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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颗薄荷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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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直到晚饭时间才现身。
她再次出现时面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了,端着几盘菜放到大厅角落的桌子上,招呼林岁二人来吃饭。
在林岁小心翼翼地吞下一片被加了致死量食盐的土豆片后,这位楚老板终于开口了:“晚上睡觉时要是听到什么动静千万别睁眼,更不要起身,否则后果自负。干完你们的事就尽早回去吧。”
林岁:“……哦。”
老板娘真的说这种话了!
正如九公所说,旅社老板似乎并不珍惜她的客人,反而在变相赶客。
阿霜皱着眉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口饭来拯救味觉,听到对方的话含混答道:“知道啦,老板娘你的台词太老套了。是不是半夜醒来还能听见响铃声或女人的幽怨哭声,一睁眼就能看见飘在空中的鬼影或者鬼火这一类的?”
“我脑子里的恐怖片储备量还是蛮足的。”
说着她挥了挥自己手中的筷子。
见到两人不以为意的样子,老板娘也没什么一定要取信于对方的执念,只是叮嘱二人早些睡。
晚餐过后,阿霜脚步放轻、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林岁的房间,两人这才找到接头的机会。
女孩一进门就开始吐槽:“楚老板真的不是在报复我们吗?她是不是把剩下的盐全部倒进今晚的菜里了。”
“想开点,说不定她只是单纯死了味觉呢。”林岁安慰道。
阿霜:“……”
“鉴于她今晚和我们吃的是同一桌菜,并且面不改色地解决了大部分,我认可你的猜测。”
小姑娘在沉痛思索之后释然了。
“那,对晚上可能出现的灵异事件,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林岁从问话者的眼中看出了一丝跃跃欲试。
“你想去一探究竟?”
“其实按照我阅片无数的经验,在这种时候,好奇心不能太重,不能落单,要学会装聋作哑。”阿霜说得头头是道。
“但是,”这种话总是有转折,“如果你实在好奇的话我也可以陪你去看看。”
她的双眼闪闪发光。
“不,我不好奇,我只是担心我今晚的睡眠问题。”林岁冷酷地镇压了对方的蠢蠢欲动。
阿霜吐了吐舌头,换了一个话题:“那你明天还进山吗?”
“为什么不?”林岁疑惑于对方会有此一问。
“今天下午那个九公不是说了吗?前一批的调查人员很可能已经离开了。你来这儿不就是为了找他们?已经没有进山的理由了吧。”
“我倒觉得他们还没有出去。”林岁摇了摇头,把自己摊在沙发上,仰头盯着天花板,“说不定就在山里,而且……”
她毫无负担地把邮局中那位小职员的话给抛了出来:“来都来了,总要进去看看。”
“嗯嗯那就好。”小姑娘看上去很开心,默默蹭到床边,仿佛下一秒就要躺平,“我还以为好不容易讹上,啊不,抱上的大腿要抛弃我了呢。”
“你干什么?”林岁警觉。
像被踩住了尾巴的猫咪一样,正在搞小动作的阿霜被激得立马弹跳立正。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按照恐怖片的套路,我们在这种时候最好不要落单。”她可怜兮兮地侧过身来,“所以,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和你挤一晚上。”
她用来示意的左手大拇指和食指已经基本捏在了一起。
“就一晚。”
林岁:“……你睡姿怎么样?我睡眠浅,很容易被惊醒的。”
“非常好!我睡着后,把我当成会呼吸的尸体就行了。”小姑娘十分自信。
林岁:……
没有去理会林岁的心理活动,决定好今晚住处的阿霜心中最后一桩事也算放下了。
放松开来闲逛的她随手拿起桌子角落的一个东西,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她手中的正是林岁初到这个房间时,见到的那一团黑漆漆、让人不知所谓的铜铸畸形物件。
“……我怀疑,这就是他们说的山主。”说出这句话的林岁十分犹豫。
“啊?!”
面对眼前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个正着的某人,她摸了摸鼻子:“我刚看到的时候也没太在意,但一出门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你可以去看看外面走廊的挂灯旁,就放着这玩意儿的微缩版。大厅侧面墙上也有一个,不过被画框挡住了,你大概没注意到。”
“以及,下午老板娘掀开隔断帘和九公说话时,我瞥见帘子后还有一个大号的,乍一看状态和那些被供奉着的神龛很相似。”
“无处不在,又似乎是在被供奉,所以我才猜,这就是他们崇拜的山主神像。”
“就这?山主就这?”阿霜从呆滞的状态回过神来,一脸难以置信,“长得跟鼻涕怪似的。我随手拿橡皮泥捏的都比这好看。”
“咳。”林岁正色道,“好看顶什么用?人家吃供奉的要的是威严神秘。”
“不是,这一坨它也威严神秘不起来好吗?长得太过敷衍了事,楚老板被迫雕的就是这玩意儿?也太惨了。”
阿霜一边“啧啧啧”地吐槽,一边打开门,把“这一坨”铜铸物件给拿了出去。
“既然这可能是会让我们做噩梦的元凶,就要先下手为强,让这位愤怒又小心眼的山主大人在外面灯罩上住一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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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夜半静谧无星,似乎连风也停滞了。
睡在安心旅社二楼房间的林岁猛然睁开双眼。
安静的环境中窸窸窣窣的声音被无限放大,这类不干不脆的声音最容易挑动林岁的神经,特别是在半夜将人吵醒了的时候。
声音的来源很难判断,这些鬼东西仿佛是租了一个360度全方位环绕立体音响套装,连天花板和床底都没放过。
林岁选择闭眼装聋,试图在这一点噪音的环境下继续入睡,但在她藏于被子下的手掌心被自己的指甲掐出几个印后,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仿佛是知道了某人正准备掀被而起,这些鬼东西越发兴奋,闹得更加欢快了。
原本窸窸窣窣的声音还真变作了阿霜晚饭时所说诡异“铃响”,一声又一声,仿佛是送葬人擎着挂有镇魂铃的幡杆,独自一人走在望不见尽头的空荡隧道之中。
林岁浑身低气压地坐起了身,她把有些糟乱的头发拨弄到身后,双手抱胸,靠在床头上冷漠地看着门缝外透进来影影绰绰的阿飘疑似物,听着本不该出现在屋子内部密闭走廊的凄厉风啸以及神经质般的压抑诡笑,以及无处不在、最让人火大的“午夜凶铃”。
旁边的阿霜确实对自己的睡眠状态有着十足十的认知。在鬼东西们半夜团建开演唱会的当下,她还能“我自岿然不动”,紧紧裹着被子直挺挺地躺在原位,尽职尽责地扮演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而如果要扰乱它们忘我的演唱会氛围的话……
林岁终于不再呆坐,她一把抓起放在不远处的通讯表,找到其自带的播放器,将音量调到最大。
《金蛇狂舞》,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