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在博物馆消失的宝物（四） 7、在博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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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伊一和库尔班在巴州的库尔勒机场继续驱车沿着国道转省道，经过7个小时之后终于到达了久违的楼兰镇。
“怎么样？是不是变了很多？”
“是啊，已经不认识了。”
李伊一看着这个现代化的小镇和印象里那个只有镇政府的建筑有二层的荒芜小镇相去甚远。
楼兰镇隶属巴州若羌县，是国内面积最大的镇，因为21世纪初发现了富钾卤水矿开始有人愿意在这里建厂生活，2002年才建镇，慢慢聚集了一些人口。
时间回溯，李伊一的眼前仿佛回到了她第一眼看到这个小镇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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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
已经发展十多年的楼兰镇主要依靠钾肥厂和其他矿产工业，因为过度用水，降水量又少，面临边缘沙漠化的危险，风沙弥漫的天数与日俱增，近年来还出现了罕见的沙尘暴。如果不采取有力的治理，就会成为沙漠中的一座孤城，最终在风沙的侵蚀下消逝。
镇政府的负责人联系了国内新起的环保公司——绿色地球环保公司，来重新规划镇内的取水和照明，还有在周围设置新型的防风林来减缓风沙的蔓延。
距离楼兰镇5公里外的省道，突然袭来的风沙减缓了车辆的前进，砸在挡风玻璃发出密集的响声。前方已经看不清，现在行车很危险。
“李总，怎么办？这个风沙不会形成沙暴吧？”
“胡说什么，沙尘暴多发于2至5月，现在是11月，没这么强的风力，最多形成比较厉害的扬沙。先靠边停车，等扬沙过了再走。”
窗外是急速飞扬的沙尘，工程师小罗和李伊一都没有来过西北，虽然她很镇定得反驳了小罗的揣测，不过掩盖在沙声下心跳快了一点。
“咚咚”
“李总，你有没有听到敲玻璃的声音？”
小罗紧张得查看前后左右的玻璃，不过被风沙遮掩，看不清外面的情况。
“这里距离楼兰有一定距离，就算有人也是躲在车里，谁还敢在外面？”
“李……李总，你那边的玻璃有一双幽灵的眼睛在看你！”
小罗颤抖着手指着李伊一的那边。
“胡说什么？小罗，我不是让你不要老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哪来什么幽灵的眼睛……在哪啊？……啊。”
李伊一很嫌弃这位喜欢看灵异小说的工程师，要不是看在他是水利和电气工程双博士学位，刚好最适合这次的任务。慢慢转头，她很想说小罗看到的只是塑料袋之类的，拉近距离观察窗外的情况，突然那双空洞的灰白眼睛就出现在面前，与自己就隔着一层玻璃。
“咚咚。”灰色眼睛周围是不同于浑浊沙尘的白色，随着风波动。
在凝滞的空气里李伊一咽了一下口水，强迫自己恢复理智，那只是人类的眼睛，是很不寻常的人类眼睛。
“把后车门的锁打开。”
“可是……”
“快打开。”
小罗哆嗦得按下了解锁按钮，窗外的眼睛静止了一会又消失了，接着是后右门打开的声音，伴着扑面而来的沙子，吹了小罗和李伊一满身。
等她拿下挡在面前的手臂，看到后座上坐了一位用白纱包裹全身，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女人。为什么说是女人，直觉告诉她的，而且是个很不好惹的女人。
“喂，你是谁啊？这个时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伊一看女人上车后一言不发只是望着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找羊。”
“找……羊？”
女人的回答很简短，但透露了主人空灵的嗓音，让人宛如置身山林里、风从山谷中回荡的感觉。
“咩~”原来她的怀里还有一只小羊羔，之前被遮盖在白纱下没有发现，现在到了温暖的车里就露出小小的脑袋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你们就是镇长找来的工程师？”
“是啊，喂，你这是什么语气，什么叫就是，你想表达什么？”
李伊一听着她嫌弃的语调就来气，声音好听有什么用，一点也不会说话。
“没什么，还以为会是年纪大的专业人士，与我想的有些差距。”
“喂，年轻怎么了？现在就是年轻人的天下，你这是看不起我们。”
小罗拉住想要越过座椅好好说道那个撸着羊的女人的李伊一。李总平时还是很冷静的一个人，刚毕业就在公司担任总经理，很多老人欺负她年纪轻经常反驳她的决定，所以最听不得别人说她年纪轻。其实自己就很佩服李总的，每次公司接了一些偏远困难的项目，都是第一个去考察，了解完情况才会安排人员跟进。这次来楼兰也是，李总和自己先打头阵。
“我不叫喂，可以叫我慕纱。”
慕纱没有理会前座的怒气，自顾自得说出了名字。
“哦，很普通的名字嘛。我叫李伊一，他是工程师小罗。”
慕纱听了她的介绍之后就没有言语了，只是扶慰怀里的小羊羔。李伊一也不想自找烦恼，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真是个讨厌的女人。
等了几十分钟，风沙渐渐平息了怒火，已经可以看清前方的路。
他们沿着黑色的省道开向前方隐约可见轮廓的楼兰镇。
楼兰镇地处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塔里木盆地东部，坐落在辽阔的平地上，平均海拔900米。属于暖温带大陆性气候，冬季昼夜温差大，蒸发强，年平均降水量几十毫米。地理和气候因素导致楼兰镇常住人口只有几千。
驶入镇子的范围，两边只是零星分布着几处平顶民居，等看到镇政府两层的灰色建筑，附近的人烟才多起来，但是饭店和旅馆这类却还没见到。他们到达库尔勒机场是下午14点，又在来的路上开了7、8个小时，被风沙阻挡了1小时，真的很想找个地方洗个热水澡睡觉。
“你们要找的楼兰宾馆在镇政府的左边，往前开就到了。”
慕纱好像察觉到他们的焦虑，轻声指明道路。
“你住哪里？我们先送你回去。”
“你们开到镇政府就好了。”
慕纱没有言明自己的住处，在镇政府下车后就往东边缓缓走去了。被车灯照亮的侧视镜里是她在黑夜下慢慢隐没。
楼兰宾馆是往西开，不一会就看到了发光的红色招牌。一层的黄色平房，回字形，中间是搭了棚的院子，四周是十来间客房。进门是登记信息的柜台，摆着一块营业中的牌子，后面没有人在。
“有人在吗？”小罗大声询问，开了一天车累得都快睁不开眼了。
后面的屋子亮起了灯，然后是急促走路的声音。门被打开，是一位披着外套的中年女人，烫成卷的蓬松短发，中等身材，皮肤是常年晒太阳的铜色，打着哈气走到柜台。
“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到，身份证登记一下，房间的钥匙给你们。”
“路上遇到风沙了。”
“哦，那你们的运气真不好，我们这里已经十几天没出现风沙了。”
“现在是限时供水的，早上6点到8点，中午11点到12点，晚上6点到8点。只要有水的时候就有热水，不过你们来这么晚，已经没有水了。浴室那里有热水瓶，拿了回房间洗漱吧。”
“谢谢大姐。”
小罗接过钥匙和身份证往后院走去。李伊一叫住准备回房的老板。
“大姐，向你打听一个人，你认不认识叫慕纱的女人。”
“你说慕纱啊，镇上的人都认识她。”
大姐听面前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询问慕纱，也恢复了精神，热情得和她聊了起来，好像在说自己的小孩一样。
“她住哪啊？”
“就住在东边的古塔寺，这边看不到，被政府大楼挡住了。”
“她看起来不像出家人？怎么会住在寺院里？”
“哦，是这样的。慕纱是弃婴，就丢在古塔寺门外，被守真大师收养后就一直住在寺院里。我们镇没有学校，小孩都被送到县里读书了，不过慕纱眼睛不方便，县里也没有适合她的学校，就一直待在镇上。”
“你说慕纱看不见？”
那个抚着小羊羔的毒嘴女人，一点也看不出来，也没看她使用盲杖。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她的眼睛，确实无神。
“是啊，是不是一点看不出来，说是神奇不如说是慕纱的记性好。她从小就被大师带着在这片宣扬佛法，在镇子还没建起来的时候就熟悉了脚下的土地。她不用盲杖应该是希望大家不要用同情的眼光看她，所以也提醒你们，不要对她有什么特别的对待。”
“我知道了。”
李伊一回到房间，疲惫得闭上眼，只是脑海中还是那双白色纱布下的灰色眼眸。
夜静无风，肆虐的沙子也回归到了属于它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在博物馆消失的宝物（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