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集合体》骨入声

3、[文野]独眼（一）

　　两天前，中原中也在租界旁的海岸线上捡到了一个昏迷的少女，将她带回了“羊”组织的基地救治。

　　少女醒来后，中原中也原以为可以把她送回自己家了，却得知这名为雾世零的十四岁少女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以前住在东京。至于现在她住在哪儿，家里还有没有什么亲戚，为什么会落入海中，她都是沉默着拒绝回答。

　　“羊”组织的基地是一个坐落在擂钵街一角的破旧院子，十几间简陋的木板搭建起来的矮房高低错落，围出中间一块小小的空地，住满了组织上下所有未成年。

　　说到底，“羊”组织最开始也只是几个未成年孤儿们抱团取暖形成的自卫组织而已。

　　雾世零坐在院子里晒了会儿太阳。她的身体虽然还有一点虚弱，但五感却没有被削弱，这两天她不止一次听到组织里的几个孩子凑在一起，在她背后指指点点，也不止一次听到他们和首领中原中也提议，让她离开。组织不会负担一个病弱的无法为组织做事的人的生活。

　　敌视、排外、厌恶。

　　这点点恶意微弱地让雾世零提不起兴趣去计较。救起她的是中原中也，负担起照顾她的责任的也是中原中也，再说她也没打算一直跟着他们。等身体完全恢复了，她会留下一点黄金给中原中也，从此两不相欠。

　　但是。雾世零站起身，看着远处横滨中心那几幢摩天大楼微微皱眉。昨天中原中也说有事情出去一趟，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不知道是不是碰上了什么事。

　　雾世零倒不是担心中原中也的安全，这个世界存在着掌握不思议能力的“异能者”，中原中也就是其中之一，操控重力的异能非常强大，不然也不会被推选为这个“羊”组织的首领。

　　之前已经有些人出去找中原中也了，今天应该能回来。那样子她就可以和中原中也告别，明天一早就前往东京。

　　虽然这里并不是她的世界，但她还是想回东京去看看。怀念也好，憎恶也罢，那也是她唯一可以称之为故乡的地方。

　　忽然，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大概有二三十人，迅速包抄围住了这个小院子。

　　组织留守的几个少年少女神色惊慌，被身着黑西服的男人们持枪从屋子里“请”了出来。有少年掏出枪具想要反抗，却被三两下反制住，枪被夺走，人被扔到院子中间，正好摔在雾世零脚边。

　　黑洞洞的枪眼对准了雾世零和少年们，黑西服们确定他们不会反抗之后，让开一条道，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绅士的老人走上前来。

　　“你们就是‘羊’组织吧？你们的首领是中原中也？”对方礼貌性地询问了两句，但看他的表情，似乎并不需要他们回答。

　　“你……你们是，港口□□？！”摔在地上的少年狼狈地站起来，雾世零瞄了他一眼，记得他是“羊”组织里的一个小头目，叫……叫啥她并没有记住。

　　现在这个小头目双腿正不明显地颤抖，显然被敌人恐吓到了。

　　至于港口□□。雾世零转过头盯着对面那个老人，他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气息，和中原中也身上很像，但没有赭发少年那么浓厚。

　　和危险。

　　“在下广津柳浪，正是港口□□的一员。”对方文雅地行了一礼，“今日是为了请诸君前去小住。中原中也君正在与我们首领会谈，想必也很想听诸君发言几句的。”

　　“诸君，请。”

　　要不要解决了这些人，让“羊”组织的人逃离呢？雾世零思考了一秒，果断抛弃了这个想法。

　　中原中也又不在这里，她并不想救这些人。而且，她对于港口□□也颇为好奇。

　　再说阶下囚的待遇还算不错，除了地方脏了点，明显能看到凝固的血迹，周边吵了点，能听到刑讯的哀嚎声。雾世零进去的时候还询问了一下那位广津老爷子，能不能给她一本书看看，不出五分钟，一本游记就送到了她手中。

　　囚禁是按男女分开关的，他们进来之前已经有其他“羊”组织的成员在里面呆着了，看起来他们是第二批被抓的。

　　雾世零坐在靠近光源的位置，慢慢翻看着手上的游记。和她关在一起的五个女孩之一小心地靠过来：“那个……喂，你，你都不害怕吗？”

　　雾世零眼也没抬，这两天，“羊”组织里和她交流过的只有中原中也，她也没费劲去记其他人的名字。又翻过一页，雾世零慢慢从字里行间补充这个世界的大概信息，回答道：“我不需要害怕。港口□□是和你们‘羊’敌对的，我并不是你们组织的成员。”

　　“……可是，是我们救了你啊！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女孩似乎非常生气，但更像是在恐惧。这时候，关押少年们的那一边传来那个小头目的叫声，他似乎在对着电话说话：“喂！中也！快救救我们！……就像以前那样……”

　　“是中也！他会来救我们的！”女孩们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那边，难以压抑的兴奋让她们紧紧攥住同伴的手。只有被遗忘了的雾世零，翻页的手指停了一瞬，有些厌烦地皱眉。

　　她真的，真的很讨厌这些“羊”组织的成员。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雾世零已经把不算薄的游记看完，这时候，广津柳浪老爷子走了过来，亲自拿钥匙打开了囚室的大门，微笑着说：“各位，你们可以离开了。”

　　女孩子欢呼起来，迫不及待地冲出囚室。雾世零却在他面前站定，先把游记还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

　　沉默了片刻，雾世零抬头，直视那双沧桑又沉静的双眼，问道：“中原中也君，现在在哪里？”

　　“抱歉，我并不知道。”

　　等雾世零走出港口□□的基地大门时，“羊”组织的成员已经不见踪影。毫无疑问，她被抛下了。无所谓地随意挑了个方向，雾世零打算用一天的时间看能不能遇到中原中也。

　　如果遇到了就作个告别，没有遇上，那她就直接去东京，以后估计也没有多少可能再碰面了。

　　这个时候雾世零就格外想念她的专属AI赤羽，可惜之前又是穿越时空乱流又是强制突破世界壁垒，好不容易进来这个世界又在海水里随波逐流泡了两天两夜，硅基体附着在她耳钉上的赤羽也被折腾地进入休眠修复自身程序，不过也应该快醒过来了。

　　等赤羽苏醒了，她想找人就让赤羽连上网络，只要那个人被联通了网络的摄像头捕捉到，她就能马上知道其所在位置。

　　最重要的是，等赤羽苏醒了，她就能在这个世界的网路上伪造一个身份，不用像现在这样顶着黑户的名头，空间石里的黄金和宝石也能让赤羽操作变现，填充一下她空空如也的钱包，也不用发愁要怎么去东京，没钱没身份买车票，难道真要她一路走到东京去？虽然从横滨到东京也不算太远。

　　以及，让赤羽解决一下，她那比较特殊的食物来源渠道。

　　她唯一剩下的那个没被空间乱流绞碎的空间石里，除了无用的黄金珠宝，就只有能勉强支撑她半个月的口粮了。为了不在半个月后饿极了去亲自狩猎，雾世零在左耳耳钉上按照特殊频率敲击，轻声道：“赤羽，醒了没有？”

　　原本并没有抱多少希望，雾世零却听到脑海中响起熟悉的稚嫩声音：【滴滴——检测到启动口令——指纹确定——声纹确定——手势密码确定——基因密码确定——精神力密码确定——正在启动中——模块检修中——模块完好度100%——程序库检修中——程序库完好度83%——程序库备份修复中——程序库检修中——程序库完好度92%——资料库检修中——资料库完好度8%——资料库备份修复中——资料库备份损毁——资料库检修中——资料库问好度11%——……】

　　耐心听了三分钟多自家AI的启动讯息，雾世零略微放心，赤羽最核心的模块和程序库大致完好，只要花些时间就能自我修复完全。只是可惜了资料库，之前十多个世界收集到的资料所剩不多了。

　　【滴滴——星海纪1566年S级序号0318辅助AI赤羽为您服务——小零，你没事吧？】

　　“赤羽，我没事。被好心人救了。”雾世零找了家有无线网标识的咖啡店，在附近的公共座椅上坐下，方便赤羽链接网络，收集这个世界的具体信息。这也是她们的习惯了，每到一个新世界，第一件事就是收集信息，这样不管是收集物资还是完成任务都能事半功倍。

　　只不过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小零，久奈子她……你说她们是真的……】

　　良久，雾世零才开口轻声道：“啊，死了。和那个该死的主神一起，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