不免有几分滑稽的意味。
小兔子把脑袋从衣领钻了出来,歪着头盯着二公子,罗华又盯着二公子一行礼:“二公子,有缘再会。”
二公子微微颔首转身往大公子殿走,入宫五年都没见过的二公子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又匆匆忙忙的离开,像是安排好了只是走个过场一样。罗华趁人看不见的功夫一撇嘴,转身向西面走去。
西面有一个湖,掌观星象的钦天监就在那边。
罗华平常很少往西面来,虽然这里景色宜人不假,幽静又舒适,但总觉得怪不舒服的。
但具体是为什么不舒服?大概是西面那个熏香味儿很重的庙搞的。
怀里的小兔子不合时宜的乱动起来,绵软的毛细细密密的在罗华身上扫来扫去:“喂!好痒啊,别动……哈哈!”
兔子成精了,专往敏/感的地方乱钻,罗华笑的眼泪也往出流,不一会儿就腿软的扶住柱子。“还真是的……你个小兔子精……”他提着兔子软乎乎的脖颈揪了出来,佯装生气的指着小兔子:“以后就叫你浮祥好了!小粘人精!”
兔子歪了歪脑袋,宝石般的眼镜一眨一眨的盯着罗华,奇怪的兔子,罗华心里默默吐槽,顺手又将浮祥往怀里带,抬头看了看远处高耸的台子。
“罗侍读……”什么人走过来向罗华鞠了一躬,罗华有些诧异的看着来人,只见那人笑着指了指身后的台子,“钦天官在此等候多时了。”
罗华心中疑惑更甚,转手又将浮祥放在了地面,但小兔子却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一副惶恐的模样瞪大了眼。
罗华本就觉得这黑眸的兔子不一般,加上开始它带着自己躲过一箭后更是坚信如此,他如今看着兔子眼里的惊恐说不犹豫是不可能的,但他还是定了定神,坚定的把兔子放在了地上,既然小家伙这么怕……那更不能带上它了……他大步走向湖旁高高耸立的塔楼,那钦天监估计早早就算出来他要来,稀稀拉拉守着的侍卫对他的到来几乎是视而不见,任由他一人层层爬上高高的塔,气喘吁吁。
台子上站着一个男人,罗华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笔直背对着自己的男人。
可是这个身形……是不是过于眼熟了……
等等!
面前那人缓缓转过身子,罗华只感觉自己如遭雷劈。
“师傅!”他不敢置信的叫了一声,想到自己前几天还偷偷跑出去为了见这么一个每天都在宫里的人瞬间感觉自己被欺骗了感情,他用那种被受伤害的眼神看着面前那个温文尔雅冲自己微笑的男人惊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退了两步。
他真的感觉自己被骗了。
面前那人摇了摇头,伸出手向他走来。
“为师昨夜算到今日你必然要来,眼看瞒不住了这才不得不现身……往好处想想,至少你明年不用往山上跑了不是?”
他拽着罗华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对面前那人幽怨的眼神熟若无睹:“为师这不是也想看看你自己生活的怎么样嘛……大北的帝王又不信鬼神,这钦天官本就是个闲职,我也不常常在这宫里……四舍五入就是根本不在啊。”
罗华被面前这人的一番瞎道理唬住了,一脸怀疑的看向师傅,于是那人又趁热打铁叭叭叭的辩解,这才恢复了两人和和气气的样子。
公子殿那边,轩政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才一坐到软榻上就听到了罗华遇刺的禀报,派了小厮出去找人到现在也没消息,他额角冒下冷汗,心里斥责自己不顾那人示弱把他丢下。
如果当时没有甩开罗华的手,他们两人说不定正在殿里讲着礼法道义……或者吵一架,但也不至于像这样生死未卜。
他去问了二公子,可那人一脸戏谑的看着他不置一词,他强压着火气去找那群当事人,可个个嘴跟缝上了一样严实,看得人干着急。
罗华离开偏处的高塔,迅速得到消息飞奔向公子殿,他知道轩政的脾气,万一真找不到他搞不好会怪罪宫人。
他真心觉得疲惫,马不停蹄的整日奔波,心里警戒着一刻不敢松懈,生怕因为一个自己波及整个大殿上上下下的安全。
果不其然,当他急匆匆赶到公子殿,大殿黑沉沉的低气压下整个院子都鸦雀无声,方圆百里几乎都听不见声音,他心下一沉,皱着眉头踏进了门,紧绷绷坐在软塌上的轩政立即起身四周凝滞的空气这才松懈了一下。
轩政拽着罗华左右看,最终重重舒了口气向前倒去。
“大公子!”罗华惊恐的接住眼前人,那人倒在他怀里,眼睛怔怔盯着公子殿往外的几棵大树,他伸手环住罗华腰身,脑袋埋进那人颈窝:“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