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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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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殊易从学校出来后走到路边并没有停下,而是径直朝对面小区走去:“去我家歇会儿吧,顺便想想你们接下来要干嘛。”虽然只有三天,可连个计划不做确实是太草率了。
三人均是点头:“也行。”
季斯凡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裴殊易打开门,从鞋柜里拿出几双新拖鞋,是他上次特意买的。
季斯凡注意到他拿的是新拖鞋,在另外两双图案颜色成对的拖鞋里,旁边还有一双多出来的,已经穿过的,不知道属于谁的浅蓝色拖鞋。
他抿了抿唇,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老裴你一个人住,害怕吗?”余波瘫倒在沙发上问。
房子还挺大的,反正让他一个人住确实有点不敢。
“你说呢?”裴殊易走到冰箱前给他们拿了几听饮料。
余波接过,摇头道:“应该不怕。”
鬼怕他还差不多,毕竟凡哥见了他都得乖乖听话呢。
方越挨个房间参观完才回到客厅坐下:“地方挺大的,早知道订什么酒店啊,还不如在这凑活一下呢,人多还热闹。”
裴殊易看向他:“你要睡地上?”
方越纳闷:“不是有空房间吗?”主卧不能睡,他们三个客卧挤挤也可以啊,怎么就睡地上了,也没说要进他房间啊。
“那房间有人了。”裴殊易回。
“啊?你请保姆了?”胡文一都惊讶了。
他不是最讨厌生人了吗?
邹阿姨说他们家以往连请钟点工都得避着他在家的时间。
“同学,家离得远,搬到这边暂住。”裴殊易解释道。
虽然这理由在其他人眼里一点都站不住脚。
“男的女的?”方越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抓住了关键。
余波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这不是废话,可能是女的吗。”
方越想了想,点头道:“也是啊。”
但没过一会眉头又皱起来,男的也不对啊。
老裴虽然看着挺正常,但生活里也是仅次于凡哥程度的那种“事儿”啊。
那讲究程度可不是能把一般人放眼里的。
难不成这位神人同学比老裴还厉害?!
其他人也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道这同学究竟是什么人。
“你同桌?”季斯凡难得开金口。
“嗯。”
“你邀请他的?”
裴殊易本想说不是,话到嘴边还是改口,点头:“嗯。”
季斯凡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冷哼了声,没说话。
余下三人大气不敢出一声,气氛诡异得不行。
凡哥这质问的语气,怎么那么像老裴在外养情人被他抓包了一样。
“对了,咱们这两天到底去哪玩啊?”方越仰在沙发上,一边浏览空间回复一边问。
光在屋子里待着怪闷的。
来都来了怎么也得把江城逛逛,拍点正经照片,回去也好有交代。
“不如一起写作业?”胡文一不怎么高兴出去跑。
来这,一是为了看看裴裴,二是为了躲避他爸妈趁着国庆带他挤人潮,对于玩不玩的他着实无所谓。
“大老远来这写作业?”方越一脸“你脑子坏了吧”的神情,“你还真是清新脱俗啊。”
“谢谢夸奖。”胡文一笑得真诚。
“不会让你白跑一趟的。”裴殊易出声主持局面:“我已经想到要带你们去哪了。”
方越好奇道:“去哪?”
裴殊易笑着摇头:“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其他人见状也不多问,觉得留个悬念也不错。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们一大早被裴殊易叫起来。
在酒店随便吃了点早饭后,一路坐着公交车,来到了江城博物馆门口。
方越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还在怀疑人生,看到门口几个大字,以为自己在做梦。
一遍又一遍揉着眼睛,迷糊到深处还掐了把余波,被对方用拳头教育了一顿后,才彻底清醒。
原来不是做梦啊。
可为什么是博物馆啊?!
还有,为什么不打车,而是挤公交来啊?!
“坐公交更能直观感受这里的风土人情啊,沿途还能欣赏一些站点的风景。”裴殊易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至于博物馆——还有比这更适合用来短时间了解完一座城市的地方吗?”他解释完还顺道补充了句:“哦,对面还有城市规划馆,我们参观完博物馆还可以到那看看。”其实还有美术馆呢,不过看这些人没什么艺术细胞的样子,还是不说了。
一通下来,带朋友游玩的意思没听出来,怎么反而感觉是老裴自己憋着劲想来参观呢?
“不…不用了吧。”方越果断拒绝。
倒也不必如此呢。
他长这么大连林城的城市规划馆都没去过,虽然这也不是啥值得骄傲的事,但他真的对这类型的地方不感兴趣。
“来都来了。”胡文一说,他倒是挺感兴趣的,回头还能当作文素材。
余波耸耸肩:“我无所谓。”
至于季斯凡,这人压根懒得表达意见,裴殊易说什么是什么。
方越耷拉着脑袋:“好吧,按惯例,先在门口合张照。”
其他人:……
再不乐意都忘不了合照留念,小方同学真是倔强得可以。
从规划馆出来后,裴殊易和胡文一都是受益匪浅的表情,余波进去时什么样,出来时还是什么样,方越则是生无可恋,而季斯凡,从头到尾都是面无表情。
“你说我以后要是去规划局上班,是不是就能做主哪块地方用来干什么啊。”方越全程倒也不算什么都没听进去,起码知道世界上还有个地方叫规划局了:“那我想盖条网吧街。”
“盖在学校边上吗?”胡文一问。
方越想了想,点点头。
“你这可比红灯区可恨呐。”余波心说进去还能活着出来吗,网吧街,啧,听着就很纸醉金迷,“残害祖国花朵不留情。”
“就他这思想觉悟,参加公务员考试都是一轮直接刷下来的程度,怕是连规划局大门朝哪都摸不着。”季斯凡一张嘴嘲讽点就开了满满。
众人纷纷点头,凡哥就是凡哥,说起话来确实是一阵见血。
中午吃过饭,方越再也不吵吵着要出去玩了,几人老实在裴殊易家里写起了作业。
当然,老实写作业的只有方越和胡文一。
余波不用写,季斯凡压根没带。
“哎,这题怎么写?”方越指着试卷上的一道大题问裴殊易。
裴殊易凑近看了几眼:“你指着物理题问我一个文科生,不合适吧。”
在座一群人里,只有他选的是文科,就连季斯凡在他走后也被逼着重新回了理科班。
“啊?”方越呆了一下,反应过来又点点头:“哦。”
他就是习惯性有不会就问老裴了,都忘了对方选的是文科。
裴殊易笑了下,把他手里题目接过看了一遍,就动笔写了起来:“应该是这样,你可以对下答案。”大概是高二才开学,所以方越指的题目他倒还能做,如果再往后大概就不太行了。
方越对了下答案,是对的,他不由叹息:“你说你不选理科多可惜啊。”说完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咱们学校竞赛名额已经定下来了,我看了下,除了凡哥还算能打,其他人都比不上你。”
“文科也挺好的,很浪漫,上课还能看《红楼梦》呢。”裴殊易安慰道,他是真觉得挺好的。
反正大部分人参加竞赛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上个好大学吗,他踏踏实实参加高考也照样上大学啊。
方越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会,痛心道:“你变了。”
以前的老裴,别说必读书目了,就连做文科作业都是很敷衍的,怎么现在连《红楼梦》都挂嘴上了。
三中果然很可怕啊,小方同学心想。
“文理有什么所谓,反正老裴将来也不愁就业。”余波仰在沙发上懒洋洋道。
“你不能因为自己梦想实现了,就鼓励老裴当咸鱼啊。”胡文一不赞同道:“人还是要有点梦想的,尤其是对于物质上什么都不缺的人。”
余波心说自己的梦想离实现还早着呢,但他懒得说,太沉重了。
于是面上波澜不惊道:“哦,那请问你的梦想是什么啊?
“你要知道,二十一世纪是生命科学的世纪。”胡文一这句话一抛出来,就已经做好了滔滔不绝的准备:“而我的梦想就是……”
只是他关于梦想还没说完,就被余波狠心打断了:“好,停,下一个,方越。”说的啥玩意,一句听不懂。
胡文一:……妈的。
“我吗?”方越支着脑袋想了下,“那就计算机吧。”他还是对网吧念念不忘。
“老裴呢?”他问。
“金融吧。”裴殊易没怎么犹豫就给出了答案。
倒不是梦想,单纯的职业方向罢了。
这是一早就决定好了的,所以选文选理确实对他考大学影响不大。
他觉得有一点余波说得很对,就是他确实不愁就业,并且本人也没有日后要上演什么不靠父母白手起家戏码的想法。
从小裴立山和邹瑜教育他的,就是要利用好身边一切可利用的,父母和家庭带来的资源也是其中之一。
甚至在他初中时的时候,夫妻俩就有意识地开始着手培养锻炼他的理财能力,等到上了高中更是每年都会给一笔钱让他放手去造。
倒不是过于看重金钱,就是吧……他还挺享受亲眼看着余额翻倍的那种快乐的,感觉大概类似于农民伯伯面对丰收时的喜悦。
“凡哥呢?”余波迟疑了下,还是问了出来。
挨个问完偏偏跳过大魔王,他觉得自己还想多活几年。
季斯凡听着几个人挨个介绍着自己的梦想,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小学课堂。
听见有人问他,嘴里只蹦出两个字:“数学。”
三小只:???这是啥意思?大学选数学专业?这他妈得是有多少脑细胞够造啊?凡哥真乃狠人啊!算了算了,他们是真的惹不起了。
唯有裴殊易心头似乎哽了一下。
既然要学数学,当初干嘛还要跟着自己到文科班?
几个人就在裴殊易家里做了半天作业。
到了晚上也都懒得出去,干脆随便点了个附近的外卖。
吃饱喝足后又围在一起挑了部电影看完,才恋恋不舍往酒店走。
裴殊易则是很给面子地把人一直送到了家门外,然后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走时还不忘让那三人顺手把垃圾带下去丢掉。
把人送走,裴殊易回房拿了衣服准备洗澡,刚走到洗手间门口就听见门铃响了起来。
只好把衣服放下,过去开门。
季斯凡一个人站在门口。
裴殊易没有让人进门,而是问:“有东西忘拿了?”
“不是,有些话要跟你说。”季斯凡说完,见他手还放在门沿上,一副很防备自己的样子,不由笑了:“你不会怕我吧?”
裴殊易面无表情:“你应该清楚我上次是手下留情了吧。”
季斯凡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知道对方指的是自己上次欲行不轨反被揍了一顿的事,其实也不算揍,因为裴殊易压制住他后很快就放手了,没有再搭理他。
老实说,他也没想过对方除了曾经跟自己一起上过跆拳道课之外,背地里还学了巴西柔术和以色列格斗术啊,他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奇怪倾向了。
季斯凡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真的有话跟你说。”
裴殊易打量了他几眼,勉强信了,侧身让人进来。
季斯凡进屋走到沙发边坐下。
“说罢。”裴殊易抱臂站在一边居高临下道。
“哎哟,行了,你要对我甩脸色到什么时候啊?”季斯凡对着这副冷冰冰、公事公办的语气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我不敢喜欢你了还不行吗。”
“我没有。”裴殊易依旧是面无表情。
他对面前这人的话暂时存疑。
“真的。”季斯凡语气坚定:“比起虚无缥缈的爱情,我更珍惜咱俩之间这么多年的友情。”
裴殊易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倒不像说假话的样子。
“知道了。”他表情缓和了一点,没那么冷漠了。
季斯凡:“?就这?”不能再给点回应吗?
裴殊易抿了抿唇,语气平静地加了句:“我们还是好朋友。”这总够了吧。
季斯凡:“……真是谢谢你了啊。”妈的,幸好没跟他谈恋爱,不然得无聊死。
虽然吧,对着这张脸,自己也不是完全不能忍受。
“不客气,还有别的要说吗?”裴殊易问,没有的话,应该可以走了吧。
“有。”季斯凡想到即将要说出口的事,忍不住拉长个脸:“我也要到你这来避会儿难。”
“什么?”
“我二叔跟我说,我爸还需要再消化一下那件事,知道我在江城,让我暂时别回去,他安排我进三中呆段时间,避避风头。”季斯凡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哪里是他爸不让回去,肯定是他妈和爷爷奶奶担心自己回去又要挨揍,索性就在外面待久一点,等他爸过段时间消气再说。
裴殊易:……
怎么听起来还有点惨。
可他这里也没地方住啊,秋昔就要来了。
“我替你找房子吧。”他提议,只是这么点时间短租,应该很难找吧。
季斯凡看着他:“就不能让你同学迟点过来吗?”自己该不会比不上刚认识的同学吧?
“不能。”裴殊易直接拒绝了。
他从秋昔发过来的信息里清楚感受到了,对方字里行间那种即将冲出牢笼的的喜悦之情,实在不忍心跟对方宣告坏消息。
得,还真比不上。
小季同学退而求其次:“那我跟他睡也行。”
他倒不是找不到地方住,只是比起别的地方,还是老裴这里待得舒服。
“……不行。”裴殊易无语了,他一弯的和直的睡一起,不就跟一男一女睡一起差不多吗。
季斯凡不知道对方居然想到了这层,心说这人破事怎这么多呢,没好气道:“那我跟你睡?”
“不行。”他不用想就拒绝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季斯凡也不干了:“那你们俩睡一起总行了吧。”
“……”裴殊易犹豫了,居然开始思考可行性,“那我问问秋昔。”
季斯凡:……这都行?
不行,他必须要留在这,亲眼见见这位同学究竟长个什么模样,是不是有三头六臂,能把老裴迷成这副德行。
不过今天确实不早了,他起身挥了挥手:“你慢慢问吧,我先走了。”
“哦。”裴殊易没空送他。
他满脑子里还在想怎么分配床铺的事,以及如何跟秋昔开口。
而被人记挂着的秋昔,此刻正躺在自家沙发上看电视。
听到门口传来响动,秋昔看了眼墙上的钟,是他爸妈下班回来了。
两口子换完鞋进到客厅,见到儿子这副不羁的造型,不约而同来了句:“你还在家呢/你还没走呢?”
“第二次了。”秋昔竖起两根手指。
昨晚两人下班到家见到自己也是如此这般。
惊讶写满了整张脸,仿佛对自己依旧在家很不满意。
什么意思?还没到十八岁就要把宝贝儿子赶出家门了吗?
事不过三,明天他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