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 23 在尖叫棚屋（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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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哈利在傍晚带着隐形衣和赫敏、罗恩一起去看望即将被处刑的巴克比克时，他完全不会料到这个晚上会如此……变故丛生。哈利的心情宛如坐上了过山车——悲戚、担忧、惊异、愤怒、不解……哈利却感到说不出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诚然，他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但他相信了布莱克的话。他感到赫敏和罗恩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似乎想要安慰他。
他嗓子眼发紧，说不出话来，只是冲布莱克点了点头。
哈利的点头让布莱克露出一个苦涩却轻松的笑容，好像摆脱什么沉重的枷锁，整个人看起来都被点亮了似的。
一旁的布莱克小姐却再也克制不住，嗓子里发出一声呜咽，甩掉了卢平教授的手，扑进她堂哥怀里大哭起来。这下连罗恩都看出了布莱克的手足无措。他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惊慌，手忙脚乱地搂住自己的堂妹，轻柔地拍着她的背。
哈利直觉布莱克小姐不是那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放声大哭的人，上次见面他就留意到她很注意维持自己的风度。但现在她看上去如此伤心，她的悲伤好像冲破了那种优雅风度的约束，彻底控制了她。哈利瞥了一眼卢平教授——他似乎也被这潮水一般的悲伤淹没了。哈利听见布莱克小姐那冷冷的声音变得恍惚又脆弱，让人联想到在狂风中摇曳的烛火，
“噢西里斯，这太……太……这么多的悲伤、冤屈、苦难，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没法为你分担……还有莉莉和詹姆……”
尽管心里很乱，父母的名字还是让哈利竖起了耳朵。但布莱克小姐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不再开口说话了。她堂哥慌里慌张地接过卢平教授递过去的手帕，想要帮她擦眼泪，还用他那嘶哑的声音安慰起她来。布莱克小姐情绪平静了些，抬起头来，泪水在她光洁的面庞上留下两道闪亮的痕迹。她似乎还想冲布莱克说些什么，却被人打断了。
“不！”佩迪鲁跪了下来，好像哈利的点头就是对他判了死刑。他在笼子里跪下来，低声下气地，双手紧握在胸口像是在祈祷，“西里斯——是我呀……是彼得……你的朋友……你不会……”
布莱克松开他妹妹走上前。佩迪鲁拼命想把手从笼子里伸出去，但布莱克踢了一脚笼子，佩迪鲁畏缩了一下。
“我袍子上的污秽已经够多了，不要你碰。”布莱克说，“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如果魔法部和摄魂怪没把你怎么样，你就等着吧——我完全不介意在你身上坐实你安在我脑袋上的罪名！”
“莱姆斯！”佩迪鲁哀叫着转向卢平，在他面前乞怜地扭动着身躯，“你不会相信这些吧……要是他们换了方案，西里斯不会告诉你吗？”
令哈利惊讶的是，摔在地板上的斯内普却抢在所有人之前愤恨地开口了（当然，带着哈利一贯痛恨的嘲讽腔调）：“我还以为你们臭味相投、情比金坚呢，卢平。你冒着风险帮助的人，却觉得你是个奸细，宁愿把秘密告诉老鼠也不告诉你……没有判断力的蠢狗！蠢货！当然，我可一点也不惊奇。”
哈利看见布莱克小姐把脸从手帕里抬起来，板着脸毫不客气地望向她曾经的院长——她又变回那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了。哈利觉得布莱克小姐简直太勇敢了，因为他压根不敢想象自己这样瞪着麦格教授。
斯内普满面寒霜地觑了她一眼，然后用能把人杀死的眼神来回扫射着佩迪鲁和西里斯·布莱克，好像想用这个代替布莱克小姐手里属于他的魔杖把两人大卸八块。卢平教授却很平静；布莱克倒显得有点不自在。
“原谅我，莱姆斯。”布莱克说。
“哪里的话，大脚板，老伙计，”卢平说着，“那你也原谅我曾经以为你是奸细，好吗？”
“当然。”布莱克憔悴的脸上掠过一丝笑意，他卷起了袖子，“我们俩一起把他干掉？”
“不。”布莱克小姐拉住她堂哥的手臂，卢平教授也摇摇头，布莱克脸上露出不解又愤怒的神情。但有人却和他相反。
笼子里的佩迪鲁激动得涕泗横流，仿佛听到了什么天籁似的，转身冲着布莱克小姐伸出了手：“谢谢！谢谢你，好姑娘！阿格莱亚，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无情的……我还给你带过冰淇淋和礼物呢……”
哈利看见布莱克小姐顿时露出了嫌恶的神情，仿佛她沾上了什么恶心的玩意儿似的。西里斯·布莱克又踢了一脚笼子，冲着彼得·佩迪鲁大叫：“别靠近她！把你的脏手拿开！”
“把他带回城堡，带给邓布利多教授和部长看看。他干的勾当必须公之于众，还西里斯一个清白。”布莱克小姐冷峻地说。她说这话时整个人活像一把就要出鞘的锋利匕首。
“不.......不要。”佩迪鲁惊恐地叫道，仿佛再一次听到了死亡宣判，慌忙转身罗恩伸出手。
“罗恩……我不是你的好朋友……好宠物吗？你不会让他们杀我的，罗恩，对吧……你会站在我一边，是不是？
但罗恩带着极度的厌恶瞪着佩迪鲁。“我竟然让你睡在我的床上！”
“好心的孩子……好心的主人……”佩迪鲁转头朝罗恩伸手，哈利挡在他同伴面前，“你不会让他们那么做的……我是你的小老鼠……我是个好宠物……”
“如果你当老鼠当得比人好一些的话，那也没有什么可夸耀的，彼得。”西里斯·布莱克尖刻地说。
佩迪鲁跪在地上侧过身，又冲赫敏说道：“可爱的女孩….聪明的女孩.……你——你不会让他们……帮帮我……”赫敏被吓得脸色苍白，罗恩想要挡在她前头，却牵动了他那条伤腿，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佩迪鲁又转向地上的斯内普，哀求道：“西弗勒斯，帮帮我……你知道他有多可怕……我根本没有办法。”但斯内普却满脸阴沉，恨恨望着佩迪鲁，看上去要把人吃了似的。
佩迪鲁跪在那儿，控制不住地哆嗦着，慢慢把头转向了哈利。
“哈利……哈利……你看上去跟你爸爸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你怎么还敢对哈利说话？”布莱克怒吼，“你怎么还敢面对他？你怎么还敢在他面前说到詹姆？”
“哈利，”佩迪鲁低声说，张开双手跪着面向哈利，“哈利，詹姆不会希望我被杀死的……詹姆会理解的，哈利……他会对我手下留情……”
“够了！”布莱克小姐似乎再也受不了佩迪鲁的胡言乱语了，“莱姆斯，我们得把他弄回城堡，等一切说清楚后，摄魂怪可以处置他。”
卢平教授严肃地点点头，挥动魔杖让笼子漂浮起来。布莱克小姐走到斯内普面前，似乎想要给他解开咒语，却被西里斯·布莱克拦住。他皱着眉和他妹妹说了什么，她摇摇头，走到魔药教授面前。
“很抱歉，教授，不得不袭击了您，还借用了您的魔杖。真的很抱歉，请您理解情况的特殊性。但您在这里，看到了、听到了一切，是今夜的证人，我希望、请求您能在校长和部长面前如实说出十二年前的真相。”布莱克小姐脸色苍白，声音还有点颤抖。
“呵，布莱克小姐，你以为你动动嘴皮子我就会为那个傲慢的蠢货辩护？彼得·佩迪鲁是罪魁祸首，并不代表你亲爱的堂哥是无辜的！他并不清白——正相反，他要负巨大的责任。”斯内普虽然被束缚住了，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势，他听起来像是在和世界上最愚蠢的人交谈。
西里斯·布莱克一言不发，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布莱克小姐则深深吸了口气，她挥动魔杖解开了斯内普身上的魔咒，又把魔杖还给他。“教授，对您来说这会是巨大的荣誉：单枪匹马抓住了彼得·佩迪鲁，一个逍遥法外、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的杀人犯，拯救了三个小巫师的性命。教授，这是巨大的荣誉……梅林勋章也——”
斯内普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拿过自己的魔杖，粗暴打断了她：“那我不需要佩迪鲁。布莱克——我是说另一个布莱克——和我走一趟就行。”
布莱克小姐沉默了，斯内普则冷笑一声。
“你以为是这是什么过家家的正义游戏吗？阿格莱亚·布莱克，如果你的脑子完全被你的蠢狗哥哥同化了，那我可以大发慈悲地最后提醒你一次：即使我说出真相——我并非在暗示我愿意——魔法部的蠢货们也不会相信。也许他们更愿意相信一个‘英雄’堕落的故事。”斯内普朝着西里斯·布莱克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如果你连这点道理也想不清楚，那我真是怀疑分院帽老糊涂了，把你分进斯莱特林就是个巨大的错误。”
这下布莱克小姐宛如一尊大理石雕像，看上去白得吓人；布莱克走到她身边碰了碰她的手，又用魔杖不屑地对准斯内普，准备说点什么（哈利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客气话）。
“放礼貌点，布莱克——我理解这对你那萎缩的大脑来说很难做到——你堂妹还在苦求我为你作证呢。你妈妈没教过你拿杖尖指着别人不是什么明智的求人态度吗？我浪费了这一晚上的时间陪你们在这里演一场闹剧，你们还指望我——”
哈利觉得斯内普听起来简直就像麻瓜电影里的大反派。赫敏坐立不安，好像刚刚挨训的不是布莱克小姐而是她自己似的。
“那么别当是为西里斯求情，西弗勒斯。”卢平教授突然开口，“就当是为了——难道你不愿意看到害死了她的罪魁祸首接受制裁吗？”
斯内普刷地一下变了脸色，举起魔杖对准卢平，“卢平，你怎么敢——”
“西弗勒斯，就当我求你了，好好想想吧。”卢平阻止了他的同伴再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看在她的份上。”
哈利心里直打鼓，不知道卢平教授说的“她”是谁，也不确定斯内普会怎么回答。几个大人凑在一块，又说了些什么，但他没听清，因为笼子里的彼得不断发出徒劳的哀求，轮流喊着所有人的名字，期望某人能把他放出来。哈利愤怒地命令佩迪鲁安静下来，但只换来了对方恬不知耻的狡辩和祈求。罗恩、赫敏和他紧张地等待着，不知过了多久，四个大人的争论或者说商讨有了结果。
布莱克率先朝哈利走来，犹豫着对他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把佩迪鲁交出去？”
“你自由了。”哈利说。
“对……” 西里斯说，“但我还——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我是你的教父。
“嗯，我知道。”哈利说。
“是这样………你的父母指定我做你的监护人，”布莱克不自然地说，“万一他们遭遇不测....”
哈利等待着，布莱克的意思是不是像他心里想的那样呢？
“当然啦，如果你想跟你的姨妈和姨父住在一起，我可以理解，”布莱克说，“但是……嗯……考虑一下吧。一旦我洗刷了罪名……如果你想要一个……一个不一样的家……”
哈利的心膨胀起来。
“什么……跟你一起生活？”他提高了声音，“离开德思礼家？”
“当然，我想你不会愿意的，”布莱克马上说，“我能理解，我只是觉得我——”
“你糊涂了吗？”哈利说，声音几乎和布莱克的一样嘶哑，“我当然愿意离开德思礼家！你有房子吗？我什么时候可以搬进去？”
“真感人啊，布莱克。你这副慈父嘴脸让人恶心到反胃。”一个干巴巴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哈利怒目而视，斯内普却好像在魔药课上看到了纳威的坩埚似的，露出不耐与厌恶，“带着你的同伴跟上我，波特……除非你想留在这里和卢平一起在月光下漫步。”他挥动魔杖拖动了房间里的大笼子（笼子里的人发出尖叫），甩着袍子朝门口走去。
“西里斯，哈利会愿意的。等真相大白，你可以写信邀请他。”卢平教授有点焦虑地说，“现在时间不早了，还是让哈利跟着西弗勒斯回到城堡吧。”
哈利正要提出抗议，赫敏小声在他耳边说出“满月”二字，哈利就不在说什么了。他和赫敏扶着罗恩，跟上了斯内普。
临走前，他回头郑重向卢平和布莱克小姐道谢：“谢谢你们，告诉我十二年前的真相，替我爸爸妈妈抓到了真凶。”
布莱克小姐则面色稍缓，冲他摇摇头。卢平朝他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说：“是我们要谢谢你，哈利。”
哈利有点疑惑，但时间紧急，他又转向了他的教父：“布——西里斯，我期待你的来信。”
西里斯冲他咧开嘴笑，活像一只欢快的大狗。
哈利也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带着满心欢喜和赫敏一起搀着罗恩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p. 23 在尖叫棚屋（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