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石畔，泗水河边》雨中的猪

17、曼珠沙华 彼岸花，开

　　重岩叠嶂，隐天蔽日，山势陡立，悬崖峭壁，这是小十今天爬的第二座峰了，前几天他已经爬了几座，连上今天这两座已经有九座了，可是他还是没有发现他要找的东西，那是石秀才告诉他的，说只有最高最险的峰上才有他说的那个花，花的名字叫曼珠沙华，又称做彼岸花，是代表吉祥、快乐、幸福的喜庆之花，石秀才还说，如果采到了这种花，那他和姐姐就会一辈子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了。

　　后来他还专程去过地狱一次，他才知道那花只生长在三途河边，是忘川彼岸的接引之花，如血一般红的曼珠沙华，花如龙爪，妖娆之外，还带着一丝狰狞，有花无叶，是冥界唯一的花。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曼珠沙华的美，是妖异、灾难、死亡与分离的不祥之美。只是，现在的他是不会知道这些的。

　　他的衣服又被磨破了，峰上不时突出来的尖锐石头划破了他的手，他疼的差点想哭出来，抽了抽鼻子，又一手一脚的往上爬，头上的冰锥子扎到了他的头上，他痛的“啊”的叫了出来，可是还是不能回去，为了跟姐姐在一起，他一定要采到这个彼岸花，咬咬牙，又埋头往上爬去。石头村的冬天虽没有雪，却异常的阴冷，峰上的石头上裹着层冰霜湿滑滑的，他一个不小心没抓稳，翻了几个跟头，又跌回到了山底，撇撇嘴，眼中波涛汹涌，擦了擦脸，又闷不吭声的爬起来…

　　头顶的阳光照在未融化的冰尖上，亮晶晶的反射进他的眼睛，刺得他眼睛生疼，眯了眯眼，睁开时，一抹鲜艳的红色落入眼眶，浑身的顔色出奇得一致，全是红的发紫，花瓣晶莹剔透，沁人心脾的花香弥散在空气中，煞是好闻。是的，定着它了，红的，很好看，长在山峰上，定是石秀才说的彼岸花了，好了，这下，他和姐姐再也不会分开了。小十乐的想跳起来，要不是想到自己现在还在攀山，他这一跳又得重爬，定会冲过去好好的看个仔细。

　　轻轻的摘了又轻轻的放好，唯恐自己一不小心把花给弄坏了。小心翼翼的就像是呵护着心中的宝贝。姐姐看了一定会很高兴的，想到这里，不禁又是一阵的兴奋。

　　“姐姐，小十回来啦。”

　　凤九正在厨房里坐着小十最爱吃的豆腐脑，“小十回来啦，姐姐在厨房呢，你先进屋洗个脸，一会就吃饭了”。

　　听了凤九的话，小十却没有去换衣服，悄悄地溜进厨房，轻手轻脚的走到凤九身边，见凤九正专心的看着锅子，没注意到他。向前一步，一把抱住了凤九，伸手把自己采的大红花献宝似的摆在凤九面前，傻呵呵的笑看着凤九，等待凤九的夸奖。

　　他好喜欢这样抱着姐姐呢，只是自从上次他跟葛大叔说了那次姐姐莫名其妙生的怪病后，葛大叔先是难为情了好一阵子，然后很严肃的告诉他，在他们成亲之前，不能再进姐姐的屋里一步，不能抱姐姐，不能亲姐姐，不能…说这些都是不合理法的，要他好好待姐姐，不能毁了姐姐的清誉。葛大叔说的时候很严厉，他也不敢不听话，他很想去亲近姐姐，但他不敢坏了姐姐的清誉，虽然他不明白这个清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凤九唬了一跳，闻到背后熟悉的味道才放下了心，她现在已经很能接受小十对自己又抱又跳的了，她都对他那样了，他对她这样连她的小指缝都比不上，而且她一点也不讨厌小十这样对自己，每次小十抱着她，她都会觉得很温馨，很舒服，就像是小时候她闹脾气，师姐们抱着她哄着她一样，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看到摆在自己面前的一大簇红色的花朵，这是小十送给自己的花吗？他什么时候学会送花哄女孩子开心了？这些不都是才子们追求佳人才用的手段么？

　　“这是什么？”好奇的问道。

　　“姐姐不认识吗？这叫彼岸花，石秀才说，只要小十把彼岸花送给了姐姐，姐姐和小十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彼岸花？”心里一惊，没来由的有种不好的预感。凤九曾经在书上看到过曼珠沙华的图画，曼珠沙华在凡间又被称为彼岸花，是只存在于冥界的通引之花，至于人间有没有这花，她是真不知道了。

　　“小十在哪里采到彼岸花的？”

　　“就在村子后面的山脉里，小十爬的好高好高才采到的呢”，小十讨好的看着凤九。

　　看这花的样子，红的发紫，花瓣小巧绚丽，在绿叶的衬托下更显红艳欲滴，骄矜可爱。凤九一看就知道这不是曼珠沙华，因为曼珠沙华－－是只有花没有叶的。

　　知道不是曼珠沙华，刚才的不安感渐渐消失，凤九也就不甚在意了。看小十满身的脏污，头发散乱，衣服划破的划破，刺穿的刺穿，手上还带着不少血痕，定是采的不容易了，这些天这么神神秘秘的，原来是采花去了。顿时心里涌起无限暖意，有家的感觉真好！

　　脱下小十身上脏污不堪的袍子，把自己刚才缝补好的拿了过来给他换上，边给他穿上边唠叨：“小十，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看你满身的伤痕，前面的还没好全，又来新的，这新伤加旧伤的，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咦？姐姐，这是葛大娘帮小十补好的么？怎么今天这里还有条线啊，以前都没有的啊？”
　　“呵呵呵”，凤九不好意思的笑笑，“这是姐姐补的，补的难看了点，不过以后姐姐会补的没有线的，姐姐保证”。

　　“姐姐补的？哦，姐姐给小十补衣服了，小十以后谁补的都不穿，就只穿姐姐给补的衣服”。抱起凤九转起了圈圈，白色的素裙迎风起舞，飘扬在充满烟火气的小小茅屋里。“呵呵呵~~~”的笑声不停的在空荡荡的小院中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