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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招新 “唉——” ...
“唉——”
挽灯倚在桃花树上,时不时发出一声叹息,也不知道是为了谁。
“晚晚,怎么了?”
褚无渡也靠在桃花树上,斑驳的树影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他肆无忌惮地感受着人间的眼光,感受拂过他发梢的每一缕风,享受太阳将他的皮肤灼烧的微微有些刺痛,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
“阿渡,对不起,我们的婚礼被我搞砸了。”
她曾看见她说出“我们成亲吧”的时候褚无渡的期待,也看到在她说出只是计划以后褚无渡慢慢熄灭的眼。
褚无渡摸摸她的脑袋,什么也没有说。
挽灯瞧着褚无渡满是情绪的眼和欲言又止强装无事的神情,心中刺痛。
若是旁的人,大抵会半真半假地说一句:“愧疚?那再补办一次。”
可是褚无渡不会。
挽灯说要成亲,那就成亲;挽灯说成亲只是一个计策,那褚无渡也会笑着说好。就好像无论她说得做得再过分、再不合理,褚无渡也不会吭声。
褚无渡不会对挽灯说不。
“阿渡,其实……”
褚无渡摊开手,向上抓着什么。
“没关系。”
他接着说:“我愿意。”
褚无渡撇了撇嘴角,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也悻悻垂下,挽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突然意识到了他在抓什么。
是光。
褚无渡想留住的东西是光,不敢抓住的是光,觉得自己抓不住只好选择放手的还是光。
他将选择权交给她,是觉得她就如同光一般,短暂的停留,不住的心动,然后接受一个人永恒寂寞的惦念。
她软磨硬泡才向芙姑赊了几日阳间日子,很快褚无渡就要回去了。
他是在告别,避免自己对注定不能逗留的人间产生眷恋。
思绪纷乱,挽灯一时间也不知该从哪里解开褚无渡的心结。
“咱们的新同事选好了吗?”
“按照你说的,在你被云县村民掳走后,我去报了官,如你所料的,云县的父母官早便同村民们沆瀣一气,甚至于他的老婆也参与其中。”
“是谁?王婆?”
说起云县县令,褚无渡身上的冷意不可避免地释放几分:“这云县县令姓薛,参加科举那年取得了个不错的成绩,本以为能学着大鹏展翅一展抱负,结果不小心得罪了权贵,被罚落到这鸟不拉屎无人愿来的云县自生自灭,定了亲的高门小姐也毁了亲事。这薛县令当时也有几分骨气,想着非要将云县改头换面,做出一番政绩来打这些看不起他的人的脸。不过——”
挽灯听故事听得入神,眼波流转,托着腮看着他,无声地说:继续说啊,怎么好端端卖起关子来啦。
褚无渡接着说道:“云县一直以来灾祸不断,村民们又一直干投女子入河献祭的缺德事,云县的适龄女子本就所剩无几,这薛县令到了适婚年纪,只能托人悄悄从外地说亲,外地人一听要来云县,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了,甚至还有的直接把他给轰了出来,蹉跎来蹉跎去竟然只剩下了一个王家姑娘愿意嫁。说起这王家姑娘,也是个有传奇色彩的主。年少时订了几门亲事,新郎全都在成亲前几月横死,久而久之,王家姑娘就得了个克夫的名声,王家姑娘越来越气,终日以泪洗面,成婚的意愿也淡了,于是放开吃喝,将自己吃成了个五大三粗的胖子,这下传言说得更难听了。但福兮祸所伏,献祭的事情没有人想得起她,她也因此躲过了一劫,直到遇上薛县令。”
“都是曾经良善过的人啊。”
就是因为良善过,一朝冰冷,才会显得格外渗人。
“我去找了薛县令,薛县令竟然擅自将这件事捂下,甚至还要在茶水里下药将我迷晕,同当日掳走你的法子如出一辙。我又先后找上了附近的几多官员,得到的结果莫不是就是打哈哈,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直到我遇到了这一位。”
褚无渡挥动水镜,显出一个面相和善的男人来。
“此人名叫丛生,是个遗腹子,被仵作收养长大,见惯了不平,又被养父托了点关系送进县衙府邸,跟着许县令学东西,今年恰好三十又四,六年前考取了功名,分到了陵县,他听说了我的遭遇以后当即拍板,拼着自己的人脉网硬是将这件事上报给了朝廷,彻底将这件事撕开一个口子,捂是捂不住了,掉马撤职亡魂得以安息也是早晚的事,云县献祭新娘的惨案终于要结束了。”
挽灯点点头。
“不错,人生路上有人迷失,就该有人保持热忱。”
挽灯感觉到一束炽热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她身上,直到她脸上红霞满天也没有移开。
“登徒浪子,一直瞧着我干嘛?我的脸能开出花吗?”
褚无渡只是笑:“我只是突然想起你第一次到冥界时候的样子。你和恶灵说,他们厌恶唾弃浑浊的黑水,但他们只是一味的将别的人拉进来同他们共沉沦,却想过自己也是可以走出来逃离那里的。我能够走出来,享受到阳光,体会到不一样的人间,全是因为你,看到你心里就生出了希望。”
他勾起唇角,缓慢地移开视线,伸了个懒腰,带着几分慵懒:“人间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熬己和三娘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挽灯也学着他的样子,逐渐放松自己。
阳光正好,微风阵阵,桃花飘香,你在身旁,她在吾栖境向往的俗世日常就是这样。
“三娘的命运确实引我垂怜,我也是看不下去了才插手,越发深入了才知道可怜的不只是她一个。世人皆苦,众生无渡所言非虚。我在想若是第一世三娘等到了熬己,也许他们的人生就会改写,第二世她是送来和亲的公主,第三世又转世成了利欲熏天的安王之女,世世早夭,无一善终,受尽苦头,还担着祸国妖妃的骂名。特别是——若是叫熬己知道,他思念三娘的眼泪成了第三世祸害三娘至深的夜明珠,还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若是一切能够改写就好了,三娘能跟着熬己遨游四海,风吟也不至于这么早等到反噬,范无救和谢必安在阳世也不会徒留下诸多遗憾,没准相遇都不会。范无救做他的安稳小捕快,谢必安还是自由的燕子。”
“我也不会走出黑水。”褚无渡淡淡地道:“晚晚,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我相信你有拯救苍生的信念和能力,但不要所有的事都自己扛。”
挽灯的眼睛比烈日还要耀眼几分:“我知道,你会陪我扛。”
褚无渡不置可否:“三娘的形体皆散,即便是有锁魂瓶养着,能不能完整化形、多久化形也是个变数。你要怎么办?像哪吒一样重塑身骨?”
“哪吒得以重塑身骨,是自身机缘所致。李夫人诚心恳求,哪吒又源源不断受了三年香火才重塑金身,虽然也有昆仑山上那群神仙的原因,不过更多的还是人的执念,你之前问我,风吟已经魂飞魄散能不能再生出灵魂,我的答案是不知道。哪吒削骨剔肉时也没有预料到自己还能再复生啊,老混蛋经常和我说人的力量是无穷的,凡事皆有可能,经过种种,我倒是多信上了一两分。”
“至于三娘”挽灯接着说:“三娘同风吟签订魂契,搭上自己的永生永世,按理来说她的因缘也已经寸断,但是你发现了吗?熬己还是以各种各样的身份出现在她的生命里,这算不算是作为执念挣扎出的缘法?也许,熬己就是三娘的缘法。确定这一点,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你是想用熬己的身体来养三娘?”
挽灯点点头:“是啊,短时间内找到最适合三娘的载体不是件容易的事,放在熬己的身体里大概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褚无渡失笑:“那渡伯?”
挽灯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熬己的真身是只已近神状态的蛟,虽然我剔了他的神格,但是蛟的本体还是在的。蛟和龙大概是天底下唯二不会受到黑水吞噬的生灵。以熬己之身化作一艘渡船,摆渡天下亡灵,既能洗清自身罪孽,也能全了他们在一起的心思。虽然熬己化成渡船不能彻底避免亡灵被黑水所惑,但黑水自今日起不再会成为洗净往来亡灵的容器,不必盛放污浊,应该能对黑水的净化有帮助吧。”
褚无渡轻轻地抚摸她头顶的发,一下接着一下。
“怎么啦?”
“没什么。”
只是觉得我的心上人是个大英雄,越发自惭形秽罢了。
“丛生此人,正直干练,不畏强权,是个做判官的好苗子,但冥界和人间总是不同,下冥界也不是件小事,他自己的意愿如何?得找个机会问问。”
丛生最近为了“河神新娘”案忙得天昏地暗,眼窝深陷,一日三餐也顾不得吃。
“老爷,好歹用些饭食吧,妾身瞧着您的衣服都有几分肥大了。”
丛生借着灯光去看,来人是三年前被他收房的美娘,她看向他的眼里有不加掩饰的担忧和情意。目光向下,是她微微凸起的腹部。
那里孕育的是他的孩子。
他将碗碟接过,心思还在案几上,美娘却不依,嘟起小嘴,目光凿凿地看着他,眼睛一眨,金豆豆就要落下来。
丛生急急去寻帕子。
“你又哭些什么?快些停下,紧着点自个儿身子,小心别吓着肚子里的孩子。”
美娘将紧拽着的衣袖一把推开,使起了小性子:“你只在乎孩子,一点都不在乎我。”
丛生赶忙摇头:“就是因为他是你生的我才在乎他。”
“有点饿了。”
他的脸上一派讨饶之色。
美娘横他一眼:“做了糯米藕,看什么,我亲自做的,尝尝。”
在美人的威逼利诱下,丛生将一盒食物吃了个底儿掉,又饮了些清茶,真真是茶足饭饱神也衰,再看案几山小山高的材料,竟然生出了几分懈怠来。
丛生睡着了。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此时应当是趴在案几上睡着了的。
可此时的他分明跟在两个人身后,亦步亦趋地走在一条蜿蜒崎岖,仿佛看不见尽头的小路上,头顶的位置隔一段便亮着一盏灯,前方给他带路的两个人丝毫没在意他打量的眼神,兀自说着自己的话。
“挽灯人不怎么厚道,吊的这些灯还是挺管用的啊,至少走这段路的时候不用抹黑了,前段时间我刚来的时候全凭着一副狗鼻子……”
个头比起说话的那个略微矮上一些的男人答道:“闻着味儿就来了是吗?”
借着光,丛生才发现前方带路的两人一人穿黑,一人穿白。
穿白色衣服的高个男人嗔了对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是啊,闻着你的味儿就来了行了吗?”
这话平平无奇,偏偏叫丛生从中听出了几分暧昧不清的意味来。
果不其然,穿黑色衣服的男人身子一僵,然后狠狠地拍了身侧之人的后背。
丛生看得分明,男人的手想攻击的位置分明是臀部,只是在中途意识到了什么向上移了几公分。
果然,白色衣服的人狐疑地向后看了一眼。
这一眼可吓呆了丛生。
这人,这人,这人嘴上挂着长长的舌头,那舌头的颜色也与寻常的粉嫩鲜活的舌尖不同,暗沉中透着一些紫色,看着略微有些发绀。
不似阳间活物。
丛生的脑子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他求助的眼神望向了另一位。
只见黑白二人对视一眼,一并向后望来。
阴恻恻的,谁也不比谁好些。
黑色的那一个身下拖着长长的水迹,在黑夜的映衬下看不清颜色,似墨还似血。
不知打哪来的凉意瞬间爬上丛生后背,叫他狠狠打了个寒颤。
黑白二人见到他的反应,吃定了他害怕,更是欺身上来,两张惨白惨白的脸瞬间抢占了他的视线,逼得丛生只能盯着引人注目的长舌头,久而久之,竟只觉得那舌头滑稽,不觉得可怕了。
“勿再捉弄。”
一声清冽女声恰如其分地出现。
前方的黑白二人同时站直,秒变正经。
丛生松了口气,刚想回报他的救命恩人,寻声望去,位置上空无一人。
那股子好不容易消下去的凉意又爬回来了。
“丛大人请吧,咱们大人和夫人等不及了。”
黑衣人毕恭毕敬地道。
丛生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一心只想快点结束这个梦境。
“哎呀。”
他吃痛,内心却在大骂:怎么还没醒?
“丛大人还请别白费力气了,这不是寻常的梦,就是您自己给自己一刀,现实中的您也醒不过来,没准还会大出血死亡。”
丛生擦擦额角的汗,勉强说道:“好,好。”
荡过一叶奇怪的小船,趟过一条泛着黑气的水域,丛生瑟缩地坐在渡船尾端。
“枯木一样腐朽衰败的身体里真的装着两个灵魂?不嫌弃挤得慌吗?”
“无救,你说这熬己为什么不说话啊,就这么任凭我们编排?”
白衣男人话太多,直掴得丛生耳朵都麻了。
偏偏黑衣男人不厌其烦。
“夫人说装着两个灵魂那便是了,难不成还能有假?熬己不说话,大抵也是在等着三娘苏醒吧。”
“哦哦,要我说挽灯也真是个缺德鬼,好好的非要把一只活生生的蛟龙骗到冥界来给咱们守黑水,真是天大的脸面。”
还未等黑衣男人作答,枯木一样在船头坐着掌握着桨的那个始终背对着他们,一言不发的东西狠狠地偏了桨,引发一阵晃荡。
木头也露出一张凶狠的脸来。
“是是是,不说你家挽灯大恩人。”
白衣男人连连作揖,木头又变成了那块岿然不动的木头,载着他们一路行到了黑水尽头——冥殿。
大大小小的村落与人间别无二致,万家府邸前都挂着一盏明亮的灯笼,照出路上摩肩擦踵的行人来。
“是王师傅啊?几时死的啊?住在哪?”
“刚死,宅子还没批下来?哦哦哦,可以来我家这里啊,我家宅子就在一条街对面……”
“赶紧给我儿子托梦带个话,叫他们多行善积德,明年我好凭着功德换个大房子。”
“早知道就把我的说书摊子也带下来了,真是的,不行不行,我得叫我女儿给我烧几个话本来。”
“这条道尽头新开了一家餐馆,据说是给挽灯夫人做饭的那个,有没有兴趣尝尝?”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挽灯夫人的吃食不是一直都是黑水大人亲自做的吗?据说这个厨子是教会黑水大人的那个,也走不大。”
丛生惊呆了。
他已经知道这是冥界,在他的意识里,冥界不都是死人住的地方吗?不该是阴暗的吗?
怎么他亲眼瞧见的冥界同话本里的完全都不一样?
除了这两个之前闲来无事吓他的黑白二鬼,别的鬼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觥筹交错间竟然同人间找不出区别。
“满满的烟火味吧?没事,你早晚也得过来。”
白衣男人一不小心多了几句嘴,换来了黑衣男人的一个肘击。
平白无故的同一个活人说到人间这种话,不是咒他早些死吗?
丛生倒是半分被唐突的意味都没品出来。
人有生老病死旦夕祸福,他也说不准自己什么时候就得来到冥界安个家。
“丛生,可还满意你见到的?”
丛生被带到一座森严的高大宅邸内,早有一男一女坐在高位,似乎是在等着他来。
带路的黑白二鬼使不知什么时候也悄然退下。
“我说的是冥界。”
见他不答,女人又道。
“夫人和大人将冥界管理的极好,井然有序,鬼众看起来也是一副安居乐业的模样,着实令人佩服。”
上座的男人听到了什么似的,咳嗽不止。
引得旁边的女人瞧了他好几眼。
丛生不解,他说错什么了吗?
“那你可愿意加入我们?”
话本里诱拐小孩的可怕老婆婆难不成生了这般如花似玉的一张脸。
那女人又道:“你也瞧见了,我和……我和我相公治理偌大一个冥界着实有些力不从心,管理控制这些事情上还能帮上一两分,就是往来亡灵间评论功过转生的事情我们着实插不上手,因此想要从人间物色一名判官,专门判亡灵是非功过,听闻丛大人是非恩怨分明,不畏强权,赏罚公平,因此特地邀请丛大人冥界一日游,顺便也问问你的意见。”
丛生看着女子端庄得体的笑容,只觉得阴测测的,充斥着阴谋诡计。
他抖了抖,不敢开口。
“放心,此次将丛大人引来却是不符待客之道,丛大人若是不愿,冥府也不会强求。”
丛生拱手:“非也非也,承蒙夫人看得起,丛生愿意。只是丛生上有两位老父,下有未出世的孩子,一家之重担全部压在妻子美娘身上着实有些对她不住,不知能否等今生阳寿用完,再入冥府?”
挽灯曰善。
眼前的一切陡然模糊,美娘的声音逐渐清晰。
“夫君?夫君醒醒?”
丛生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几时了?”
“三更已过。”
他竟然趴在案几上睡了一整个时辰。
“夫君,我见夫君迟迟未回房,来到书房就见夫君睡得正香,看公文看累了吧?最近都瘦了,早些回房休息吧。”
迟到的记忆一瞬间涌上脑海,丛生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似梦非梦,真真假假,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冥界,挽灯一行人透过水镜将这一切瞧得真切。
“看来,咱们冥界很快就要迎来一位新判官啦。”
“恭喜夫人。”
“是啊是啊,恭喜你了。”
“咳咳”褚无渡红着脸将闲杂人等轰出了冥殿。
“你方才说,相公?”
“是啊,你要娶我吗?”
褚无渡脸色莫名,又听挽灯道:“你是不是一直好奇我为什么会对熬己和三娘的事这般上心么?”
他点头。
“你觉不觉得熬己和你很像?”
褚无渡不解,一只鬼和一条蛟龙,哪里会有相似之处?
“熬己看三娘的眼神,没人会认为那不是爱情。”
“阿渡,我好像一直都忘了同你说,是鬼是神都不重要,我不会离开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好。”
后记
听闻,州知府大人摆过一百零八岁的大寿后第二日便面带微笑地离开了人世。
在当地,高于六十大寿便是喜丧,知府大人又是个远近闻名的好官,前来吊唁的百姓纷纷自行叩拜,一路哭送丛大人下葬,哭声响彻云巅,延绵三日不绝。
与此同时,冥府迎来了一个须发皆白的和善老头。
“丛公可安好?”
“一切都好,问大人夫人安。”
再然后,为避免专案独断,挽灯将丛生的魂灵分成三份,又依法度为名,将法字也一分为三,分别化为从水,从廌,从衢三位判官,主管冥界功过赏罚事务。
这一掌又是几千年。
自此,冥界基本落成。
还需要一章稍微串一串和前面几卷的联系,接着就能回到褚无渡受伤那里了,这么说故事好像确实对你们的记忆力做了些考验啊。有啥不记得的可以往前翻翻,实在不想翻可以留言问我。
话说,你们猜到最后的大boss是谁了吗?还是已经忘记了这其实是因为案件才引发的回忆?
晚安啦,我又更了一个晚上,着实有点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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