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者Yousef》赛哥儿

7、Kyoto 2

　　不喜欢也不讨厌的状态感觉一点都不好。就是中立。

　　落在招提寺里的雨愈来愈大起来，叶多麦和武之芮参拜的也差不多了，到了饭点，叶多麦自然是要带她去吃饭。吃饭是对于叶多麦至关重要的一件事，对任何事情他都可以让步或者放弃，唯饮食唔得，叶多麦对吃的讲究态度，就如同一碗夹生米饭。
　　他从前女伴们对于餐厅的选择实在是惨不忍睹，叶多麦往往吃第一口时就开始反胃这食材被冷冻了多少天。还有，如果不是一群人的饭桌，叶多麦不想被拍到进入各种花头餐厅，上版面还做免费宣传。某次，他都怀疑这是某明星的加盟火锅店的蓄意利用。
　　总之，他有他的各种理由。叶多麦特地在京都选了一处中规中矩的一星怀石料理。他和武之芮正准备坐上车，叶多麦突然往哪个方向警觉地望过去，盯着远处，没收伞。武之芮坐在车里往外问：
　　“怎么啦。”
　　叶多麦收伞坐上车，他说：
　　“没事。我们去吃木山好吗？”
　　武之芮：
　　“哦！好呀！那是什么啊。”
　　叶多麦：
　　“怀石料理，你感兴趣吗？”
　　武之芮眨眨眼：
　　“哎呀，我还以为我们要去吃铁锅炖呢，我都准备好了。”
　　叶多麦愣住了，他突然看向窗外，发呆，咬着手指甲。
　　武之芮机灵得很，便又说道：
　　“好啦，谁要吃铁锅炖，我这是受宠若惊了，做你导游的待遇还真不错嘛，居然还有铁锅炖吃。”
　　叶多麦侧头说：
　　“对不起，我喜欢在餐厅上做决定。我这样惯了。”
　　武之芮：
　　“那太好了呀，我最不会点菜了。”
　　“嗯...”
　　叶多麦又回去发呆了。
　　俩人静静坐了一会儿，然后叶多麦开口：
　　“我们俩被狗仔拍了。”
　　武之芮：
　　“真的？”
　　叶多麦：
　　“嗯，我手机上连照片都有了。狗仔的老板发给我了。”
　　武之芮摸着脸：
　　“天呐，我会不会很丑啊，妈妈一直说我有点驼背，走路也不够好看。”
　　叶多麦：
　　“放心，删了，你应该被保护起来。”
　　武之芮嘟嘟嘴：
　　“你就不能让我成名个一星期嘛。”
　　叶多麦笑她：
　　“普通人上绯闻，麻烦绝对比好处多。况且严格来讲，这不是成名，是信息曝光，你想让你的照片档案履历在社交媒体上，被人或转或赞或踩或论吗？”
　　武之芮本来想打趣，听叶多麦这么严肃地分析，她些许是感受到了一种后怕，她又问：
　　“你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烦恼呀，连在日本都有人跟着拍你，应该出门在外都是很不方便的吧。”
　　“还好吧。”
　　叶多麦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反正大家都要吃饭的，好在他们现在发什么照片至少会让我看一眼。现在时间在网络上飞得太快了，我适当露脸，反正提醒大家我们公司的存在嘛，对媒体估值也有好处。”
　　武之芮：
　　“那我可不可以成为你的好友啊，社交网络上的。”
　　叶多麦：
　　“我们互通联系，一起旅游，马上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还要网络上的虚头干什么？”
　　武之芮：
　　“也是。”
　　叶多麦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下，
　　“你多大了。”
　　武之芮：
　　“21了。”
　　叶多麦：
　　“嗯。我马上三十了。”
　　武之芮：
　　“那你也是二十几呀，我们是同龄人。”
　　叶多麦笑了起来：
　　“谢谢你这么抬举我。”
　　武之芮颇为放松，甚至在料理前选了日本酒来配菜吃，主厨在中途又给他们侍了一杯香槟。她和叶多麦频频碰杯，吃着豆腐皮时一下子灯突然暗了。吧台那里有客人过生日，武之芮反应极快，立马放下和叶多麦相碰的杯子，转头拍着手给陌生人唱祝歌。叶多麦把香槟喝了一大半，灯一大开，发现武之芮神采飞扬地在笑，用日本语和寿星道贺。武之芮说日文的时候语气蜿蜒曲折极了，充满着一种禁锢和娇嗔，仿佛是费了老大劲儿说一句话似得，不是在用喉咙说，而在用肚子。
　　叶多麦等她的心终于收回来，便问：
　　“你住在哪里。”
　　武之芮：
　　“我住在一个民宿里头。”
　　叶多麦皱眉头：
　　“你妈妈的老家不是在这里吗。”
　　武之芮：
　　“我的好朋友正好想来京都玩，我就没有去阿嬷家了，和两个女生一起住在一起。”
　　叶多麦：
　　“那里安全吗。”
　　武之芮：
　　“不知道哎，附近有景点，那里的房子几乎都做民宿了。明天我们还准备去泡温泉。”
　　叶多麦点头。他说：
　　“明天跟我去看一套房子吧。我带你再吃餐厅，你做我的导游。”
　　武之芮微微惊讶：
　　“真的吗？”
　　叶多麦：
　　“嗯，如果耽误你和你朋友游玩，那我就不等你了。”
　　武之芮拿起手边的香槟压惊，过会儿她说：
　　“哦哦，没事，反正我和京都这么熟了，你也是难得来，我还是陪你吧，至少我还能吃米其林。”
　　叶多麦：
　　“如果你想泡温泉，我们也可以去。”
　　武之芮瞪大眼睛：
　　“啊...额？”
　　叶多麦说得理所当然：
　　“反正日本到处是温泉，你挑个好的我带你去泡就是了。”
　　武之芮打开手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脸红红的，就一直喃喃着：
　　“好好好。”
　　到了最后一道无花果果冻，叶多麦不太吃布丁类的东西，小时候被噎过一次，就再也不吃了。武之芮却是笑眯眯地挖着，她很喜欢吃无花果，叶多麦想起来，确实是这样。在东京的志尊大伯家吃斋饭时，武之芮饭后就是在喝着茶掰着无花果吃。现在这个果冻大概是滋味很好，更是使得她快速地就拨完了玻璃杯里的东西。叶多麦没说什么，把自己的那份推给了她，武之芮就是像小精灵一样，既羞涩又大方，发丝上处处精致，可是在吃的上面有什么好矜持的，很快就慷慨地替叶多麦解决了果冻。
　　武之芮餐后兴奋地拍拍肚皮坐上车，以为叶多麦要送她回去了。叶多麦却带她去了商场，他说有朋友让他代买皮包，他去踩踩点。
　　武之芮调侃：
　　“嚯，你们还真的会自己买东西啊。”
　　叶多麦扭扭头，其实是他自己想买衣服，便回敬她：
　　“人工很贵，这种小事我还是自己会亲自做的。”
　　武之芮说着便抚抚他的胳膊上的布料：
　　“对了对了，你快把你那天的外套款式发我。我可喜欢了。”
　　叶多麦：
　　“你想要，我带你买就是了。”
　　武之芮：
　　“太贵了我可不要。我最近在存钱。”
　　叶多麦：
　　“小丫头要干嘛啊。”
　　武之芮：
　　“我想买一只狗狗呀。我去了北京，我想出来住，要大一点的房子，给我的狗狗。”
　　叶多麦：
　　“我有两只猫。”
　　武之芮：
　　“你怎么会有两只猫！”
　　叶多麦：?“这有啥了。”
　　武之芮：
　　“你可是单身汉呢！”
　　叶多麦点点头：
　　“是的，我是。”
　　其实猫并不是他主动想养的，由于他要求太高，在猫舍的等待名单上很久，后来都忘了，直到猫舍的繁育人欣喜地通知他终于有了他需要的高赛猫孩。叶多麦对于养猫是一无所知，靠着和猫舍频繁地交流才渐渐上了道，起初他心力交瘁，头疼得很，后悔不已，但是小家伙们越养他越爱，现在已经离不开了，他的手机屏保就是两个小家伙。
　　叶多麦把手机展示给她看：
　　“你看，这是gospel，这是cleo。”
　　武之芮兴奋地指认：
　　“啊！这不是你微信头像上的两只猫嘛，拍得这么好，我还以为是网上的图呢。”
　　叶多麦再看看：
　　“是的，他们俩长得太好看，任谁看都不像是家养的。”
　　武之芮又仔细看看：
　　“天呐，他们是什么品种啊。”
　　叶多麦一个个介绍：
　　“gospel是弟弟，红棕色阿比西尼亚；cleo是姐姐，是蓝色加白的缅因。”
　　武之芮：
　　“你可真是人生赢家啊。”
　　叶多麦得意地收起手机。
　　武之芮想起他先前的话，便问：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在日本买房了。”
　　叶多麦：
　　“啊。临时起意吧，突然发现这个房子是杉本大师做得室内设计，我很心动。你早上又跟我说志尊家的房子，我总觉得是也该买一间艺术品来看看了。”
　　武之芮支起下巴，用日语说了句：
　　“唉……真好呢。”
　　叶多麦鹦鹉学舌，也跟着感叹了一句：
　　“啊……真好呢。”
　　武之芮在车上还挺活泼的，进了店后就乖乖地找了个地方坐着了。
　　导购不乏还有会中文的人，叶多麦说明自己的来意，导购很惊讶，对他解释这个款式很难得，并不确定有没有，叶多麦也不慌张，跟他说着慢慢找，随后去成衣那里开始试衣服。导购又找了一个人跟着服务他，然后跑进小黑屋里去查库存了。
　　武之芮是跟着叶多麦一起的，自然也有人给她献殷勤，一边问她要不要喝香槟，一边又来给她摆甜点。武之芮说自己吃得撑死了，喝一点水就好。导购点点头，还给她在杯子里添了柠檬。
　　叶多麦选了一圈衣服，发现这里的衣服和包包武之芮都不感兴趣，她在沙发上歪着头，伸直了腿躺着看着杂志，从靠枕上铺散开来，是真的很长。
　　这时导购来请教他的联系方式。叶多麦便问：
　　“你们有没有盘头发的东西或者发带款式可以挑。”
　　导购说有一款日本限定的盘发套装，漆木的。
　　叶多麦点点头，向武之芮望过去，
　　“那就拿给她看看吧，还有什么奇巧的玩具，也拿出来。”
　　随后他转身，去试穿一条连体的工装裤。出来时，武之芮的海带头发已经被松散地扎起，导购还与她交流更多的盘发方法。
　　叶多麦走到沙发后头：
　　“买了吧。”
　　武之芮回头：
　　“哈？”
　　叶多麦：
　　“挺适合你的，买了算了。”
　　武之芮一听他这么说，立刻就将发簪拆了下来，摇摇头。
　　叶多麦：
　　“我请客啦。”
　　武之芮瞪了他一眼，又回头坐着。她用日语对导购说话，然后那个导购点点头，把东西收了起来。
　　武之芮回头打量着他：?“挺好看啊这衣服。”
　　叶多麦：
　　“是嘛，我穿灰色好看吗。”
　　武之芮：
　　“好看啊，买了吧。”
　　叶多麦：
　　“这衣服不太实穿。”
　　武之芮：
　　“我请客啦。”
　　叶多麦弹了她的脑门儿。
　　滕子何要给妹妹买的包是拿到了，叶多麦也象征地买了一些东西，武之芮既然那么有自尊，就随她去吧，以后不亏待她的地方多得是。
　　哪知武之芮走时手上也提了一个袋子，
　　——她自己把那套簪头发的东京限定给买下来了。
　　叶多麦教她：
　　“女孩子太要强有什么好。”
　　武之芮偏头一问：
　　“干嘛，你不喜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