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青婂》匙沉溪

8、薛家

　　青婂入京的第二年，林海升为从三品都御史，却是仍任盐政一职。青婂明白这种肥差任一年是幸运，三年是圣上重用，再多便不是好事了。可惜林家京中朝内无人，贾家不说也罢，只能让姜云望打听朝中之事，递信进来。
　　今年初老圣人病重下禅位，退居东宫休养，新帝登基。新帝登基后封赏了一众官员，大多是老圣人心腹。如今王子腾升官，自是荣耀，可奉旨查边却是让他离开了权力中心。自来京营节度使是皇帝心腹，现在瞧着这忠顺王爷属新帝一派。原青婂有些奇怪忠顺王爷不争帝位，为何又聚了一些商人收敛银钱，如今倒有了解答。
　　“妈妈，传个口信给姜云望，派人出去查查薛家。”新帝登基后，青婂便让姜云望留意四王八公各家消息，毕竟如今林家在这条船上。收到的消息越多，青婂心越沉，这是条外表华丽，内里混乱不堪随时会翻的船。这薛家也是四王八公一系，又出了个打死人还大摇大摆入京的薛蟠，还是留意些好。
　　青婂又道：“明儿让陈管家来一趟。”芮嬷嬷应了，出去传话。
　　第二日用过了早饭，陈管家便来了，青婂到书房见他：“前儿传话来说，城东有一处铺面租期到了，那家不打算再赁了？那铺面多大？”
　　陈德道：“是东市的一处铺面，那铺面位置不错，上下两层，一间的门脸儿，进深一丈半，后边有个小院。”
　　青婂道：“这处铺面暂时不往外赁了，我有些用处。陈叔你回去寻一寻，北边近郊的地热庄子可有要卖的，也不急着要，遇着合适的再看。”
　　今年青婂开始教黛玉料理家事，才一过了年让她先管着梨香院，见她学得快，又将林家店铺庄子的账目拿来给她瞧。正巧这会儿空出个铺面，青婂想着开个新铺子，也可当练手。
　　晚间青婂将开铺子的打算和黛玉说了，黛玉没甚兴趣：“长姐，这些铺子庄子账目什么的，真真是没趣儿。”
　　青婂点了点她的额头：“我还不知道你？你喜欢吟诗作赋，自是不喜欢理家之事，可这些世交家的女孩子哪个不得学？如今这府里姑娘们没学，那不是她们幸运。还有，你学的好，日后执掌一府打理家事快捷，空下来的时间，你吟诗作赋也好弹琴弈棋也罢，谁也说不出什么。”
　　黛玉知道拗不过，便道：“那长姐想好了开什么铺子了？”
　　“那处铺面不算大，却有两层，后边还有一小院，附近皆是些卖首饰衣料之类的。玉儿觉得开个什么铺子好？”
　　黛玉呢喃：“首饰…，衣料…。”蓦然转身：“对了，我们手里有好些香方和胭脂方子，不若铺子就卖胭脂和调好的香料。只是这些方子都是姐妹们一起解出来的，若我们直接用了不太好。”
　　青婂道：“这有何难，我做主若赚了银子，拿出两成纯利来分与众姐妹如何？”姐妹俩商量好便着手铺子的事，还特意寻来一位女掌柜。
　　转眼一个月过去，薛家要到了，这日一早王夫人便让人传话，今日有客人来，姑娘们先不必上学了。王夫人亲自带人到大厅接，而后往荣庆堂来拜见贾母，众人见了礼。薛姨妈同贾母说话，这边姑娘们在一处。
　　青婂打量着薛宝钗，只见她体态丰美，脸若银盘，肤光胜雪，眉目如画，不禁感叹‘好一朵人间富贵花。’所见之人中，黛玉属绝色一流，如今这薛家女与黛玉相比，也不逊色。
　　一旁芮嬷嬷附到青婂耳边道：“姑娘瞧那穿绿的丫头，眉心有颗胭脂痣，眉眼处与封嬷嬷有些相似。”
　　青婂抬眼瞧了瞧前面的丫头，眉眼处倒真与封嬷嬷像些，加上眉心的痣，确与封嬷嬷被拐的外甥女对的上，轻声道：“这人世间的缘分，当真的难说啊。”
　　青婂上前与宝钗说话，使了眼色让春纤去与那丫头套话。春纤原就是个爱说爱闹的活泼性子，又是贾家的家生子，各处都熟悉，四处一逛，这府里就没几件她不知道的事。青婂也不拘着她，无事便让她各处去玩，只是不让她往外乱传梨香院里的事。
　　且说宝钗入府见了府中众位姑娘，贾家三位姑娘各处皆不及自己不必多说，林家两位却是不同。自己以端庄持重见长，可这林家大姑娘同是端庄女子，气度上却是压了自己一头，好在林大姑娘容貌略逊自己一筹。而这位林家二姑娘是瞧得出的与自己不相上下，宝钗更是自矜言行。
　　薛家住进了先前收拾好的院子，一应日费供给皆由薛家自出。
　　回了梨香院，便将那丫头的事告知了封嬷嬷，叫了春纤来问话，春纤道：“我问过了，她叫香菱，是薛家上京前买来的。自小被拐子拐走，离家的时候太小，自己的名字、岁数、家人都不记得了。”
　　青婂这边并未急着去讨人，而是派了春纤在府里打听薛家的消息。没过两日春纤来回话：“姑娘，上房的妈妈们说香菱是薛家大少爷从拐子手里买回来的，上京前就是为了和人争她才打死了人。薛家太太打算过两年让香菱开脸做薛大少爷房里人。还有，宝姑娘参选的名字早已经已经报上去了，想请个宫里出来的有些说道的嬷嬷，可这时节不好找，太太早就帮忙留意了，到这会儿也没请到，这两日薛家大少爷整日的往外跑。”
　　青婂道：“不错，有赏，你先下去吧。”赏了她一个小荷包和一对耳坠子。春纤出去后，青婂道：“薛家宝姑娘如今缺个教引嬷嬷，嬷嬷可有主意？”
　　略一思忖，封嬷嬷道：“大姑娘，此事我有些打算，且先试试。若是行不通，许要借借咱们林府的势。”
　　“也好，嬷嬷放心施为便是。”
　　过了几日，青婂和黛玉便到薛家所居的小院拜访，“早想来拜见姨妈，想着姨妈家刚入京要忙些，这才拖到这会儿，姨妈莫怪罪。”
　　薛姨妈笑道：“哪的话，快坐快坐，你们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哪会怪罪。同喜，快去叫姑娘来，香菱，去泡茶来。”
　　很快宝钗便来了，众人归了坐，青婂道：“听说妹妹应选伴读，已经报上了名字，可还顺利？”
　　宝钗道：“林姐姐费心了，并无什么烦难。”
　　“那才好，预祝妹妹心想事成了。”
　　这边说笑了一会儿，丫鬟们把茶果摆上来了。青婂盯着香菱瞧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瞧这丫头有些眼熟。”
　　黛玉来回瞧了瞧笑道：“姐姐可不瞧着眼熟吗，这丫头与封嬷嬷的眉眼有些像呢。”
　　“我说呢，是像封嬷嬷，嬷嬷你快来瞧瞧。”
　　封嬷嬷上前拉住香菱的手细看了一会儿方道：“只略像一点儿罢了，这丫头长得标志，便是放在宫里都算得上出挑。”
　　薛家早知道林家姑娘身边有两位嬷嬷原是宫中女官，只是一直未见着，不好搭话，这下正好，便顺势询问：“这位嬷嬷是宫里出来的？”
　　青婂笑道：“封嬷嬷原是宫里太妃身边的掌事宫女，见识自然多些。对了，妹妹要应选，该也请了个宫里出来的嬷嬷在身边吧？”
　　宝钗道：“我兄长已经去寻了，终归是要教规矩，还是要谨慎些，知根底的最好。”
　　青婂笑而不语，岔开话题，封嬷嬷也退回黛玉身边。
　　又过了几日，青婂正在书房看账目，连翘进来道：“姑娘，薛家太太来了，在前厅呢，还带了不少东西。”
　　青婂合上账目道：“我还以为要再等几日才会来呢，这做长辈的亲自过来，是要以辈分压人啊，走，去瞧瞧。”
　　青婂进屋道：“姨妈有事派人传个话就是了，怎么劳动您亲自过来。”说完特意看了看那些礼物，又问：“这是姨妈有话直说便是。”
　　“我这是想着找宫里出来的嬷嬷，这思来想去，还是该知根底的才好。我这也是听说封嬷嬷规矩极好，想着看能不能请封嬷嬷过去教导你宝钗妹妹些时日，只等采选事了，便回来。”
　　青婂笑道：“原是这事儿啊，这事儿我还真不能直接应承了。姨妈也知道，似封嬷嬷这般的教引嬷嬷，各家请来也都是礼遇有加的。这事儿姨妈得问问封嬷嬷，嬷嬷同意了我自不会拦着。连翘，去请封嬷嬷过来。”
　　封嬷嬷来了，青婂便道：“听说宝钗妹妹素喜作女红，我这的了些时新的花样子，正好姨妈一会儿顺便带回去，我就去取，您稍待片刻。”
　　青婂借口出来，留了连翘在前厅。让丫鬟拿了几幅花样子来，等连翘出来青婂才又回了前厅。
　　说了几句话薛姨妈便要告辞，只说封嬷嬷同意了，每日过去教导，便不住过去了。
　　薛姨妈走后，青婂笑问：“送礼当送心头好，嬷嬷可是如愿了？”
　　嬷嬷拿出一张纸，道：“薛家太太听说我瞧着香菱那丫头合眼缘，便送了这身契来。”香菱合封嬷嬷眼的事前几日便从梨香院传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