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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新生 九十九年后 ...
九十九年后
一个倩影来到黑水旁,熟练的叫来渡伯:
“渡伯,紧着些,这红线的另一端,我相公还在家里等着我用饭呢——”
渡伯难得回头咧开嘴笑了:“好嘞,夫人坐稳咯。”
黑水之上渡船里,一根红线自黑水殿缠至女子手腕上,在火红的月亮的照耀下闪着若隐若现的光。
女子瞧向水面,似乎比百年前要好上许多。
沉寂黑水上,渡伯在唱:
黑水摆渡船
只渡魂来不渡人
敢问河尽头
安有生魂转魂生
冥界还是老样子,漆黑一片的天边挂着一轮血月,夜明珠化作思念的星星点缀在天边,度过黑水,千家万户门前都挂着一盏长明的灯笼。
行走间,来往亡灵心口也燃起希望的灯。
或明或暗,或早或晚。
瞧,行走在黑暗里又有什么可怕,一盏灯足以心安。
挽灯没想过自己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和褚无渡你侬我侬就被堆叠如山的公文绊住了脚步。
孟婆又端着一沓公文进殿里来。
那高度,只看一眼,挽灯就觉得绝望。
“不是,手机和电脑一百年前不是就已经普及开来了吗?这些是什么啊?为什么冥界里现在还在用纸质办公啊?”
孟婆把这些材料啪地码在挽灯还没开始看的那堆上,激起满室灰尘。
“哎呦卧槽,这都是多少年的老古董了,拿走拿走,我不看。”
挽灯一边捏着秀气的鼻子,一边嫌弃地将小山堆往外推。
“你可省省吧,整个冥府上下也没比你好多少,我那儿这些东西也堆的跟个小山似的高。你走了以后的一百年,褚无渡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扭着了,说撂挑子就撂挑子,真把冥界扔在一边不管不顾去人间做了几十年的引路人,苦得我和三个判官只能轮番上任,只判个功过就快累死了,这些文书,嘿嘿,不就只能放着,这可不就越积越多了吗。还好你回来了,你要是还不回来我估计这个男人能把天给你翻过来——”
挽灯拿起手里的公文轻轻的拍了一下孟婆的脑袋:“做小孩的怎么随便编排起大人了啊,嘴痒痒想挨打啊!还不是我上一次死前和他签的魂契做的怪,当时我怕他寻死才立下的契约,结果,他倒是不想死了,满世界做引路人,满世界找我,真是傻,我又不是人,在人间怎么可能找得到嘛——”
孟婆一脸八卦:“所以你真是从吾栖境下来的?那个传闻里神仙们住的地方?”
“笨,你说的现在的那批神仙住的地方是昆仑山,吾栖境是父神住的地方,超出三界之外,也是我诞生的地方。”
“所以黑水真的是父神千万年前锁住的恶念泼洒成的?为什么呢?神仙也会有恶念吗?他们不是无欲无求的吗?”
挽灯看着面前这个化身成为十万个为什么的孟婆,有些哭笑不得。
“是也不是,当年父神为了平息第一次暴乱撕裂了我才将满满的恶意困在一起,为了让地上的人不再受到恶念所扰,便将与世隔绝的罗酆山沉入地底划出冥界派出了十阎王。可是人这种生物,打从诞生开始就不纯粹,来尘世里走了一遭势必会裹挟着脏污,也许还会生出些恶意,当时冥界里还没有渡伯,亡灵想要转生必须淌过黑水将脏污涤净才能到达冥殿和轮回台,黑水里的恶念自然就越攒越多直到生出了黑水大人。人性里善良的一部分黑水受到父神仁慈的叹息指引生成了啊渡,邪恶的才是黑水本源,啊渡这几千年都在同邪恶的黑水做斗争直到遇见了我。至于神仙——”
挽灯歪着头想了想:“就连父神也会对这个人间失望,也会有想把人间推翻重建的念头,昆仑山上那些高高在上不食人间五谷的老顽固就更不用说了。总的来说,神仙的恶念都是源于他们的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对。神仙自以为高高在上可以主宰一切,自然视万物如粪土。就像父神,他创造了第一批神和最初的人,他以为他能够主宰这些小玩意儿的生死,没想到这些人之间爱慕憎恶生出了因果形成了因果轮,因果轮把所有的人牵在了一起,裹成了一团乱麻,就是强大如父神也看不懂理不清楚了,只能任其发展。更可怕的是父神发觉他根本无法阻止这些人的生老病死,没办法阻止所有人朝着他们写好的因果进程前进,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对父神来说只怕也是一种全新的体验,父神气着气着习惯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孟婆不解:“什么叫无法阻止因果进程?你之前同我说,神因为想让人顽强自力于是不管人间,但是据我所知,光我参与的这几千年历史里,父神就出手过好几次吧,比如什么蛇鼠救真命天子啊一类的事情还是挺多的,还有很多的人因为太受上天眷恋思想太超前还被怀疑是不是穿越。这难道不能证明神明偶尔也会睁开眼看看人间的吗?”
“是啊,当事情太大不出手不行比如人间即将变成修罗场的时候,人间最厉害的那些人总会出来扛过重担拯救苍生,但是你想过吗?这些人之所以站出来仅仅是因为父神将他们选中吗?并不是。神仙是不会主动干预人间秩序的,鬼怪也不能。但是父神也不会真的坐视不理。父神也很担心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会鸡飞蛋打颗粒无收,所以他大多时候只是将一些念头根植于人的脑海,并不主动干预,至于能走到哪一步,会不会中途就放弃,这还是得靠个人坚持不懈的奋斗,每个人都可能是天命所归,每个人又都不是天命所归。事在人为人定胜天,就像父神将我拉进因果轮也没真的把我当成他唯一的希望,还假死骗我。他自己不也好好躲在暗处观察一切吗?只是他也没想过我真能把他计划用上万年完成的事提前完成了,我若是走错或少走一步,就不只是自己回不来这么简单。总之,几千年来人生生不息繁衍至今确实是凭着本事自力更生的,但这和神确实也爱人间没有什么矛盾。”
孟婆半知半解的点点头。
“那以后还会爆发战争吗?”
挽灯闻言放下手里的卷宗,怅然若失道:“会的吧,当年我同邪恶的黑水说的那番话其实几多真几多假我自己也不清楚,当时只顾着说服他扰乱他的阵脚,而今想来他的一些话也是有几多道理的。”
“什么话?什么道理?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得云里雾里的?”
挽灯嗔她一眼:“他说,人心中的那头恶鬼比黑水水域里的恶鬼还要坏,我觉得这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若是父神一开始便不造人,那人就不会在七情六欲中挣扎着往生,若不是父神在造出了人以后又想毁灭人,树灵也不会因为被邪念沾染变坏。若是父神真对这世间全无留恋他自可以待到两边两败俱伤时直接取缔了人间。可是父神舍不得啊,再怎么不如意,这些人也是他的孩子,所以他只能设法挽救。”
可是这个天命之人是谁呢?
“我出现了。我游离于因果之外,不必受天道控制,因而有无数可能,这是优点,同时,这也是缺点。父神也担心这天道牵制不住我,为了牵制我他便设计将你引入了吾栖境替我挡了那一下,我便被你拉进了这因果。”
“父神自然也知道单凭一个罗酆山困不住人心鬼蜮,于是再次将我拉入冥界,甚至给我和啊渡牵上了红线,啊渡为了我不出冥府,恶灵的力量被限制大半,我为了啊渡能少受些苦,只能日日来往人间完成亡灵未了的怨。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和啊渡虽然做的事情不同,目的却都是一个,涤清渡化三界。”
“父神也以为我们两个人这样彼此牵制便翻不出风浪来,可他没过不久就发觉他低估了人心,那些被阿渡吞吃入腹的恶灵没过多久便又生了出来,比我们渡化的速度快得多,这才会有了两场大劫。”
挽灯仔细端详着孟婆的脸。
“说起来没准我也为推动这次大劫贡献了一份力,对你的亏欠对啊渡的惦念没准也成了痴痴缠缠在其中的一份缘。”
“所以说啊,未来会是什么样我自己也拿不准,牵绊太多的我还会不会再为了这个世道牺牲也说不定。其实我做的事也不能算是牺牲,我也没跟他们以命换命,我是希望善良和美好结成的,我只是把构成我生命的又还给了他们,众生皆苦,唯有自渡,证明他们生命里记忆里的那些美好都没有失去,只是暂时被遮住了眼,只要把沉睡的希望唤醒,人间就还是向善的人间。”
孟婆还是懵懵懂懂的:“那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这一切彻底结束吗?”
挽灯略加思索:“嗯,也是有的。佛曰众生轮回六道所受之八种苦果: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翻过来覆过去不过一个贪字而已,不想死的时候死去了,不想降生在人世受苦的时候出生了,想要的东西得不到,想留的人留不住,想爱的人不爱你,想忘的人忘不了,说到底,就是一个贪字而已。等到众生有一天真的平等,人心不再有所求,不再有私心,不再有不公,不会有沦为鬼域的可能性时,不论是人间还是冥界,这一切就能彻底结束了。”
孟婆疑惑道:“会有这样的时候吗?”
挽灯坚定的点点头:“会有的,我们正在往那个时代走,那个时代,我们现在叫做共和大同。”
孟婆觉得挽灯现在同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身上会发光,是那种万般事物皆放下后淡然的神光。
她也不确定神存不存在,可是神如果存在,就该是挽灯这个样子的。
即便身陷囹圄,也不忘怜悯抚恤万民。
即使前路无光,也不忘自燃传递希望。
即使身在黑暗,也不忘追寻向往光明。
“那渡伯呢?他真是熬己?那只生活了几万年的蛟?”
挽灯斜她一眼:“这个问题你去问渡伯本人不就知道了?问我做什么?”
孟婆悻悻的笑:“我问了,他不理我,就跟个木头桩子一样,不管我怎么跟他说话他都不理我,扭个头都不肯,我简直怀疑他和我之前遇到的那只张牙舞爪的蛟是不是同一个人。”
挽灯叹气:“那是因为他的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熬己在和三娘说话没空搭理你。”
孟婆因为捕捉到了八卦的味道而显得神采奕奕。
“怎么,想知道?”
孟婆不迭的点头。
挽灯乐呵呵的直起身子,将一摞摞公文塞到孟婆怀里:“行,替我把这些看完我就给你讲渡伯的故事。时间不早了,我去看看啊渡的晚饭做好了没有。”
孟婆刚想到一个问题,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就看到挽灯欢呼雀跃的眉眼。
像是,把所有的感情就留在了这一眼里。
去追?
不敢。
她着实害怕褚无渡冷着那双眼抬脚将她踢出殿外再送她一句不识抬举。
果然父母才是真爱,而她只是个意外。
罢了罢了。
她老老实实地坐下,兢兢业业地处理起这些公文。
处理了两份材料,翻到第三份的时候她顿住了。
这是一张冥府的地契,一座千年前建在冥府的府邸,府邸的主人是芙姑。
芙姑芙姑——
芙姑是谁?
她的脑子蓦地闪过一个身影,可是这个身影又是谁呢?
她不知道。
诶,她突然意识到,她好像忘记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挽灯是怎么复活的?
吾栖境
大战后,挽灯睁开眼睛时发觉自己回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地方。
吾栖境。
父神住的地方。
她立刻就安心下来。
不用死了,太好了。
她在嘴里嘟囔着:“看在父神你救了我的份上我就不拔你的胡子了。”
“我没救你,你是存了死志魂归黑水,我哪里有能力留住一个一心求死的魂魄。不过因果轮回,你渡化众鬼使他们存下了善念,这些善念又重新凝成了你的一小缕魂魄,我这才能把你带回了吾栖境养魂,就像褚无渡一样,天下恶念除不尽他便不死,你么,只要还有善念存在你就永远也不会消失,这事你不是早就想明白了么,还在天山演什么生离死别给谁看?恶心的我差点把你重新扔回人间去。”
挽灯嘿嘿的笑,差点忘了,父神也是个老光棍。
“那您之前骗我您死了是怎么回事?千年前的那次,看着我哭您很开心吗?”
挽灯作势去扯他的胡子,被他一掌掀翻:“小鬼,若是我一直在,你就会一直依赖我,永远都履行不了你们救世的职责,这场早已注定的浩劫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去。而且,我也不算骗你,那个时候我确实只差一点就归了混沌,好在我投身的这个人救了我一次。”
“芙姑?她救了你?”
“是啊,你不是一直好奇说我为什么会用芙姑的脸吗?因为芙姑是女娲第一个捏的人,只有倾注了女娲全部心血的转世,才蕴含着容纳神灵魂的巨大能量。”
挽灯的脸上写满了不信:“不可置信,女娲娘娘为什么不捏一个和自己一样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呢?”
“你倒是未卜先知,我不说就知道女娲是个美人。”父神冷不丁回了一句:“因为女娲娘娘觉得,女性之所以伟大,不在于漂亮的皮囊,而在于皮囊底下那颗生生不息永葆热爱的心,这就是为什么芙姑孩子缘特别好的原因。”
“小青鸟那孩子身上的罪孽洗清了吧?阿渡也不用再守禁咒了罢?”
父神有些不耐烦:“是是是,你最能了,把我的计划提前了几千年,耍足了小聪明,生死攸关的时候竟然想到叫黑水将褚无渡险些掌控不住地邪恶黑水通通吸走,还担心自己打不过,叫熬己先打一顿再放上来,我迷迷糊糊不问世事的这几千年,去哪里学的这些鬼心眼?还有那个劳什子限制阵法,你以为就一个孟婆和熬己就能拦住一心寻死的褚无渡?打个架还准备落个BE美学?准备叫我被崔史官骂死?要不是我及时赶到——”
挽灯满头黑线,千年不见,怎么父神现在的话这么多了?难不成是几千年开都没开过口,憋坏了?
于是,她拿着鸡毛当令箭笑呵呵来了一句:“父神,您话好多。”
话音刚落,她便说不出话来了。
卧槽?
几千年过去了父神你为什么还那么小气?
仗着她现在灵力不足魂体破碎解不开法阵就封住她的嘴叫她不能说话,父神一定是想憋死她,一定是!
“别骂了,我困得很,小憩一下——”
挽灯很想告诉父神睡觉真的会出大问题,她第一次睡觉睡没了半个真身,第二次睡觉发生了战乱,第三次睡觉将青鸟扔给了树灵,第四次睡觉去了冥界。
可是她发不出声音,甚至想也不能——
父神对她下了封闭咒,外界的声音只能进不能出,存心要憋死她。
“好好休息,留几分力气争取早日化形,是百年,千年,还是万年就在你一念之间——”
挽灯气鼓鼓的睡去。
这才几千年没见,不过打个盹的功夫,父神就会威胁人了。
天可怜见的。
但父神说的对,她得赶快从三界美好的祈愿中汲取力量早点成长才能早点回去见啊渡。
我的情郎啊,请务必安好。
已经修养好魂魄的挽灯缠着闹着父神要揪他的胡子逼他放她回人间。
“父神父神,我已经好了你就放我回去吧。”
父神闭着眼,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瞧得挽灯一阵气结。
她凑近父神去拔他的胡子:
“父神!你若不放我回去,我就往三界贴大字报,说父神为了偿还因果不惜化身成女人龟缩在冥界几千年——”
“父神,我已经成了新神了,我要回人间去我要去体恤万民——”
父神暗地里淬了一口:
为了回去见男朋友,连这种恶心人的借口都编的出来,她倒是不脸疼。
罢了罢了,看来是真的留不住了。
他转了个身准备再睡过去,临睡前下了逐客令:
“女大不中留啊——”
挽灯哪里说错了吗?并没有啊。
一切源头的起源都是父神啊。父神造的孽成的因果自然也得父神自己来背,为了省事父神把她安排进了冥府亲手给她和褚无渡拉了红线,自己则化身成了芙姑藏在距离她一寸远的地方。
十阎王叛乱,黑水暴乱,很难说有没有父神的手笔。
甚至父神为了引她入局还将青鸟的一缕魂投入冥界叫她恰好看见。
于是养青鸟渡黑水就成了她的缘。
最后深知她为人的父神只需要在旁边点拨一两句,她便会傻傻的撕裂自己,渡化苍生,顺带连着父神的债也一并了了。
多精妙的一盘棋。
环环相扣,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走对了所有的人都重获新生,包括父神自己。
父神自知对她有愧才护住了她的一缕心魂帮助她转生。
“唉”挽灯深深叹息:“所以还是人间好啊,神仙是真的玩不过啊。”
于是收拾了诸如父神的头发丝化成的万年人参啦、父神的口水化成的能药白骨的圣泉水啦、还有受了父神浸染可以发光发热的明珠等细软马不停蹄回了冥界。
三日后,灰头土脸的挽灯举着一本书欢呼着从冥府库藏里跑出来:有救了!有救了!
冥府众鬼使皆不明所以。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挽灯说的有救了是因为什么。
挽灯从女娲娘娘那里得来的灵感,用一抔土混着圣泉水捏出了三娘的身体,从此三娘和熬己不用再挤在一个身体里相拥。
接着运起术法将明珠送上天,明珠与冥界的血月各成朝夕,周而复始,分出了白天和黑夜。只不过挽灯一时粗心,人间黑夜的时候挂上了明珠,于是冥界和人间的日夜便成了颠倒之势。
不过,对于久居只有黑夜的冥界众鬼而言,这已经是极好的了。
至于万年人参,据说被挽灯补身子用了。
还因为力量太足迟迟不能消化,在挽灯的肚子里化成了一团小小的东西。
一个小女孩坐在黑水边,欢快的小脚拍起阵阵浪花。
“褚希,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嘛?就不怕水里的恶鬼伸出手把你抓下去一口一口吃掉吗?”
孟婆无声无息地走到小女孩身后,故意吓她。
这小屁孩胆子太大,不吓一吓,指不定会把天翻过来。
褚希是挽灯没消化掉的那根人参所化,降生的那天整个冥界飘满异香,绕梁十日不退,似乎是在宣告这孩子的不寻常。
香味散去,冥界众人以为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没成想,这孩子天生不止爱招鬼怪妖邪,借着上门调研为由头的昆仑山神仙也抱着她不撒手,说是要采满人间的温柔与善意赠与她,愁的那俩夫妻差点白了头。
偏偏父神老人家也来凑热闹,时不时就把褚希召到吾栖境去,直到挽灯气势汹汹地杀到吾栖境要继续拔父神胡子的时候,才发现她想做的事自己的女儿早就已经做完了。
在父神发怒前挽灯赶紧抱着褚希赶紧开溜,还没忘记带走被褚希拔下来的胡子。
总之褚希这孩子,别看年纪小,三界就没有她不敢得罪的人,不敢做的事。
“大姐你又吓人。”
褚希嘟着嘴,一脸受了委屈的样子瞧得孟婆心软。
“大姐,冥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孟婆在小女孩身旁坐下,学着她的样子撒开脚丫子。
黑水里暗戳戳的伸出来一只手作势要抓她,被她一脚蹬回了水底下。
“这冥界有你没撒开脚丫子的地方吗?冥界什么样你还不知道?”
“就是感觉现在的冥界和纪要里面说的不太一样。”
“嗯?你去看冥府纪要了?那都是崔史官那个老匹夫活腻歪了编出来的,做不得数。”
孟婆满口胡说八道的本事像极了挽灯。
“那冥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孟婆想了一下,回道:“冥界啊,是一个希望盛开的地方。”
天色渐渐暗下来,血月爬上天边,冥界的千家万户点起了或明或暗的灯笼。
在距离罗酆山很远很远的一个被叫做人间的地方,鸡鸣日升,人们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错位时间,阴阳两面,善恶永恒,黑白交织,热血不减,希望不灭,百味纠缠,柳暗花明,方为人间。
也许——
人间不值得,但,你值得。
也许——
人间值得,那么,你也是。
——全文完——
这可能是我写的最累的一本文了。所幸我最后还是没有选择水文,认认真真把这文写出来了。
该说的在文里都说完啦,我会适当的休息一下继续填坑,别的没啦,如果还要说一句话,那大概是:“人间值得,你也是。”
晚安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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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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