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辛，为绒冠》小蘑鱼

3、陈嘉荷的归属？

　　话说那陈嘉荷一路小跑到了点心铺子，冬天的冷风吹在脸上有些割脸，冻的有些不知觉。路上没有什么人，除了做买卖的贩子，他们都自顾摆弄自己的商品，让陈嘉荷少了些尴尬!直到看到铺子上那 “康记芙蓉斋” 几个字，才停下来歇了会儿，呵了口气在手掌心，捋顺了后脑勺处的发带，并整理了一下襦裙的下摆，这才悠悠地走进店里。

　　“东家，早啊” 陈嘉荷进门就看到店主家在柜台一方端坐着，这个时候还早，客人们还有一会儿才会陆续进来，每每这个空闲时间，店主家都会沏壶好茶慢慢饮。听见推门的声音进来了，只斜眼瞟了一眼，并轻轻地“嗯”了声。算是回应陈嘉荷了。

　　早巳时，陈嘉荷被派了去送昨日订的糕点，她提着扎好的点心，欢快的出了店门。得了外派的差，不用在主家面前晃悠，另外还可以偷着干些自己的私事，乃是她最开心的时刻！

　　半路上陈嘉荷遇上了自己想见的那个人——戴勉！这戴勉乃是北城大户人家，戴家的少爷。有一次陈嘉荷去戴家送点心，两人第一次见面，便倾了心，自那日起，戴家订点心的次数由一周一次变成一周两次，两人见面的次数多了起来，两人感情好了，便私下定了终身！

　　“嘉荷，我已在此等你有些时候了” 戴勉一身青色锦袍，立在巷子口，谈吐间尽显着温文尔雅的气质。这样的翩翩公子，家世又如此之富足，怎不叫人心生爱慕，平常人家的姑娘，哪怕是给他做妾也是心甘的！更何况这戴勉对陈嘉荷也是心心念着的，将来她若是过了门，定是正妻的位置。那陈嘉荷自然不想辜负了这段良缘，冒着不洁的风险也要和戴勉见面，维护好她们的这段感情。

　　陈嘉荷手里拽着子，低头浅笑道：“让公子久等了” 平日里她也是个活泼的性子，见过些场面的，看到自己心仪之人，到底是有些娇羞的……

　　戴勉顺着陈嘉荷的衣袖，把她拉进了巷子，街道上人来人往，看着他俩如此亲密，不少人指指点点，单从两人的穿着来看，这一定不是一对伉俪情深的少爷夫人，却像是哪家的丫鬟和少爷暗度陈仓！

　　陈嘉荷领会到了戴勉的深意，跟着他缓缓地走进巷子里，心头暖暖的，戴勉正是一个这样另人暖心的男子，对她也是呵护珍惜，一生得遇此良人，何其三生有幸啊！

　　陈嘉荷要赶着去送她的糕点，两人边走边说着话。两人快到客人府上才分开走，他们相约了傍晚酉时一同去南乡的山顶看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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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咯吱”

　　随着一声木门响，陈世辛扶着门走了出来，随即用另一只手挡了双眼。虽是冬天，午间的太阳光还是灼热，她便虚掩了门，再次出来太阳已经快看不见了。她回身拿了只空篮子，去收晒在外面的干菜。此时家中只有她和祖母。杨氏每日的下午，都会带了小儿去附近玩耍，看着时辰也快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陈谦良从外回来了。陈世辛和他打了声招呼，陈谦良应了声，停留了一下，问了句 “荷儿可回来了？”

　　“未回……” 陈世辛顿了顿，看到父亲脸上似有不悦的神色，像想起了什么忙补充道 “阿姐早间同我说今日要晚些回来……定是送点心上哪家贵人府上的” 阿姐的点心铺子的订单，一般都是前一日定好糕点，晚上做好，第二日便依次送去。下午便没什么活儿，除非有些夫人小姐想尝个鲜，便要现做了送去。

　　陈谦良没等女儿说完便进了屋，留下一句“等你阿姐回来，让她来我这里一趟”

　　陈世辛边往屋里里探着头，一边往小厨房走去：爹爹不会是生气了吧？阿姐怎还不回来！ 陈嘉荷这段时日，常常没有按时回家，虽说她那活儿比较特殊，但是次数一多，难免另人心生怀疑。

　　“母亲！” 陈谦良一进门便看到自己的母亲坐在堂屋中央，老人家的耳朵一贯灵敏，自己和姑娘在外的对话定是听见了。

　　“谦儿回来啦” 老太太一手扶着杖，身子微微靠着桌子。

　　陈谦良见母亲靠着有些疲惫的样子，伸手去扶她起来，却被老太太拉住了手臂，示意要他坐下……

　　“谦儿，今日我要与你说点事儿……” 老太太目光低垂着，心里像是有心思盘算着。

　　“母亲请说……” 陈谦良放下肩上的褡裢，坐在老太太的身侧。

　　“荷儿过了今年便及笈了吧？” 老人家虽是作询问姿态，语气中缺有些不同！

　　“是的，母亲，平日里我忙着外头……耽误了荷儿” 陈谦良低了头，眉头锁着。他的心里是知道，老太太今日要说的事儿便是嘉荷许人家的事儿，这要是放别人家早定下了，只是他这后入门的杨氏只顾着自己生下的儿子，哪里肯花半点心思在家里俩姑娘身上。若不是今日在街头听贩子们讨论嘉荷与那戴家少爷……他又何曾记得起自家姑娘的事儿，终究还是自己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想着有些心生愧疚！

　　“若是两个孩子的娘还在世……唉！可怜慧茹是个没福的人” 老太太口中的慧茹便是陈嘉荷的生母江氏。

　　“母亲，过去的事儿……不提了” 陈谦良的眼中闪过一丝忧伤，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外头天渐暗，孩子和他娘快回来了！

　　“唉……” 自己养的儿子对杨氏如此唯唯诺诺，不由得心里对儿子有些失望。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 赶明儿，你同我一起去你赵世叔府上走走”

　　“母亲，如今我们这般……赵家怕是” 陈谦良一听母亲提起赵家，瞬间抬了头，他知母亲是何意思，却有些不可相信，两眼惊讶的看着她。

　　这老太太口中的“赵世叔” 是与陈家老太爷同过窗、那些年一同科考的好友。早些年间，他们二人同为寒窗，感情要好，常常来往，曾立誓要把两家变成一家。可惜两人都只得一子，便没能做成亲家，后赵家经人提拔，入城做了官，两家人自那以后便少了来往，只是逢年过节还会走动走动。

　　“你赵世叔何曾是那庸俗鄙陋之人” 赵与陈两家虽门第相差甚远，但两位老人的感情却是不朽的，老太太仍清楚的记得，当年在老伴坟前，赵家太爷是那般真挚感慨道：只可惜！我曾与义兄允诺的事儿，他再无法亲眼看见了！

　　“是啊！世叔同我们确实是有感情的，只是……” 每每老太太提起赵家，陈谦良都是低头垂耳……若他人有个这般家世显赫的故交，必是欣喜，巴结还来不及！陈谦良却常避而远之，一是真心觉得两家人已门不当户不对，二是那赵家太爷的儿子赵文忠，与他岁数不相上下，自年青便就是朝廷命官，陈谦良不过是个穷酸“说书的”。自卑是不消说的。！

　　知子莫若母，陈老太怎能不知自己儿子此时心中的所想，只是眼看着孙女错过了最好嫁人的年岁，爹爹后娘又不管的，只能自己上替他们了了这桩事。哪怕是腆着老脸也要去求一求的！

　　陈世辛在小厨房边做着饭边往外瞧着，姐姐和戴家少爷有来往她是知道的，刚才她随便编了个说辞，若姐姐遭父亲问起，可千万被看出端倪……

　　陈嘉荷回到家已是黄昏，躲躲藏藏的回了家先是溜到了厨房，以前每次她晚归，妹妹都会给她寻好理由，等她回来。陈嘉荷也常把芙蓉斋留好的糕点，带回来给妹妹解馋。孩童的年龄最是喜欢这甜食！

　　“辛儿！今日吃什么……” 陈嘉荷语气略带些愉悦，没有了以往的担忧。

　　“阿姐！你可算回来了” 陈世辛急忙放下手中东西，嘟起嘴，拉着陈嘉荷的衣服袖子抱怨着。

　　“爹爹问起我了？怕啥，按往常说便好了” 陈嘉荷边说着，边从衣袖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
　　包裹。

　　“阿姐，今日父亲可是不同，还让你去寻他” 说着有些替陈嘉荷担忧！

　　“没事儿……以后不会了” 陈嘉荷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把手中的糕点递到陈世辛手中，
　　想起戴勉刚才同她说的话，心中已有不少安慰！戴勉和她说了，找机会就和他的父亲母亲说她俩的事儿，以后再不用这般躲躲藏藏了。

　　“阿姐，那你可快去，我同爹爹说了你去别人府上送点心了，可别说漏了” 陈世辛握着手中的点心，一手半推姐姐出门去！

　　陈嘉荷应了一声便出了厨房，陈世辛看着她的身影，心中有几分不解：到底是怎样的人？能让阿姐如此上心。

　　小小年纪的她，怎懂得男女间的浓情蜜意，她只知男女有别，自古姑娘小姐们的婚嫁，都是得由父母高堂做主的，怎可私相授受？但她还是愿姐姐能得偿所愿，一生顺遂！

　　陈嘉荷回到正屋，见父亲与她那弟弟陈嘉宝在一同玩耍，上去问了父亲好，便立在一旁想听听父亲有什么话交代。

　　杨氏路过说道： “是嘉荷回来啦！今日又被派去送货了，总是这样我可得好好和你那掌柜说说……” 杨氏这“说说” 的意思并不是真心体谅女儿，而是想着店老板多加几个工钱。她虽刻薄，脑子里没有多少存货。只要她每月如常上交月俸，至于其它……她巴不得陈嘉荷能找个有钱的人家嫁过去!

　　“不必了，我自个儿能处理” 杨氏嫁过来的时候，陈嘉荷已经十来岁，所以到现在她都没管杨氏叫过一声“娘”！杨氏倒也不在意。

　　陈谦良本是想质问陈嘉荷这段时间晚归的事儿，见杨氏在一旁，想想便也罢了！若是赵家那边成了，她和戴勉也见见不了几面了。

　　“最近康记可添了新品？带几盒回来尝尝，爹爹过几日要送人” 陈谦良想着重阳节要去赵家，便找了这么个两全其美的好理由。

　　“好的！爹爹” 陈嘉荷听父亲这么一说，虽是惊讶的，但同时也是窃喜的，悬着的心终是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