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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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楼的走廊并不长，我一路沿着血迹前进，却发现血液只残留了没多远。抬头时周边的景物已然大变，比起破败的大楼，它更像是……学校的走廊？
这不可能。这幢大楼距离学校有一段距离，我也从没听说过这个建筑曾经用于任何教育事业。这难道是幻觉吗？
“北川同学……不在？”
我下意识地去呼唤，却得不到回应也见不着人。难道说只有我进入了这个地方？那可真是个大问题。
好在持于左手的太刀仍在，在战斗方面我暂且放下了心。这到底是为了什么而作的幻境呢？如果是为了我，那这个咒灵也施展得太不凑巧。这么快就被一眼识破的幻境真的有必要继续持续下去吗？
我放慢了脚步去观察四周。
走廊内安静得很，鲜少听得到人员走动的声音，反而是从走廊外传来了声音——更像是……小孩子在嬉闹的声音？
是小学……？
那更不对了。它要是想依靠心理战来杀我，就不应该以这个时间点的环境来进攻。
难道说……这个幻境本身并不是为了我而存在的？
那……真正身陷这个幻境的又是谁？
这一路走来的疑点越积越多，让我心中的不安也一步一步增大。咒灵是否能被消灭是一回事，狗卷是否身陷危险又是另外一回事。眼下这番处境更让我有了个糟糕的预想。
我第一次如此强烈地希望这「帐」中能够出现第三个活人。
不知不觉间我已驻足于一间教室门前。抬头，门前赫然挂着「一年2班」的门牌，透过门上的玻璃可以清楚地看见坐在里头上课的孩子们。
果然是小学。我在心中念叨着，很快就被里头一个戴着口罩的白发少年吸引。
——几近冷月色的短发，紫色的眼瞳，和狗卷如出一辙。
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我尽力抑制住了自己想要呼喊的本能。
“那么，就请狗卷同学来念下一段吧。”
……果然。
我看着那白发的少年小心翼翼地应了一声，而后就像所有普通孩子一样拿起了课本：“那倒地的男人……”
一句话未完，在讲台前的老师应声倒地。整个教室瞬间乱作一团。
“呀——”
“老师！老师倒了！”
“快点去叫其他老师过来！”
眼前的门被呼地打开，我还未来得及向后避开，便有一个小孩冲了出来。正当我认定我们一定会撞到时，那孩子却穿过我的身体跑向了走廊的另一侧。
原来是影响不了的啊。
我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可还是不由自主地看向狗卷。
只见得那小小的孩子愣在原地，眼神呆滞，双手捂住嘴部，就连那小小的肩膀都颤抖着，却再也听不到他发出任何声音了。
心脏好像被谁重重地敲下了一记，疼得很。
「既然咒言对我不管用，那不也就代表狗卷同学可以跟我正常讲话了吗？」
一想到自己曾经自以为是的说辞，就更觉得心脏在抽痛。
“我都说了些什么啊……”
我的手掌无法触碰幻境内的任何物体，唯一能做的只有蹲下身子，以拳头抵住自己的额头。
五条先生，你是知道这些的，对吧？
“为什么不阻止我呢……”
为什么不阻止我呢。
那岂不是连我也站在伤害他的那一侧吗。
不知何时下课铃打响了。
我本还未从反思中缓过神来，头顶先一步罩上一层阴霾，抬头时只见狗卷——不，应该是比先前更大一些的狗卷站在我跟前，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停留了几秒便贴着墙坐到了地上，以双手环住膝盖，将小小的脑袋埋进了双臂。
我这才注意到原来场景已经被替换了。我已经从学校的走廊来到了教学楼后面。
窗边有几个女孩在聊天，她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缩在墙角的狗卷。
“3班的xx好像告白失败了欸——”
“毕竟那家伙是个怪人嘛，怎么可能会成功啦。”
“说到怪人的话你们班不也有个叫狗卷的嘛，总没他奇怪吧？”
“哎呀你别说他啦，怪令人不舒服的。”
“欸——www”
“因为他真的好奇怪嘛——而且我感觉他嘴边的那纹案好恶心……”
狗卷的身型本来就相较其他男生小，在这话之后似乎缩得更小了些。
令人看着就觉得寂寞。
我伸出右手想去摸摸他的脑袋，却落了个空。
我真的什么都做不到啊。
场景似乎又换了一轮。这下没有学校，没有学生和老师，也没有什么教室或者□□了。整个空间似乎就只剩下我和狗卷——不，如果那些黑色的像个「人」的不明物体也可以被称作是「人」的话。
那些「人」将我们团团围住，一开始是三个，而后变成六个，又逐渐多得将我们围了两圈，数量似乎每过几秒就会增多。
伴随着他们出现的是更加尖锐的话语。
「他好奇怪。」
「那个纹案真的好恶心。」
「我才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那家伙好奇怪的，别跟他扯上关系。」
「你就不能和大家一样吗！什么都不说的话谁会理解你啊！」
「反正他只是个胆小鬼啦，做什么他都不会反抗的。」
「恶心死了，别接近我。」
「啊啊，别提他了，太晦气了。」
「好可怕……」
「就像怪物一样……」
——「好奇怪。」
——「好恶心。」
——「去死啊，怪物。」
一句一句，彷如细针刺入心脏，刺痛人心，令人难受。
最无法令人忽视的是其中混杂的些许咒力。
狗卷似乎更蜷缩得紧了些，他就像是一只为了保护自己而蜷缩起来的刺猬一样。原先还算得上放松的手指此刻用力地抓住了手臂，将肉都深深地按下去一块。
可这只刺猬并没有长出尖刺。
“狗卷君。”
我的手什么都抓不到，只能悻悻地收回。我想我的声音一定也传达不到他的耳朵里吧。
“你做得够好了。”
狗卷没有抬头。他肯定是听不到的。这话反而更像是在说给我自己听一样，带着些许别扭。
我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缓缓出刃。
“再忍一忍就好，我马上就来找你。”
“一定要乖乖等我喔。”
包裹着红色火焰的太刀出鞘，在空中划出一道白光，眼前的幻境也如同玻璃般碎落成块，终于将真实的景色重新展现于我的眼前。
“小理华，你终于出来了！”
北川同学仍然漂浮在我的身边，看她的表情我大概已经被关了有一段时间了。但处于时间紧迫，我只草草收刀问她：“在这期间有发生什么异常吗？”
北川同学也回答得很干脆：“没有！和我们进来时一样！”
“很好。”
我先前也只走到走廊中途，血迹依旧向着前方衍生，吸引人的东西却并不在这前方。我转身集中注意力释放些许咒力，地面上便清晰地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线条——不，或许说是「痕迹」更确凿些。
与在外面感受到的最强咒力十分相近。
“在上面。”
没有过多解释，我在北川同学反应过来之前便已沿着那道黑色的痕迹冲向楼梯口。北川同学的反应也十分迅速，在我登上四楼最后一级台阶时她也迅速回到了我的身边，与我一同沿着痕迹前进。
不多时，我的眼前便出现了一团黑雾。那雾气不似咒灵的样子，团在地上，更像是包裹住了什么东西。
“小理华！”
“我知道！”
太刀出鞘，附上了些许咒力的刀鞘先一步被我充作飞刀投向对面，在那雾气散开躲闪咒力、显露出里侧的白色之时，我稍稍减速靠着惯力平滑到那雾团前，以太刀横劈过去。
“给我——从他身边滚开！”
刀刃劈开了黑雾，红色的火焰将其燃烧殆尽，更让我看清了捂住双耳蜷缩在地上的少年投来的惊讶目光，更令我忍不住微笑。
“找到你了。”
可惜这份感动还没持续多久，就有一条触手状的东西突然刺来。
看来大怪物就躲在这附近。我挥刀劈开袭来的不明长条物体，向狗卷伸出空余的左手。
不需要眼神示意，少年略有些宽大且依然带着温暖的手早已领会般握住了我的手。
令人安心。
“要逃了，狗卷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幻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