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我养的小奶狗反扑了》烛西

4、第四章 云亦云

　　椒房内，云纭点燃屋中的油灯，把少年放在一旁她平时休息的美人榻上。
　　少年自知骗不过云纭的五感，睁开眼，看到温暖的灯光下奢华内敛的闺阁。
　　正中央的床是普通人族就算穷尽一生苦心经营也得不到一小块的青石白玉；上面的纱帐少年从未见过，但是纱帐云雾缭绕，金银线暗光流动；身下的美人榻是仙木做的，躺在上面就好像躺在云朵上……
　　他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道：“给我仙族修炼典籍，我什么都可以帮您做。”
　　云纭漫不经心地从长长的帷帽中伸出手，把玩着桌上为了装饰的茶杯，白玉般的手比灵石做的白瓷茶杯更细腻精致，“你帮我做事？你能帮我做什么？”
　　少年眼里全是不甘，“只要我可以做到的，我都可以做。”
　　云纭看了眼满身脏污的少年，给他施了个绝尘术，
　　少年隐藏在泥土后精致的面容显露出来，星眸剑眉，鼻峰高挺，薄唇颜色艳丽，偏偏眼眸是暗蓝色，仿佛是幽觅海的深处，配上浑身坚硬如金属的骨骼。不像人族，倒像一把开锋的利剑，随时准备刺破云霄。
　　他和温鲤的美貌不是同一种，如果说温鲤是春日里的柳枝、秋日里的硕果累累；那么他就是寒冷冬日里的一杯烈酒、夏日里的一碗冰水。
　　云纭看着他稠丽的颜色，想到长老们的吩咐，玩笑着问：“我想要你的色相，也可以？”云州本就荤素不计，当中有些仙族也似魔族妖族般。
　　少年愣了一下，反而笑了，微微拉开领口，露出凹陷的锁骨，“如果仙人不介意的话，我自然是愿意的。”如果只是色相，那岂不是更容易？比起这样生存着，只是一些身外之物而已。不过，这位仙人，看起来也不是那种人，何不赌一把？
　　云纭被他噎了一下。
　　其实相较于各族而言，仙族是最单纯、最认死理的一族；在仙族各州中，因为云州的开放，云州的仙族反而是伪君子最少的一族。
　　所以，被少年这回复打了个措手不及，云纭反而不知该说什么了，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姓，单名一个亦字。”少年大概看出来云纭的单纯，也不在戏谑，只是暗蓝色的眼眸中暗光流转，仿佛在想该怎么让单纯的猎物落入圈套。
　　“亦？倒是好字。”云纭没有纠结于谁给他取的名字，“拿手过来我看看。”
　　少年知道这是为了摸骨，测试他的天赋，他把手腕放在那娇嫩的手心，他今年十四岁，可这仙人手腕才和他差不多粗。经过刚才云纭的调戏，正在蓬勃发育生长的少年的思想不禁有些滑入深渊。
　　云纭握紧了少年的手腕，感受到了蓬勃的生命力以及……及其坚硬的骨头……完全摸不到灵根啊。
　　少年紧张地看向云纭，入目是蒙着一片白雾的帷帽，他只能看到伸出的手腕上挂着的云锦衣，衣服材质相比那柔荑，竟不知是那个更柔软一点；低头，是丹青色的锦鞋，上面还有小巧莹润会在夜晚中熠熠生辉的萤光石。这些都是人族顶级的衣物，但是与仙族的相比，是十分朴素的。这个仙人可真是单纯，以为换了这些在仙族中看起来普通的衣物，就可以隐瞒自己的身份吗？
　　云纭收回手，默默皱起眉头，她终于知道少年明明有仙力，现在却如此落魄，且侥幸免遭试药人命运的原因了。
　　少年的骨头是魔骨，魔族的金属骨头，当时少年朝她撞来时她就有所怀疑。
　　星洲上，只有魔族的骨头才会这么硬，把仙族的灵体都撞得有点损伤。少年的魔角被人皮遮挡着，“除魔者”也没有去“戮仙者”那里找试药人的癖好，而魔骨也使他不会轻易死亡，这才让他被当作废品一样丢弃在锦里镇。
　　少年有人的面皮，魔的骨骼，仙的灵体……这种情况下，加上暗蓝色眼眸，仅仅是看看错误的典籍，没人指导就得以入门修炼仙力的超高天赋……
　　“你听说过迦洛门除魔卫道苦心大师和入魔人间正道南枝仙子胡越衣吗？”云纭突然问。
　　少年面有迟疑，这两位虽是百年前的名士，可是他们做出的惊人之举不仅在当时，在现在于四族也有不小的影响力，他在小时候在“戮仙者”那里也把其和涩甘之战、追云佳话一样当作神话故事听过。
　　“这星洲有谁不认识他们啊？当初他们相恋可是让整个仙族为之震惊。”
　　“嗯，”云纭缓缓摘下帷帽，“他们是你的生身父母。”
　　少年瞪大了眼睛，脑海一片空白，眼里只剩下眼前的美人。
　　云纭生的美，不像普通仙族出尘的美。桃花眼，深灰色的瞳仁，和眼眸同色略微有些卷曲的长发，使她有一些妖族少女的神秘和妖娆。她的美是艳丽的，带有攻击性的美。但是由于修炼逍遥道法，她的气质又淡然超凡，是令人矛盾又忍不住接近触及更多的美。
　　少年愣住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您…您确定？”
　　“你有魔的骨骼，仙的灵体，眸色和苦心大师一样，灵根是罕见的空灵根，和南枝仙子一样。”云纭把帷帽收回储物袋中，十分淡然，反而有几分好奇地问他，“你还要替我出生入死吗？”
　　少年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事实对他的冲击着实有点大，他看着毫无波澜的云纭又觉得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就算他是这些有名的大能的后代又怎样呢？现在还不是弱小得任人欺辱？
　　他立刻调节好了情绪，看向云纭的眼眸，“当然，只要仙人带我入门，我愿为仙人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云纭了然点头，少年还算清醒，就算是苦心和南枝的后代，他也无处可去，这俩当初可是为了在一起背叛了全星州啊。
　　他们被仙族迦洛门追杀时，正是云纭最爱听这些奇闻异事的年纪，所以记得特别清楚。她还递过仙鹤给他们，邀请他们来云州躲避，云州在当时就很开放了，虽然也不一定能躲过迦洛门。云纭没有收到回音，现在想想，当时她还真是单纯的可以。
　　再听到他们的消息就是三个月前了，她出关，听说迦洛门已经停止追杀了，除魔卫道和人间正道也不见了踪影，想来是凶多吉少。
　　现在看来，只留下这个少年独自在夹缝中生存……
　　云纭不再想这些，现如今她眼前是这位少年，与他父母又有何干？
　　“以后你就叫云亦云吧，人云亦云的云亦云。”
　　“是。”云亦云对云纭行了个大礼，眼中是渴望，是执着。
　　云纭的第六感很准，因为逍遥道法，她对于大道也有些感悟。例如，在云亦云说完这句话，云纭看着他的眼神，心中总觉得有种被束缚的感觉。
　　这或许就是因果吧，云亦云和她将来有莫大的因果。
　　“我是云州州主，来此探查微末园，届时待……一切尘埃落定，你便随我回云州，如何？”云纭不去想那些因果，逍遥道，仙族道法中，也算是天道束缚最少的。
　　“是！”云亦云抬头望向云纭，眼里是濡慕和期待。
　　“这几日，你就住在这院子里，我会把云州的煅体典籍给你，随时抽查你的功课。刚刚那位是我的剑灵云芽，你若在修炼上有什么疑问，问我或者问她都可以。等回了云州，我会给你安排专门的老师。院子里只有我和云芽，没有仆从，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提”云纭揉了揉眉心，看着云亦云，“你那院子还要住吗？不如先把东西搬过来？”
　　云亦云摇头，“那院子里的东西不要也可以，我直接就住进来吧。”
　　云纭探查下自己的储物袋，嗯……没有炼体典籍，但是仙族过目不忘啊，眉间流云纹一闪，手中便出现了一本炼体典籍。云纭递给云亦云，“你去西厢房住。”
　　云亦云握着云纭给的玉石典籍，走出这温暖的女子闺阁。感受到厢房周围静谧的灵力，看不出云纭到底是什么修为，什么年纪，但是若是云州州主，想来是不会差的。年纪也是不小的，云亦云把脑中不正确的想法放在角落，专心看起手中的典籍。
　　这本典籍比起他的那本要轻很多，而且这本是玉石所化，他打开典籍，里面的文字不是人族的文字，但是他却每个字都看的懂，而且每个字都是一种概念，一种关于仙族、云州的概念。
　　他看着这些文字，渐渐进入了玄妙的境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