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向着远方启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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棘的伤隔天就恢复了。听家入小姐后续报告说，她和五条悟联手撬开了那个名为本间一成的入侵者的嘴，获得了一些消息。
“那家伙说狗卷君只是计划内的一环，他们上头似乎还想消灭你这个持有咒具『夜樱』的新生——理华，你怎么看？”
“我就不过问你们是怎么撬出情报的了……实在不行，就暂且把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我只能如此说道。
敌人已经能够趁乱入侵到高专内部，「高专在混乱时期警备人手不足，学生对人实战能力不强」这种情报一旦被扩散开来，那咒术高专今后可能将会受到更多袭击。
实践与能力，我都缺乏了太多。更何况还有那个未知的「冥夜」在暗，我不敢肯定说他们今后不会再冲着我或棘实行下一种计划。抱着哪怕早一天变强也好的心态，我没有太多考虑的余地，只能求助于五条悟。
几乎是在那一天之后，我的新安排就提上来了：我将和忧太一样前往国外出差。只不过他是去非洲，而我是去澳大利亚。
“清见她在那边工作来着，算是个常驻人口了。”五条悟吸着奶茶说，“你就跟着她去干吧——反正你俩也熟，对吧？”
衡量过后，我同意了他的说法。于是飞机的航班便被以更快的速度定了下来。
——两天后，正是我们出航的日子。
*
五条悟选的是个小型机场，这个时间点游客也只有寥寥几人。熊猫和真希被拽去执行任务了，因此今天能给我和忧太送行的只有这个摸鱼摸到昏天暗地的教师和特意没接任务的棘。
距离登机还有大约一个小时。早半个小时前五条悟就拽着忧太离开，说是去买机场特产，只留下我和棘坐在原地等待。
这个机场真的很空。五条悟带着忧太离开的时候游客就已经走光了，倒也方便了棘开始对我唠叨：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有没有忘带的东西？”
“都准备好啦。”
“航班呢？有好好调查吗？知道坐到哪儿换班吗？”
“我都调查过啦，记着呢。”
“嗯……那边冷吗？要不要我借你一件外套？”
“这个时节不会冷到哪里去的啦，那边和我们是反季。”
关闭手机屏幕将其放回口袋，我顺手轻轻地用指关节敲了下棘的头顶，轻笑：“平常看不出来，棘你还挺老妈子的啊？”
坐在我身边的棘撇了撇嘴，这回倒也没和我贫嘴，只是稍显不安地捏了捏我的手心：“……要是我也能跟着你去就好了。”
“就知道你会这么想。”情况与预想没有出入，反而让我更想为之一笑，“我也很想和你一起去啦，但那边太危险了，我不想你出事。”
“……鲣鱼干。”
突然冒出的饭团语让我猝不及防了一下，想了想刚才那些话确实有些歧义，估计让他以为我把他当小孩子看了。于是我只能眨眨眼回复：“我知道呀？”
棘嗔怪似地看了我一眼，没多久又叹了口气。他朝我招了招手，在我接近后毫不犹豫地抱了上来。
耳廓被少年的短发蹭过，有点痒痒的，意外地还能闻到栀子花的香气——那是洗发水的味道吗？和我家那一瓶还挺像。温热的呼吸因近距离接触打在脖间，在围巾的帮助下显得更加暖和了。
我不由记起他三天前红着眼扑来，抱住我久久不松手的情景，嘴角便擅自上扬起来，而后又觉得有些落寞，只好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抱歉。要让你寂寞一阵了。”
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闷哼。
“……早点回来吧。”我听到他轻声说。
我的心头突然一暖。原来他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轻微的酸涩涌上心头，我拍了拍他的后背回答：“那当然的。”
我们互相拥抱了片刻，终是明白时间不会等人，只能悻悻分开。棘依旧还是那副有些泄了气的状态，看得我有些心疼，安慰的话语却没能说出口。
那太矫情了，会被棘嫌弃的。
可也不能一直让他这么消沉下去啊。尽管内心深处明白棘并不是那种只是分别就一蹶不振的人，但我还是不忍心看他难过。怎么办？又不能直白地安慰，难道要采取真希的建议，「留下一个具有冲击性的分别」吗？可说到「冲击」，具体又该做些什么啊？
我犯了难。视线从少年的头顶一路向下，不经意间透过围脖的空隙看到了他嘴角的深色咒印，脑海中一个坏念头一闪而过。
嗯……好像确实很有效果。可我也从来没亲过男孩子，多少还是有点忐忑。重点是……棘会讨厌吗？
我不希望自己做出令他讨厌的行为。
“棘？”
我的少年在听到呼唤时微微抬起了头，自上而下的视角显得他漂亮的双眼更是无辜又可爱，让我不由自主地屏了两秒气。
可爱过头了。
我的左手缓缓抚上他的脸颊，柔软的触感更让我觉得这个决定或许是对的。
——想亲他。
“……我能吻你吗？”
他先是一愣，而后像是刚刚消化了信息一样，整张脸迅速泛红，刚抬起没多久的头又低了下去，他脸颊的热度传到了我的手心，暖暖的，很舒服。
过了有五秒左右，他将右手覆上我抚着他脸的左手上，轻声回应道：“……鲑鱼。”
他现在一定脸红得像只煮熟了的虾。我不知为何突然这么想到。无端的联想让我不由自主勾起了嘴角，就连先前的紧张感都消失了大半。等反应过来时我空着的右手早就被他抓住，强行将手指挤进了我的指缝中，十指相扣。
我还在疑惑，下一个眨眼棘的脸就近距离地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欸？
嘴唇突然临上一种柔软的触感，却也只是蜻蜓点水般并未深入，只接触了一会儿便又迅速分开了。恍惚间我们额头相对，我不可避免地对上了他的眼睛。
有些忐忑的，又带着些许恶作剧成功的笑意的，漂亮的紫眸。
“啊……。”
我回过神来。等到脸颊爬上了温度，这才意识到计划全乱了：“我本来……只是想亲脸来着。”
他的笑意越发深刻，嘴角可见地上扬了起来，亲昵地将脑袋蹭了蹭，就连语调也拉长了许多：“鲣——鱼——干——”没多久又挂到了我身上。
这小子，这时候就开始卖萌撒娇起来了。
“不行啦，棘。”我用空着的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就连自己也开始笑起来，“我会舍不得的。”
“鲣鱼干。”大概是不想听到相关话题，他小声抗议。
“好好，我错啦。”
好声好气地哄了两句，我这才把他从身上扒拉下来。还没等我抱怨，五条悟的声音就从侧面传了过来：“哟，光明正大撒狗粮呢？撒完了吗？撒完了咱讲正事了。”听得我后背一凉，差点没跳起来。棘也没好到哪儿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好几秒后才缓过来。
“五、五条老师……”这人走路怎么没有声音的？！
忧太在一旁解释：“抱歉，与谢野。五条老师说看你们俩好像正火热，不要随意打搅……”
不，他这明显是想坑我们啊。你多长个心眼吧，求求了你了忧太大哥。
我向忧太甩过去一个幽怨眼神，却不想在他身后看见了一抹亚麻色的头发。嗯？这头发好像在哪里见过？
“啊，那时候的菜鸡。”
“我叫修也！！给我记住啊混蛋！！”
那个男生立即从忧太身后窜了出来。我粗略打量了一下，他还穿着上次那件风衣，脸上却多了好几个创可贴和纱布，看上去没第一次见面时那么风光了。
“好的，菜鸡君。”我没打算迎合他，从座位上起身抚上左侧挂刀的位置，又突然想起今天要坐飞机，物品均已经交给行李保管处保管，只得叹了一口气，“想打架的话我今天怕是没空陪你。不如说，你一个诅咒师到底是怎么做到和五条老师在一起的？”
“欸？”这回不只是那个男生，就连五条悟都有点惊讶，“啊——理华，他是咱这边的来着。”
“……哈？”
「咱这边的」？啊？
我的大脑有一瞬进入了空白。但怕出错，我还是向着五条悟多问了一句：“这个四级菜鸡——百鬼夜行途中闯进校园找人打架的自不量力的菜鸡，是咒术师？”
五条悟回答得轻松：“是咒术师喔。”
“我当然是啊！！”修也拼命辩解，“搞什么啊，不就是我时机选得有点不对头吗！话说你的贬义词也太多了吧！”
我听得血压差点就上来了：“你果然是个傻子吧。正常人哪会在明知道有诅咒师在的情况下还来挑事的？”
他一下就被问噎了：“我、我这不想着要是抓不住这次机会就没有下次了嘛——不对！”他突然耳根泛红，连忙辩解道，“我只是想来看看传闻中的无效化到底是不是真的而已！你别想太多！”
“……”
没人接他的话。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我们都陷入了沉默。
“……五条老师，我可以把这个笨蛋菜鸡君揍到半身不遂让他长个记性吧？”
“不行哦理华。他可是要和你一起出国留学的。”
“……哈？”这又是什么时候决定的？“我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安排。”
五条悟作出双剪刀手的姿势，笑得理所当然：“毕竟是惊喜嘛～提前知道就没有意思了。”而后他又走到修也身后，双手落上了这个比我高了大概有一个头的少年的肩膀，“顺带一提，修也是理华你原学校的前辈哦～要好好相处才行喔。”
……前辈？我仔细回忆了一下以前的人际关系，确定没和这人接触过：“我不记得有认识这位。”
“哦？”五条悟饶有兴致地向下看去，“那修也还说认识你……单箭头？”
也不知这话指的是什么意思，但我想修也应该是懂五条悟到底在调侃什么的——他的耳根又红了一层，急忙拍开了五条悟的手：“老师你好烦！不要多嘴啊！”
“嘁，无聊～”五条悟说着放开了手，脑袋却明显地朝我身后动了动。等不到我去猜他到底在看什么，修也就主动向我伸出手：“既然都这样了……我是一色修也，直接叫我修也就行，请多指教了。”
虽然很在意五条悟到底在看什么，但我还是选择先解决眼下的事情——既然对方都放下面子主动示好了，那也就没必要做太多纠结。于是我伸出手和他相握：“与谢野理华，称呼随你喜欢。接下来也请多指教了。”
“哦、哦。”他有些不自然地撇开了视线。
嗯？怎么回事？我的面部表情很凶吗？我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脸。不对啊，这是正常水平。怎么回事？
我还没想明白，棘就突然从后面拦腰抱住了我，一边喊着「鲣——鱼——干——」边把我向后拽了约有半米远，脑袋靠到了我的肩上，像只大猫一样整个人都蹭了过来。我能明显感受到他的身子此刻正紧贴着我的后背，腰间的手臂勒得看上去紧却也并不痛，余光瞟到他有些不满地看向眼前——应该是在看修也——眼下的人数算多的了，棘这么主动做出亲密举动实在不像他的性格，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怎么了，棘？”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握住，不由得失笑，“就算是撒娇也要有点限度哦。”
“鲣鱼干。”他不止没放手，还开始耍赖，甚至报出了一连串的馅料名，“腌高菜！金枪鱼！鲣鱼干！金枪鱼蛋黄酱！”
“欸……”我又一次被他逗笑，“修也危险不到哪里去的啦。他比你还弱欸？”
“不要把我当做最弱单位啊！”
“鲣鱼干。”他哼哼了两声，又把脑袋蹭了过来。难得棘这么主动，一想到今后短时间内很难再这么接触了，我也就不好说他什么，只能由着他撒娇。
“修也前辈，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没事吧？”
忧太的声音把我的注意力拉回了修也那儿：“确实……你看上去不太舒服，一会儿坐飞机没问题吗？”
“嗯，没事。”修也捂了下眼睛，而后指向棘，“顺带问一下，理华……你和那位是什么关系？”
“你说棘？”我见他点头，便老实回答，“是我男朋友哦。”
对面的人脸色一下就又难看了起来：“我……我去下卫生间……”说罢就转身想离开。
站在一旁没出声的五条悟这回抓到了耍宝时机，反手就拉着他拽向另一个方向：“快到登机时间了，给我去排队。机上有卫生间的，你想哭就慢慢哭吧。”
“我才不会哭！！！”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吐槽的我和棘——加上忧太，就这么站在原地看五条悟搭着修也的肩膀去往登机口，隔了有一段距离后那个高大的教师回头喊我们：“你们快点跟上来啊！”
“五条老师也真是的……”忧太无奈地叹气，回头看向我，“那我们也走吧？”
“好呀。”我把棘从后背扒拉下来，顺手牵住了他的手。他愣了一下，而后又笑着将手指挤进了我的指缝里。
我们到登机口的时只看见了五条悟，问他修也去哪里了，他回答：“啊，他说不想吃狗粮，所以就先上去了喔。”
忧太苦笑两声，马上也说想先上机。于是最后又只剩下我和棘，五条悟三人呆在外头。
出乎我的意料，五条悟没有像往常一样说些奇怪的话，而是以一种比较严肃的语调问我：“准备好了吗？”
“那当然。”我回答道，“而且那边有佐佐木小姐在呢，两个准特级在一起能出什么大事。”
“呵，臭小鬼口气还挺狂。”
“哪里，毕竟是您的学生。”
我们照常拌嘴，这次却多了几分无法言说的沉重。于是我只能郑重道：“老师，棘以后就得拜托你了。”
“哪儿的话，”说着我狂的五条悟的口气也很狂，“想动我的学生还早了一百年呢。”
“鲣鱼干……”棘插嘴否认，大概是不太看好他。但很快他又转向我，眼里满是认真：”明太子！金枪鱼蛋黄酱！”
“我知道啦。会注意安全的。”我认真地回复他。眼看大屏幕上的时间差不多了，我也不得不松开我们紧握的手，走向入口处的闸门，“那我也上机了，到了之后会给你们发消息的。”
“哦，慢走。”
“鲑鱼鲑鱼！”
向二人挥手告别，我穿过了闸门，没走几步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而后袖子被向后扯动，熟悉感让我下意识转身去看他。
“怎么了吗，棘？”
我看到我的少年少见地拉下了围脖，红着耳根说出了那几个字：
“我喜欢你……一直都会。”
我感觉到我的心脏加快了跳动。
明明只是短暂分别而已，却在最后送上了告白作为结束语……又怎么不让人心动？
这下，不会再有人能让我这么喜欢的了。
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我在那一刹，做出了至今为止最为大胆的选择。
我吻了他。
“我爱你。”
我最后见到的是少年通红的脸颊。在那之后一点的我就没有印象了，因为我没有等他的回复，径直冲向了停机场。
双脚踏上飞机的台阶时，从侧面吹来了一阵寒风，微微刮痛脸颊。抬头看向天空，太阳却依旧高照，传递来一份微微的热度。
相信再过一阵，春天就会到来了。在那之前，就先按照各自的步调成长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向着远方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