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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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华，”卧房内的角落，披着仙衣的男人缓缓起身，白色的外披随着他的动作滑到椅子上又掉到地下，“如若病了，不必勉强。”
“师傅……”罗华低下头掀起被子，轻轻起身坐在床边，脚尖微微点的冰凉的地面，看着面前似乎略带倦容的男人不禁有些觉得过意不去，“嘶——您速来不喜欢我从外面回来就进屋的，怎么如今会让我这样直接躺在床上。”
“你那师弟……”师傅叹了口气，不去追究话题转移的问题，“是个淘气的，为师奈何不了他，你又是个病急了的，一时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罗华这才感觉到自己的病似乎是好了，竟然没有那种头重脚轻的感觉了。
师傅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从门口徐徐向他走来，蹲下身子为他穿鞋，罗华大惊，赶忙用手去阻拦，师傅睁开眼望向他：“莫要惊慌，以后便是常态了。”
“常态？”罗华不解，嘴里轻轻地嘟囔出声，他轻轻地攥紧被子，师傅却又说道：“你日后就会明白了……”那种语气有些含糊，莫名还有些底气不足的意味，罗华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语气的师傅，一时间有些呆愣。
难道是师傅最近给自己算了一卦，未来飞黄腾达？佳妻美妾随身，丫鬟伺候着？罗华甩了甩脑袋觉得想法有些不切实际，师傅正在此时站起了身，温和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想什么呢，你可是该回去了？”
罗华回神，下意识看向左手的手腕，但随即却愣了一下，他回身看向窗外：“师傅，我要先走了。”
罗华再次看向师傅，两人目光相触，那种温和的目光罗华许久都不曾见过了，一时间感慨万分，师傅伸手摸了摸罗华的脑袋，他的头发一向是软软乎乎让人爱摸的。罗华抬眼看着师傅额头上的红印，那种温和的笑容，温柔的饱含着一切，罗华看着看着，眼里竟不自觉地擒上了泪水，五年了，他回来的次数用一只手都能掰的过来。
罗华低下头，一溜烟冲出屋子，但那种不舍的感觉淹没着他，心里略略有些过意不去。
深夜，房子里微微发出些许光亮，林子里漆黑的，罗华回过头，屋内又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安慰着他慌乱的心。
“师傅！”
男人从屋里出来，身后还跟着那个不乖巧的小师弟。
“我……很快就会……再回来的！”罗华抬起头看着男人，轻轻地咬着嘴唇，是那种很委屈的表情，男人张开手臂，罗华轻轻地笑了一声，眼泪轻轻溢出眼眶，飞奔向男人。
男人轻轻地把罗华拥入怀抱里，罗华哭的稀里糊涂，一时间连为什么哭都顾及不了。
他怎么变得这么爱哭了……他微微抬起头，一只大手附上他的脑袋，紧接着，一直站在一旁不出声的定阳也伸出了手，轻轻地拍了拍罗华攥着师傅衣服不肯撒开的手以此来表示安慰。
挺丢人的，罗华忽然觉得，他撒开了手，声音里的那种哽咽却没有消失，挺丢人的，他由衷的认为。
师傅似乎是读懂了罗华的心思，轻声道：“为师也想你想的打紧，只是碍于面子不敢哭罢了。”罗华乐了，把头抬了起来：“师傅，我要走了。”
师傅轻轻地抚了抚罗华的头顶，似乎也略带着一丝不舍：“我永远都在这里等你。”
罗华往后退了几步，紧紧地盯着男人的脸，他见男人最后轻轻笑了一下，抬起手冲他挥了挥，一旁的小师弟也目光如炬的盯着他，罗华微微笑了笑，最终隐匿于漆黑的森林中。
高高的宫墙把内外分成两个天地，大雁也不愿意被囚禁在宫墙之中，它们紧贴着外墙逃也似的飞，罗华双脚轻轻落在主殿的窗棂上，蹑手蹑脚的爬进屋子里。
烛火突然亮了，轩政坐在床沿，乌黑眼睛里布满血丝，脸色有些发白，罗华似乎感觉到了殿内的低气压，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
“大……大公子……”
“好啊，好啊……”轩政从旁边抄起瓷瓶向罗华砸去，“背着我的面儿去和别人私会了？”
瓷瓶砸在罗华面前碎裂，罗华急忙闭上眼，几个瓷片儿迅速的向他的脸上飞去。轩政忽然放声大笑，那种笑声很是瘆人，罗华觉得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难怪觉得最近变乖了？是觉得对不起我了？”
罗华心里觉得冤枉，抿着嘴唇不说话，他睁开右眼，紧紧地盯着被瓷片儿划得不堪的手，委屈，真是太委屈了。
“师傅今日生辰，我……”“你不会和我告假？非要半夜偷偷爬出去才安心？”轩政笑了一下，仰躺在软塌上长舒了一口气，“你过来……”
罗华跪着往前搓了几步，冰凉的地板把寒凉渗入骨头，膝盖处传来的疼痛无法忽视，罗华低着头，强忍着痛用一只手提着衣摆，明明距离床榻才几米却生生的被走出了一身冷汗。
轩政一向是个喜怒无常的，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觉得奇怪，罗华略微有些失神，向前搓去一步，正正好好的跪在了碎片上。
“啊——”罗华短促的喊出一声，手里的衣服被攥的很紧，他弓起身子，眼眶渗出了点儿泪水，强咬着牙关抬起了半条腿。
轩政寻声望了过来，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暗骂自己气昏了头，一个箭步飞冲到罗华身前把他抱住。
生气归生气，可小侍读却还是自己的啊，他这为难罗华个什么劲儿呢？
轩政垂下头轻轻吻了吻罗华的额头，罗华还没回过神，眼里噙着泪水，往轩政的方向扬了扬脸，依着轩政往前靠了靠。
从额头上淌下来的血液混合着汗水沾染轩政白色的衫衣，罗华回过神，略有些脱力的一遍遍重复道：“对不起……大公子，我下次再也不会了……”
轩政没说话，用力的抱了抱罗华，把他的脑袋埋在自己的怀里让他聆听自己铿锵有力的心跳，他拽起罗华的一只手，轻轻的把它搭到自己胸前的位置：“我……”轩政顿了一下，把话咽回嗓子里，最后只是轻轻地把罗华眼眶的泪珠吸走。
罗华略有些茫然的抬起头，轩政垂眸看了过去，罗华左眉上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他抿了一下嘴唇憋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复而又不甘示弱一般的赌气不说话，罗华眼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觉得有些想笑。
轩政抬手想去弹罗华的脑门儿，但似乎又怕弄疼他，犹豫片刻后，最终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
罗华手背上有几处划伤，或是血液已经凝固在伤口，或是沾染了轩政白色的衫衣，轩政松开罗华，再次看向罗华的时候突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掏出怀里的手帕轻轻的为他擦试额头上的血液。
罗华仰起脸冲他傻笑，不管如何，他似乎已经讨厌不起来大公子了。
但他心里多少还是带了点气，闷闷的，发不出来。
轩政抱起轻瘦的罗华，尽管这显得有些吃力，但他还是尽其所能得轻轻把他放在了床上：“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轩政招呼门外的侍女，几位穿着粉色服饰的年轻女子轻轻踏入殿内，领头的女子略有些年长，指挥着婢女放下水盆去招呼医师，罗华则依着轩政乖乖巧巧的倚靠在床上，被被子裹的严严实实。
罗华把两只手扒在外面，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医师。
男人是个四五十岁的，大概是大公子颇为信任，两人没有什么过多的寒暄就各干各的去了，轩政拿了一卷竹简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时不时抬眼看看这边的情况，罗华抬起眼，目光与轩政在空中相会，轩政笑了笑，以眼神示意罗华安心。
年长的医师垂眸给罗华上了些止血的药膏，转头就行礼离开了，轩政起身拾起老医生放在一旁的药膏，轻轻地为罗华涂抹眉头上的伤口，罗华轻轻地抬手抓住轩政的手腕，冰凉手指突然的触碰令轩政不自主地缩瑟了一下。
“怎么了？”轩政放下装着药膏的罐子，把最后一块儿药涂在罗华脸上。
“大公子……下次一定不会了……绝对不会惹您生气了……”
轩政看上去略不经心点了点头：“知道就好。”
有些冷场，轩政轻轻地攥了攥罗华的手：“父上明天早上要见你……不……是一个时辰以后，过会儿起来准备吧。”
“圣上要见我？！”罗华迅速起身，脸上惊讶的神情都快飞出公子殿了，轩政似乎并不惊讶于他的过度震惊，又把罗华不由分说地摁会床上：“不着急……”
罗华睁大眼睛无辜的看着轩政，轩政瞥了他一眼：“一会儿……”
罗华继续用眼神放射光波。
“额……不行。”
罗华：“大公子……”
“真的是……干嘛这么着急……”轩政点了点头，勉勉强强的同意罗华起身梳理，罗华呲着牙笑，他已经有五年没见过当今皇上了，作为一个“小孩子”，自然会有些期盼。
轩政赌气一般的转过头不去理罗华，罗华只得软着声音去安慰大公子以求“原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