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成空（允在）》暮雨残雪

3、第三章

　　韩字号当铺账房里，在中埋头一只手啪嗒啪嗒打着算盘，一只手奋笔疾书，俊秀坐在一旁饮茶：“哥，你说那个太子，会不会已经忘了你啊！这么久都没有动静。”
　　在中并没有停下手,只是微微敛了一下眉头——那个金希澈应该没那么容易放过我，那天离开时他的表情充分表达了志在必得的决心。
　　“哥，哥——”俊秀放下茶杯，抢了在中手中的笔和算盘，“哥，你回答我！”
　　在中拿回笔和算盘：“我哪里知道。”
　　俊秀嘟起嘴摇着在中：“哥，不要算了！人家说的是正事，听人家说啦……”
　　这时候，掌柜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少爷，不好了——”
　　俊秀生气掌柜打断自己说话：“什么事值得你如此大呼小叫的。”
　　在中拦住俊秀摇摇头，转向掌柜和蔼地问：“出了什么事吗？”
　　“门外……门外，来了好多官兵……”掌柜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大厅的门，“说是要见老板，老板……这怎么办才好……”
　　在中和俊秀对望一眼，难道是……在中立刻起身走到大厅，只见那日金希澈身边跟着的侍卫站在大厅中央。在中不卑不亢地走过去行礼作揖，望望门外：“请问，这……”
　　俊基回了一礼：“阁下不用担心。我是当今太子金希澈殿下的侍卫，近日来是请阁下随我进宫，太子有事与阁下相商。”
　　在中做出诚惶诚恐的样子：“太子……小人怎么可能窥得圣颜。再说小人无才无德，怎么有幸得太子赏识，相商事宜。阁下是否是寻错人了？”
　　“阁下过谦！前几日中秋佳节阁下和令弟与太子殿下有一面之缘。”俊基打开天窗说亮话，说完便领着大队人马离开，“太子希望尽快能与阁下再见一面。下官明日来接阁下进宫。”
　　俊秀急忙从账房出来，拽着在中就往家去：“哥……不行，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
　　在中倒是一派安然，随俊秀回到家。
　　“哥，你现在怎么还能这么冷静。说不定是圈套。哥，你怎么不担心，难道……”俊秀盯着在中，“哥准备进宫？”
　　在中把俊秀安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是极。”
　　“什么！我不准。”秀大叫。
　　“你是哥，我是哥！”在中安抚俊秀，“何况现在还不不清楚情况。”
　　俊秀气愤难当：“就算他不是要杀哥，也是对哥图谋不轨。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我也要进宫！”在中坚持。
　　“为什么，哥非要进宫。”俊秀拿着杯子出气，“给我个理由！”
　　在中叹气，如果不说清楚俊秀是不会罢休的；“宫里的消息多，也许能探听到有关允浩一二的！我真的很想他，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
　　俊秀负起离开——说来说去又是为了那个人，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希澈焦急地等在宫中，来来回回走了几遍，不禁责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李侍卫还没有回宫吗？”
　　吓得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回话：“回太子的话，现在是午时。”
　　一个太监急急忙忙赶了进来：“太子殿下，李侍卫已经带人到了宫门。”
　　希澈脸上立刻阴转晴，笑眯眯地挥手：“好了，都下去吧！”
　　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心底感谢李侍卫及时回来。

　　俊基领着在中穿过曲曲折折的回廊，通过一层又一层的守卫，向太子殿走去。在中一路上并不多话，也很少左右环顾。在中突然感到凛冽又带有敌意的目光，便抬起头向目光的方向寻去——看衣着打扮应该是一位久经沙场，战功赫赫的将军，但浑身上下却没有武官所特有的粗犷之气，而显得儒雅温和。
　　俊基远远地冲那人行了一礼，并未逗留。看出在中的疑惑，小声提点：“刚才那位是韩庚将军，战功显赫，我朝不可多得的人才。因为折服于太子，才肯效忠。”
　　在中回头再看了一眼韩庚：明了为何他会对自己存有敌意。而这个李俊基刚刚短短几言是在提醒自己以后最好避开此人。可他明明可以不说，为什么又提醒自己？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到了太子殿外。俊基做了请在中稍等的手势：“阁下请稍等片刻，容我先进去通传一声。”在中做了个请的动作，径自等在殿外。
　　旁边路过的宫女近侍们，都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回头偷看在中。更有人躲在柱子后面窃窃私语。“不知是哪家公子，真是好看。”“对呀对呀，我们太子和李侍卫已经很好看了，那人一点都不输呢。”“好特别的气质，和太子、李侍卫都不一样。”……
　　在中听到，觉得有些好笑，轻轻的摇摇头。突然一个力道抓住自己的手腕，在中下意识反擒住那人手腕，再抬头赶紧放开手,作势要跪下行礼：“太子！”
　　希澈拉起在中：“不必多礼！你会武功？”
　　在中微微欠身：“草民少时曾学过一些，只是略通一二而已。”
　　希澈微微失神：“在中是一点武功都不懂呢。”希澈很快回神，拉起在中走向殿内。

　　夜深，一阵悠扬哀婉的箫声悠悠弥漫在空气，为夜更填一份凉意。月色朦胧，心情如箫声一般凄婉忧伤。

　　在中思绪飘回白日。金希澈拉自己进入宫殿后，百般试探。甚至搬出了允送自己的白玉琴，“在俊，会弹琴吗？能为我弹上一曲吗？”
　　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轻轻抚摸琴身，要不是回头突然看见希澈眼中的惊异和狂喜，恐怕就……认识金在中的人，谁不为金在中手下的琴声所倾倒。
　　在中收回手，感叹道：“好琴好琴！不过我不懂琴，但箫笛倒是懂得皮毛。”
　　金希澈明显不信:“那你怎么知道它是好琴，而且为何那么激动？”
　　“草民是商家，经营当铺。虽不通琴律，但也知其珍贵！商人看见上等货，不免激动。”在中不慌不忙回答。
　　合情合理，希澈也不再追究。

　　那琴凝结了自己和允太多的回忆，没想到会再见到，本以为已经消失在世上了。在中缓缓放下唇边的箫：“诶，阁下已经站立多时，不出来见上一面吗？”
　　俊基轻点脚尖，从暗处出来，飞身上檐与在中对视：“很优美哀怨的箫声，金在中!”
　　在中平静没有丝毫波澜，眼前之人没有任何戾气，加上白日里对自己的提点，此人不是敌人，但不是敌人不代表是朋友！
　　俊基突然哈哈大笑：“好样的金在中，够冷静！怎么不记得我了？那日可是我抱你出的宫，虽然多年未见，不可能忘得这么彻底吧！”
　　在中这才忆起此人正是当年受允浩之命送自己出宫的人，真心的笑容浮上。“你就是当年的在暗处保护允的影子侍卫。那……允……”在中脸上显出羞涩之情。
　　俊基对在中多生一份好感：“王上他很好！你大可放心。”
　　在中焦急地问，掩饰不住喜悦：“那他在哪里？我可不可以见他？”
　　俊基出现为难的神色：“这……”
　　在中何等聪明：“是不是涉及军事机密不方便告诉我吗！没关系，只要知道他好就够了。我进宫也只是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他的一点消息。现在知道他很好，就够了！
　　“不用担心，虽然我不能告诉你更多，但是有另外的好消息可以透露给你——很快你就可以和王上重逢了！”俊基对在中又生出一份欣赏。
　　在中点点头，由内心感谢俊基：“那有天，昌珉也好嘛？”
　　“好，好得不得了！有天少爷还是花花公子一个，昌珉皇子一样大胃王。”
　　在中抬起头默默祷告:“感谢玉帝，感谢菩萨，感谢佛祖，感谢各路神仙，保佑允！”
　　俊基也望着月空：“如果现在有琴，真希望能再听一次在中的琴音。不过有箫也不错！在中，能否为我吹上刚才的一曲。”
　　“很乐意！”在中拿起玉箫，“难道俊基兄也有思念之人？”
　　俊基闭上眼，声音淹没在忧伤的箫声中：“嗯！很快很快我也会回到他身边……”
　　在中默默地期念——允呐，回来吧！我在等你，你的在，在等你，一直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