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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孝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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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选定了贾敏灵位入小祠堂的日子,青婂姐妹俩禀明贾母后回了林府一趟,黛玉在自家府中转了一圈再回到荣国府时便连最后一点自卑也去了。
丫鬟鹦哥被改名为紫鹃,紫鹃原是在扬州时黛玉身边的贴身丫鬟。有一次黛玉随口唤出了紫鹃这个名字,鹦哥聪明,知晓因由后便求了黛玉改名为紫鹃。
次日,陈德来见青婂,林家这一支几代了子嗣不旺,却因门第娶得都是高门大户女子,几代积累下来庄子铺子不少。到林海父亲这一辈,便把一些散落的小庄子卖了,换成东边两处大的,也便于管理,到林海这更是趁着机会把庄子都换到了东边。
至于铺子,林家主子少,每年庄子的收益都用不完,便没费什么心思在铺子上。离京任职前林海夫妇俩把一些位置偏些的铺子卖了,只留了一间书铺、一间医馆,另几处位置好的铺子赁了出去。
青婂瞧过往年的账目,东边共四处大庄子,每年除了送入府里的东西,能收益三四万两。书铺、医馆加上另外五处铺子的租金,每年收益不过万把两银子。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青婂明白,各处账目还算明晰,是以并未清查。
说完各处账目之事,青婂问道:“陈叔,咱家北郊的汤泉庄子离这远吗?”
“骑马的话,约莫半个时辰能到。”林家有一处汤泉庄子就在北边近郊,当年林家先祖身体不好,皇帝特意赏的,很是不小。
青婂道:“让庄子上的管事养几只羊,每日派人送一瓮羊乳过来。”如今守孝,终日吃素,终归没什么滋养,黛玉身子又弱些,每日用些羊乳,总归有些滋补。
“还有,除了太医院的诸位太医,陈叔可知这京中有哪些医术高明的大夫?”
“这……,倒真有一位张先生,只是一来此人难请,金银全不看在眼里,只有少见的医书或是珍稀药材方才动心。再一个曾有人借医书将他请到医馆坐堂,可他一听说哪里有珍惜药材或是医书古籍就跑过去,时常就不见了踪影。旁人见他如此,也就无人再请他坐馆,不过听说此人却是医术了得。”
青婂笑道:“我原就没想过请来坐馆,不过是玉儿的弱症需长时间调养,想请个医术高明的大夫来做府医。我记得咱们府里书楼中有几本祖上收来的医书古籍,陈叔可叫人将书名抄录下来给这位大夫瞧瞧。”
这位张先生倒真被请动了,青婂也不拘着他,说了只要不耽搁府中主子的病,他可来去自由。如今只有黛玉的弱症需他每半个月诊一次脉,连药都不必开,只指点指点日常饮食调养,写几个药膳方子即可。
眼瞧着要到端午了,平日里都是芮行来往林、贾两处传话,今日陈德特来送了礼单:“过几日是端阳,前两年府内主子都不在京中,如今两位姑娘回了京,大姑娘又管着府中事务,京中故旧也该走动起来。我照往年拟了礼单来,大姑娘瞧瞧吧。”
贾敏教过些来往节礼之事,青婂瞧了各处礼单道:“外祖家这儿的节礼比照从前加重两分。礼部尚书顾老大人是父亲老师,翰林院学士苏大人是父亲座师,原该亲自上门拜见,只我与玉儿有孝在身,不便登门,这两处的节礼也加重些,其他各处礼单不必改了,劳烦陈叔各府去送了。”
陈德刚走,外面便报:“四姑娘来了。”惜春和青婂亲近,来梨香院愈加频繁了。这张先生果然有些本事,黛玉调养了这一个多月,胃口好些了,虽还是清瘦,却不像刚入京时那般弱不禁风。
摔玉事后,青婂特意到贾母和王夫人面前请罪,瞧得出王夫人不高兴,只是此事说到底也是宝玉闹性子,也只得说无妨。宝玉瞧出青婂言出必行,心里十分想亲近黛玉,没能背完四书,又进不来院子,每日只老太太院里请安时一起玩一会儿。迎春、探春下学时多是陪着老太太或是宝玉玩,独惜春爱往梨香院跑,同黛玉玩的更多。
宝玉时常托赖装病不去读书,后来进不了梨香院又想同黛玉一处,便时常跑到姑娘们上学的小院。正巧这边也在讲四书,这边讲的慢,半年下来,宝玉也算背会了四书。
青婂见宝玉黛玉二人无论是否隔开,气运交缠之势只增不减,便也松口让宝玉过了关。
贾家女孩子不过学些三百千启蒙之书,再就是女四书、孝经等,因着林家姐妹的缘故才加学了四书五经。当初林家尚未下扬州时青婂已经学完四书五经,并一些史书、子书,因此跟着妹妹们学了两个月便不再去了。
青婂正翻看前几年的账册,黛玉的乳母陈嬷嬷进来道:“大姑娘,今日一早我们姑娘尚未起身,这位宝二爷要闯进卧房寻我们姑娘呢,丫鬟们险些没拦住,还是莲子搬出了大姑娘才震慑住。”
青婂皱眉:“才许他进院子,便要闹出事故来。亏得妈妈留心这事,罢了,玉儿搬到后舍西间来住。”转头对自己乳母芮嬷嬷道:“安排人去搬床榻家具,以后就让木樨守着后舍,没我和玉儿的话,谁也不许放进去。”木樨是青婂带来的另一个大丫鬟,今年不过十一,力气甚大,却是稳重少言的性子。
待宝玉再来时,青婂又定了一条规矩,无论来寻谁只许宝玉在正房外间等着,不许混闯混钻的。今年自家庄子上产出的东西,只命人往扬州送了一石御田胭脂米,旁的青婂一概未取,只等瞧瞧这边府里的定例再说。
年节前姑娘们这边的先生因家中之事辞了馆,一晃四五个月过去也没再提请先生的事。今年惜春本该启蒙,如今也只随着几个姐姐认字描红。青婂自启蒙起至母丧守孝君子四艺一直都未停过,原打算着出孝后让黛玉也重新学起来。如今这贾府连读书教字的先生都不想再请了。
青婂让芮行去寻一寻是否有合适的先生,最好精通四艺。也是赶巧,青婂离京前教过她一年多的闻先生正在寻差事。青婂的启蒙先生是一名待考举子,教了青婂一年,春闱中了进士,便换了这位闻先生。
闻先生是位女子,书香世家之女,天资聪颖,自幼如男子般读书,精通四艺,且茶道调香等涉猎颇广。谁知成婚不足五载丈夫去世,留下一双儿女,她便做了女先生贴补家用。此人身上从无怨天尤人之气,青婂对她感官很是不错,便在贾母面前推荐了她。不说自己让人去寻,只说恰好知道,原就是旧识又赶上府中先生辞馆。
贾府女孩子读书原就是可有可无,不再请先生是懒得费心,如今听青婂荐上来一个,贾母便允了。学里课程都是先生定,闻先生定下前晌学一个半时辰,读书学四艺,后晌上一个时辰,茶艺、调香等杂艺,每日下晌青婂也来与姐妹们一同上学。
女先生本就比男子更易亲近,闻先生博学又不刻板,很得姑娘们敬爱。渐渐地前晌还算上学,后晌更像是带着姑娘们玩了。如此一来这学上的有趣许多,宝玉来的更是频繁,如同多了一个学生。
二月初二十七个月的孝期就满了,出孝紧接着就是黛玉的生辰,青婂为黛玉办了个不大不小的生辰,算是告诉众人姐妹俩出孝了。这下张先生是高兴了,出了孝就可以食荤腥了,他调理黛玉身体要便宜得多。实说这两年来黛玉身体调养的不错,甚少生病,连咳嗽都轻易听不到了。
出孝后青婂与黛玉开始真正进入了京中同龄女孩子的圈子,偶尔会出门付邀。这日下晌姑娘们在学上点茶,探春道:“太太说金陵薛姨妈家的表姐宝钗要参选伴读,薛家阖家要上京来了呢。”
迎春道:“听说薛家这位表姐最是和善,阖家上京是打算定居京城吗?”
探春道:“说是要久居京城了呢,听说是薛家大表哥薛蟠打死了人,才阖家入京的。”
下了学便听府里小丫头说太太命人收拾上房北边夹道东边一处有门通私巷的院子,好似是打算留薛家住些日子。
“妈妈,这个月父亲的信可到了?”书房内青婂问芮嬷嬷。
芮嬷嬷道:“老爷的信还未收着,倒是姜先生又递了封信来。”说罢拿出一封封面完全空白的信,青婂打开信,上面写着“京营节度使王子腾升九省统制,奉旨查边。建威将军高盛接任京营节度使,高盛乃忠顺王爷侧妃叔父。”芮嬷嬷拿来了火盆,青婂看完信点燃放入火盆中。
除了身边服侍的人青婂只订立了两份魂契,姜云望便是其中一个,另一个是远在江南的海商应远帆,之前的佛经、手串和墨玉扣就是经由应远帆的手到了青婂手里。
青婂刚与姜云望订立魂契便拿出玉戒中前世收敛的一些金银供他做生意,此人颇有经商天分,短短几年便在京中有了名号,后面更是搭上了忠顺王爷,生意越发兴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