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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考古学者秦剑 明明可以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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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天高、云淡、风却不轻。
风有七八级,打着旋地在大街小巷间横冲直撞,每当穿过障碍物便会在缝隙中发出尖利的呼啸声,像是一种轻蔑的口哨。
秦剑用后背顶着风,倒退着跑进身边标志着*TV的建筑内,耳边断续传来几声议论。
“那是不是秦剑?”
“好像是哎!”
“……帅……呢。”
幸好有这风,秦剑心想,不然又免不了要应付一阵粉丝。他是来这里录制节目的,对这抛头露面的招摇日子,他厌倦透了。
一个藏宝打擂节目的录制现场,秦剑站在角落里,隐约听到他不远处的另外几个嘉宾在窃窃私语。
“那个就是秦剑?”
“这么年轻能有经验?”
“经验有啥用,咱们几个老骨头捏一块都不如人家一个的出场费用多。”
“我们这行也得靠脸吃饭了?”
一阵压低了声音的讥笑声,秦剑牵动嘴角,露出丝冷笑。
主持人的声音在前台响起。
“接下来的这位嘉宾,我得留在最后隆重介绍,他是考古界里的最年轻的学者,是活跃在屏幕前的最犀利的古文物评论家,他的人气在宝友圈里一路飙升——”主持人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他就是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偏要靠才华的——”这一句引来了台上台下一阵各有含义的笑声,“他就是——他就是——”主持人努力地煽动着气氛,台下已经响起了整齐的呼声“秦剑!秦剑!”。
秦剑踩着欢呼自己名字的声音走上台,径直走到座位上坐下,好像对于这种烧开水般沸腾的热情早已麻木,他呆坐了几秒,发现主持人在向他使眼色,这才下意识地反应,起身冲台下观众摆了摆手,又引来了一阵欢腾。
“下面有请我们上一期的擂主。”随着主持人卖力地吆喝,一个三彩瓷花瓶被摆到了聚光灯下。
秦剑被邀请到舞台中央对花瓶再次评测,他拿着一个强光手电,仔细端详着花瓶底部。
“这个出产于东洲时期的三彩瓷釉双耳细颈大花瓶,被我们的专家们一致评为上一期的擂主,接下来我们再听一听秦剑先生对它的评价。”
秦剑直起身,将目光从花瓶上移开。
“你刚刚说这花瓶叫什么?”
“出产于东洲时期的三彩瓷釉——”
“这不是东洲的,这是中洲的。”
“胡说八道!”一位一直被主持人称为马老的嘉宾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年轻人,你要当明星你就好好当,不要再冒充个学者身份,这花瓶从造型到色彩,都不是中洲瓷的特征,这甚至不用懂文物,只要翻过几本历史闲书就会知道。”
秦剑也不恼,不紧不慢地回话。
“此花瓶从外观到内部的瓷釉都照比东洲三彩瓷器做了非常细致入微的仿制,只是如果你仔细观察内壁,就会发现些不易察觉的青白色,我们都知道中洲瓷器与东洲瓷器有一个很大的差别就是瓷釉的底色,东洲瓷器略显暖黄色,而到了中洲工艺改进后才能呈现出青白色,我也没想通这个花瓶为什么要刻意往粗糙了模仿,甚至连瓶内的釉色都做了遮掩,但还是在瓶底处留下了一些蛛丝马迹的。”
马老脸色变了变,三步两步走到秦剑身边,抢过秦剑手中的手电照进瓶内,看了片刻后又跑回座位同另外几位嘉宾商量着,一直站在舞台中央的主持人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了看秦剑又看了看马老。
“马——马老?你们的意见是——”
马老转过身,面对着主持人,额头渗出细微的汗珠,很勉强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我们同意秦先生的意见。”
现场再次哗然,已经有粉丝开始有节奏地喊叫着秦剑的名字。导演叫停了节目的录制,在一堆仪器的后面,几个工作人员紧急召开了一个小会。
“秦剑是谁对接的?”
“我。”
“录制前没交代清楚吗,要配合节目效果。”
“他要求必须如实鉴定。”
“能协商吗,再补录一段。”
“据我的了解,让他改口没有可能。”
“那怎么办,专家鉴定失误,这么不专业这节目还办不办了,不能配合为什么还请他来。”
“老大点名要的人,收视率保障。”
“算了算了,先录完吧。”
工作人员分头组织了一下秩序,主持人再次登台邀请打擂者,来打擂的藏品是一副画,它的持有人一站上舞台便引来一阵哄笑,因为他的脸有些怪异,几乎没有鼻梁,只有一个小小的鼻头和两个鼻孔,好像被什么重物在脸上拍了一下,使整张脸都瘪了下去。
而当他把手中的画卷展开的时候,便再没有人注意他的脸了,现场的所有人,都被这幅画震慑住了,那是一幅水墨画,画的是一片秋景,画中似乎有一种宏大磅礴的力量,能把看到它的人都牵扯进了画中。
画在几位专家手中传看,最终落到秦剑面前,秦剑触碰画纸的一刻,脸骤然变色,随即又克制住自己。几位专家再次将头凑到一起。
“这画——这画工,不输給任何一位古今名家啊!”
“恐怕还要略高半筹吧!”
“按说这如此精绝的笔法,不可能是无名之辈吧。”
“可是根据现有的史料记载,确实想不起有这么一位啊。”
几人没有商讨出什么结论,在主持人的询问下,马老只好站出来勉强作答。
“咳咳,这画——画工了得,看笔法不似任何朝代的画风,又似乎所有的画风都具备,根据纸质和墨色判断,应该是幅古画,至于年代嘛,此画既无落款也无印章,唉,惭愧,我们暂时判断不出来。”
现场又开始混乱,已经有工作人员在抱怨,“这节目怕是废了,这才开播两期,先是鉴定错,接着又鉴定不出来。”
主持人也有点发懵,他看向秦剑,眼睛里带着期待,他已经是最后的希望了。
“秦先生,您的意见是?”
“抱歉,作者和年代我都看不出来。”
主持人抽了口冷气,一旁的马老闻言露出丝得意,好像秦剑判断不出他就能扳回几分面子,嘴里嘟囔着。
“你看,秦先生这么知名的学者,也没看出来嘛。”
“我说看不出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妄下结论怕弄出搞错年代的笑话。”
秦剑冷冷接话,没给马老下这个台阶,马老闹了个没脸,脸色难看地坐回到座位上。
后面的节目流程,秦剑都有些心不在焉,他的心思一直在那幅画上,这画对他多年来研究的一个课题,具有重大意义。
在节目结束的那一刻,他顾不上现场等着签名的粉丝,飞一般冲向后台,他要去找那幅画的持有者,那个长相怪异的人。但怪脸人已经离开了,节目组只有一个报名者的联系电话,秦剑始终没有打通,他想他一定得找到这个人,这画对他很重要。
而与此同时,觉得这画对自己很重要的还有另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