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
豪华的马车来到雄伟的城池边，宏大的人流涌动在红宝石王都的城门口。格林向守门的侍卫出示了王室的徽记，马车顺利越过臃肿的队伍，进入了王城。
格林下令让马车直接回归王宫，并且诚恳地邀请瑟薇尔和修洛住进王宫里。
“我会邀请几位大魔法师来查看修洛阁下的诅咒，相信他很快就会摆脱痛苦的状态。”
“不，不必了，感谢您的好意。邀请我们住进王宫已经是莫大的慷慨，怎么还能麻烦您顾虑他的诅咒？”瑟薇尔连忙拒绝格林的提议，大魔法师如果真的来了，一定检查不出什么诅咒，但说不定会抓住一头披着人皮的龙。
“瑟薇尔殿下，请不要客气。”
“并非如此……”
“魔法师？”一直静静待在房间里的修洛忽然插了嘴。
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停下对话，不约而同转过头来看着他。
噼里啪啦——修洛摊开掌心，手指上绽放出闪耀的电光，像一条又一条不怀好意扭动翻滚的银蛇。
“我讨厌魔法师。”
他言简意赅地说。
格林吃了一惊：“原来修洛阁下不仅是一位勇武的骑士，还是一位魔法师？”
“抱歉，我的提议太过唐突了。”格林苦笑一声。
魔法师，一个极为高傲的群体——至少在红宝石王国内部是如此。在格林看来，他邀请别的魔法师来为同为魔法师的修洛治疗诅咒，或许会被看作是对修洛的侮辱。
瑟薇尔并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她以为修洛的直言挫败了格林，急忙打圆场：“请不要介意，格林殿下。修洛不善言辞，但他理解您的好意。”
“不，失礼的是我，瑟薇尔殿下。”
不知不觉中，格林的马车驶入了红宝石的王宫。那座在王城土地上无比显眼的智慧之塔终于稍稍收敛了光芒，辉煌的宫殿向来客展示着它们的雍容。当瑟薇尔与格林的对话转入社交式的客套，不怎么能领会的修洛无声无息抱着娜娜来到窗边，观赏着自己从未见过的景色。
巨龙，喜好独居的种群，常居于山脉之间的洞窟内。对于修洛而言，进入红宝石王国后所看到各种建筑都别有一番风味，无论是西格玛小镇上朴实的小屋，亦或者王都内巍峨的奇观。
小屋子很像是一个玩具——甚至不能让原形的他在其中翻个身；而高耸云间的智慧之塔令修洛有一种翱翔天空的渴望，他想要扇动双翼飞到塔顶，俯视这座人类世界里最高的建筑。
美，没有国界之分，有时或许同样没有种族之分。如果让修洛像一些人类的建筑大师或学者一样对着建筑的美学品头论足，那他大概会放个魔法炸了自己的烦恼来源；但修洛承认这些建筑很美，尤其是那座智慧的白塔。
人类的建筑在他心里描摹出一种跨越种族的怪异美感，就像清晨的雾气，一去抓便会消散。
被这些建筑围绕着，他会感觉自己渐渐融入了人类的国度，周围有很多人类的烦躁感也悄然平息。
“天哪——”突然，正在驾车的马车夫惊慌地拉住缰绳，白马们发出嘶鸣，马蹄混乱。
整架马车不受控地滑行，一侧车轮翘起，剧烈地歪倒，在险些偏倒的边缘有惊无险地维持了平衡。
没站稳的瑟薇尔撞到了墙，肩膀一阵疼痛。
“格蕾丝特——！”格林则不如瑟薇尔幸运，直接摔到了地上，他恐惧的叫喊中，尾音包含了无数复杂的情绪。
站在窗边的修洛在那声破音的喊叫中徒手抓住了一柄从远方飞来的金色长|枪，枪杆在他手心滑出好长一截距离。
“修洛！你没事吧！”瑟薇尔紧张地跑过去抓住了修洛的手，掰开掌心看到了光洁如初的手掌，金色长|枪“噗通”一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
“嘿！格林！你没有吓尿吧？”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声传来，马车外来了一位劲装的金色短发男子。
他的容貌与格林有几分相似，金色的头发比格林更短，同样的浅玫瑰色眼睛，炯炯有神，使整个五官英气十足，锋芒毕露，而少了几分柔和。
不。
瑟薇尔忽然明白了。
是“她”。红宝石王室当代的另一位后裔，格林的姐姐，格蕾丝特公主。
“格蕾丝特。”格林从地上站了起来，有条不紊地整理了自己的着装，看上去十分镇定，声音却在颤抖，“格蕾丝特，你不应该在客人面前如此失礼。”
“我想你的真实想法是我不应该让你在小妞面前丢个大脸！”格蕾丝特注意到了马车里的陌生人，却毫不在意地让格林难堪。
瑟薇尔没想到这位公主对自己的弟弟有如此恶意。
穿越成翡翠王室的瑟薇尔在享受人生的同时，也做了王室该做的基本功课。她知道目前各国王室的主要成员。
黑曜石王室枝繁叶茂，最出名的是唯一的公主，第一继承人露易丝；红宝石王室有一名公主与一名王子，长公主格蕾丝特与小王子格林。
格蕾丝特无疑比她的弟弟出名许多。
以瑟薇尔的听闻，低调的格林简直是各国王室中的小透明，相反，他的姐姐曾在几年前的成年礼上抢回一头巨龙，声名远播，这是红宝石的公主很少完成的壮举。
可是有关格蕾丝特的传言里流传最广的不是她堪比巨龙的武力，而是她比恶龙更粗俗的性格。
据说这位公主甚至胆敢在大庭广众下抽打王国内身居高位的贵族。
彼时，瑟薇尔对传言并不尽信，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今天她见识到的格蕾丝特的确与传言不甚相符。因为这位有“野人”之恶称的公主不是在抽打贵族，而是在用最冷血的攻击招呼她远游归来的弟弟。
“格蕾丝特，这是瑟薇尔殿下！”格林厉声呼喊，脸色终于多了几分愠怒。
“哦？”格蕾丝特轻蔑地掏了掏耳朵，“那是谁？”
格林已经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分不清是恐惧更多还是愤怒更多。然而瑟薇尔并没有对格蕾丝特的轻视感到生气，她看得出来，格蕾丝特是真的没有听说过她。
这也不是没有道理，王室中总有一两个特立独行的异类，而她的名声与格林差不多，都属于在民间默默无闻的小透明。
“格蕾丝特殿下……”瑟薇尔开口想要为格林讨回公道，可粗暴的格蕾丝特直接打断并无视了她。
“格林，没想到你在游历归来之后还是一个懦夫，怎么路上就没有人教教你什么是骨气呢？”格蕾丝特嘲笑道，“你这赶在庆典之前归来的软脚虾，难不成是想在参加庆典的时候卖弄你那满肚子腐烂的墨水，好搏一个名头装饰臭烘烘的皮？”
红宝石王国推崇知识与智慧，几百年来唯一的例外可能就是野蛮的格蕾丝特公主，但传言又与实际发生了偏差，格蕾丝特绝对谈不上不学无术，只不过她的学问全花在了刻薄上。
瑟薇尔听着格蕾丝特对格林的嘲讽，心中忍不住燃起一股怒火，而当事人格林反而彻底冷静了下来，他漠然地望向远方，眼中空空，语调平平地对他的姐姐说：“格蕾丝特，我的客人还需要去拜见父皇与母后。”
“你是在威胁我吗？”格蕾丝特眯起了眼睛，“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格林弯腰捡起地上的长|枪，把它伸出车窗，继续平静地叙述：“父皇一向认为对待客人应该有礼貌。”
格蕾丝特粗鲁地接过她的武器，用厌恶的眼神瞪了一眼格林，“那好吧，亲爱的弟弟，之后我们再好好叙旧。”
好、好、叙、旧。
格蕾丝特离开前无声地重复了一遍嘴型。
瑟薇尔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而格林已经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头对她和修洛歉意地笑了笑：“抱歉，两位，我们需要步行了。”
他的礼节依然那么周到，瑟薇尔拉了一把盯着远处不动的修洛，跟上了格林的步伐。
和充满欢声笑语的旅途比起来，这是沉默的一路。
直到红宝石｜国王的会客厅近在眼前，格林才再次说话：“瑟薇尔殿下，这里只能我和您进去。”
这是自然，瑟薇尔是翡翠国王室公主，而修洛对外只是公主的骑士，并没有会见国王的资格。瑟薇尔接受了格林的邀请，暂时在红宝石的王宫落脚，拜谒国王是必须的行为。
“就在这里好好等我！”瑟薇尔小声嘱咐修洛，“我很快就会回来。”
“数两百下就会回来吗？”修洛问。
“恐怕不会。”瑟薇尔说，“但我不会再被黑漆漆的魔法师叼走。”
修洛怀抱着娜娜，承诺道：“娜娜也不会。”
瑟薇尔跟着格林进入华丽的会客厅，侍从将他们引到了国王与王后面前。
“欢迎你的到来，瑟薇尔殿下。”红宝石的国王与他的孩子们拥有着一模一样的金发，面容和蔼，“格林在回来之前派了使者，告知我们你来做客的消息，请随意，可以把这里当成你的家。”
“感谢您的招待。”瑟薇尔向国王和王后行礼。
“格蕾丝特年纪比你大一些。”王后紧接着说，“不过我相信你们也会有谈得来的话题——她性格有些急躁，希望你与她相处时不要介意。”
这就是在委婉地道歉了。
国王和王后应该已经听说了格蕾丝特公主拦路的消息，毕竟他们在王宫内的道路上耽误了许久，久等无人到来的国王与王后一定会奇怪。
“格林。”国王同瑟薇尔打完招呼，又严肃地转向自己的儿子，“知识庆典三天后就要开始了，好好准备，不要辜负你的身份。”
王后温婉地对儿子笑了笑：“希望你能破解那些谜题，你一直都那么聪明，只欠缺一些勇气。”
格林礼貌地应答自己的父母，瑟薇尔在一家人不冷不热的对话中心渐渐变沉。
王后委婉地对她进行了道歉，可是她与国王的孩子，格林，好像根本被他们遗忘了。
在西格玛小镇，格林提到他的家人们时，明明眼神中有着货真价实的期待……
“就这样吧，格林，好好招待瑟薇尔殿下。”
“是的，父皇。”
格林恭敬地行礼，与瑟薇尔一同离开，立刻又有侍从为他们引路。会客厅厚重的大门关闭，国王与王后的交谈也被封闭其中。
“格蕾丝特还是太过鲁莽了。”国王说，“一个优秀的君主要懂得社交的艺术。”
“幸好这位瑟薇尔公主是翡翠王室里的异类。”王后摇了摇头，“听说海琳娜女皇帮她的这个妹妹逃避成年礼——按照翡翠的习俗，她回国后也不会得到王国承认，格蕾丝特不算与翡翠王室交恶。”
“不过还好格蕾丝特不像格林。”国王道，“鲁莽总好过软弱，而相比之下，格林在魔法和武术上的天赋也远不如格蕾丝特。”
“纵使性格有缺陷，格蕾丝特将来也拥有服众的力量。”
王后打趣：“没准，智慧之塔的顶层开放后，我们能问问传说中无所不知的守塔人，怎样让格蕾丝特成为一个智勇双全的君主。”
阴影遮住了坐在地上的修洛。
银发少年怀抱黑猫，仰头看到了一头金色短发的女人。
“嘿！小妞身边的小鬼，你刚刚接住了我的武器？”格蕾丝特挑起眉毛。
修洛沉默不语地盯着格蕾丝特。
“你是个哑巴吗？”格蕾丝特不耐烦，“难道你的脖子也坏掉了？”
修洛抱着娜娜，对这个女人莫名厌烦。
上一次出现类似的厌烦，是在黑漆漆的魔法师中间，他在压垮山洞的时刻看到了角落里蜷缩的瑟薇尔。他的猫萎靡不振。
而这一次，修洛想到了肩膀不太自然的瑟薇尔，和脸上微笑不变的格林。
龙族不会委屈自己。
修洛站起来，伸出手在格蕾丝特身前爆出一道电光。
“来，打架。”
来到人类世界快一个月，他好歹学会了先动口。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