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汉谟拉比法典]惩罚 “你最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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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叉相碰的清脆响声终于消失，女孩如释重负似的强吞下最后一块血肉，舒了口气。
“看来最后一次就餐让您感觉心情舒畅。厨师若是知道，应当是会相当欣慰的。”怪物把沾有血污的手放在了女孩椅子的靠背上，缓缓说道，“那么，请跟我走一趟吧，女士。”
最后一次用餐什么意思，在座的众人不会不知道。
陆迟夏心下一沉——看来，是又要死人了。
“最后一次用餐？”还要跟着怪物走？
女人听到这句话，惶恐地看向了身后的猿猴怪物，用颤抖的声音歇斯底里地问道：“你不是说，不能浪费，浪费了就要受到惩罚吗？我并没有浪费……”
强烈的求生欲望刺激得她不住地发抖，拼命地哀求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既然遵守了规则，被迫吃了那么恶心的东西还是难逃一死，那你们也别想活。——这个阴暗的念头刚从女人的心中发芽，便被众人的漠视浇灌育成一朵畸形扭曲的花。
女人轻启泛白的嘴唇，吐出来的字难听至极：“其他人呢？其他人的餐盘全都退回去了，做了没人吃，这是浪费了吧？所以……再怎么，也轮不到我先死吧？”
沉默的众人听她说出这句话，一时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大姐，讲点道理吧，这里本来就不是现实世界，生死各有命，你今天要是什么都不说，我们都会因为你的牺牲感激你。可是你非要拉我们一起下水，那我也就只能说是你活该。”
让陆迟夏没想到的是，之前哭哭唧唧的陈真竟然带头打破沉默。
陈真身旁的男人附和道：“就是说啊，大姐。本来有时候活下去就是看运气，你运气不好该怪谁呢？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
“真是不要脸，快死了还想拉下几个人跟着，呸！”
“本来就是自己运气不好，为什么怪到我头上？”
“……”
那猿人怪物看厌了眼前这场闹剧，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你想知道为什么，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当马都克命我统治万民并使国家获得福祉之时，使我公道与正义流传国境，并为人民造福自今而后：一.若原告控告被告杀人却无法证实，原告当处以死刑。”
“你吃了餐点，那么六号车的乘客就是因为你才死的。你明明是罪魁祸首，却想要把杀人的罪过贴到别人身上，这未免太过可笑了点。”
“我说错了么？其他人没吃，所以餐点不是为他们准备的，自然六号车乘客的死就跟他们没有关系了。”
人猿怪物根本不懂什么怜香惜玉，见女人还想狡辩，只三两句便干净利落地斩断了女人的退路。
“你......”女人无法反驳，一口气下不去竟是把刚刚好不容易吞下的肉片又尽数吐了出来。
“......”
这下包括陆迟夏在内的所有人都嫌恶地扭过头移开视野，避免看到那堆恶心的东西。
怪物见了，幽幽说道：“我还以为，五号车的旅客真的很听话。实在是没想到，居然都是装出来的。在这种地方，你吃我一口饭，叫我一声‘主人’我还是受得起的。根据法典第282条规定，若是奴隶忤逆主人，一经定罪，主人有权力割下奴隶的耳朵。”
正是陆迟夏觉得荒谬的时候，女人的耳朵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慢慢地肿胀起来，在女人无助而又带着恐惧的嘶吼声中，她的耳朵被活生生扯了下来。
其他人猿怪物看到地上掉着的耳朵肉，就像是几十年没吃过饭的乞丐，两眼冒着贪婪的光。
领头的怪物知道这群牲畜没办法控制自己嗜血的本能，便在他们发狂之前就把他们遣散进了黑雾中。
处理完这一点小插曲，怪物继续说道：“法典第196条规定若自由民损毁任何自由民之子之眼则应毁其眼。”
好多年了，列车里的人来了又走，所谓的“旅客”是生是死皆与他无关。
与他沾上关系的，永远都只有人类的丑恶与贪婪。
当然，还有无知。
以前，他也是这辆列车上的旅客。不过，在他那个时代，这个空间还不是列车模样。
从外表看，那是造型及其诡异的形态各异的连在一起的马车。
后来，在看尽了和自己来的那一批人的尔虞我诈之后，他自愿和这辆开往永恒话题的车融为一体。虽然他现在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但是，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在列车长身畔，站在制高点上对人类的审判，再有什么其他理由，他也记不起来了——在时间的冲刷下，他记得清的东西早就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想得有些多了。
怪物回过神来，发现女人已经承受不住，瘫坐在椅子上。
怪物轻蔑地笑了一声，倒是觉得省了点麻烦。
他再次清了清嗓子为大家复盘道：“因为要给大家提供餐食，所以，六号旅客才会死。而五号旅客食用了六号车厢旅客的眼睛，便需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这是法典里的规定，也是这一次用餐，你们该学会的东西。”
……
说完话后，怪物便拖拽着女人一同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不过半晌，门重新出现在原来的位置。
可大家看看门，又看看对方，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
谁都不愿先起身，生怕这又是什么陷阱。
“你走吗？一起？”身旁的男人问道。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恢复的体型，眼前的男人生的好看，若不是因为他淡蓝色的瞳孔，陆迟夏可能一时间还想不起来他就是坐自己旁边那个聒噪的臭小子。
“走吧。”
不太喜欢这个人是真的，但是比起其他人，他觉得还是起身和那男人一起离开比较好。
……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陆迟夏问道，“这里难道不是我的梦境吗？”
“梦？我想你也许是搞错了什么东西。”男人勾了勾嘴角懒洋洋地说道，“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我叫莫砚冬，你呢？”
谁跟你认识很久了？陆迟夏心里这么想着，不咸不淡地回了莫砚冬几个字。
“我叫陆迟夏。”
听到陆迟夏三个字，莫砚冬脸色都变了。
他的身子僵硬在原地，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就那么傻傻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嘴巴张着，却是发不出声音来。
陆迟夏看到莫砚冬听过他名字之后精彩的脸色，不知哪来的火气。
“怎么？我是会吃人么？听到我名字愣半天？”
“没有……只是你的名字，让我想起了我的一位故人。”莫砚冬特意强调了“我的”二字，笑着说道，“快回去你车厢吧，再不回去来不及了。”
“那你？”陆迟夏话还没说完，就被莫砚冬的一句“我有办法。”给堵了回去。
他不清楚，为什么在莫砚冬说过他有办法时，他会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打探莫砚冬到底是谁的想法。
反正莫砚冬现在的身份，也不是他关心的问题。
“等等！”
还没走出几步，莫砚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紧接着，就传来被莫砚冬温热的手掌拉住手臂的触感。
……
不习惯身体接触的陆迟夏只觉自己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你下次能不能就说话别动手。”陆迟夏扭过头，眼神的杀意想藏都藏不住。
“啊……不好意思……”莫砚冬见势不妙连忙撒手。
"这个纸条你带着，你在回到车厢之后再看，上面的话只能我们两个人知道。"莫砚冬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道，“下次不会这样了，只是这次突然忘了这个保险措施了。”
“你最好是。”
陆迟夏说罢，接过纸条点了点头，斜睨一眼莫砚冬后，回到了自己的车厢。
终于亮堂些了，陆迟夏躺在柔软的床上，回想着自从上车后到现在的种种经历——他什么时候能无端地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了？
刚刚有些过激，会不会吓到莫砚冬？
算了，吓到最好，反正他这个人天生就这样，不管在哪都不招人喜欢。
搓了搓脸，也许是出于逃避心理，陆迟夏依然固执地相信这只是一个魇着他的梦。
在这虚无与黑暗的空间之中，他去认真思考任何事，貌似都是没什么意义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汉谟拉比法典]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