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动的心》醒时

18、第 18 章

　　这是裴殊易转学以来睡的第一个懒觉。
　　自然醒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他都不想起床了，最好这么一直窝在床上才舒服。
　　只可惜今天过节，午饭早已有了安排。
　　他稍微来赖了一会，便皱着眉起床，走到窗边顺手拉开了窗帘。
　　是个大晴天，估摸晚上的月亮应该能看得很清楚。

　　打开房门就看到客厅桌上摆好了早餐。
　　小米粥、油条、包子还有一看就知道是他妈亲手炒的两盘小菜。
　　“你们怎么不多睡一会？”裴殊易看向正在盛粥的邹瑜。
　　昨晚睡前都没听到爹妈回来的声音，应该是吃完饭又去了别的地方，中年人的应酬不用多猜，也就那么几样——吃饭、K歌、泡脚。
　　这么一比，好像跟年轻人也没差多少。

　　邹瑜闻言抬头：“醒啦，上了年纪的人没那么多觉要睡，快去洗漱一下过来吃早饭。”
　　是吗？那他爸怎么还在呼呼大睡，裴殊易对老妈的这个说法持保留意见。
　　不过忙惯了的人，确实很难让他停下来，就比如邹女士。

　　走到卫生间洗漱完毕，又回到房间将睡衣换下。
　　然后才拿起桌上的手机，按了开机键，打算看看有没有信息需要回复。
　　一边等候开机一边往外走。
　　坐到桌前打开□□的时候，看见秋昔昨天半夜给他发过来的信息，忍不住笑了出声。

　　秋昔：【小裴，我妈要让我住校，我想跟她说要不直接住你家得了，跟住校也差不多。】
　　裴殊易想了想，回了四个字：【差得多了。】
　　住校是六人间上下铺，住他家是单人间大床房，没什么可比性，这人想得还挺美。

　　“跟谁聊天呢？”邹瑜见儿子一脸笑意，有点好奇。
　　“同学。”裴殊易说完就将手机扣在桌面上，然后端起面前的碗，喝起了粥。
　　邹瑜点点头，想了想又多问了句：“住在客房的那位同学？”最近似乎听他在电话里提起过，说新认识的同桌人不错，什么事都会带着他，所以他才能这么快适应。
　　昨晚上老徐还说起了那孩子，评价也很好。
　　“嗯。”裴殊易应了一声，并没多说什么。

　　邹瑜想了想，又问：“那你给余波他们都安排好了？酒店订了吗？”
　　“订好了。”
　　“唉。”
　　裴殊易不明白老妈怎么忽然叹气：“？”

　　只见邹瑜表情惆怅：“你就不能跟妈妈多说两个字吗？”
　　问什么就答什么，多说几句不行吗。
　　青春期的小孩真是一点都不可爱，明明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裴殊易面色微怔，他还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刚起床懒得说话而已。
　　只是邹女士发话了，他想了想，主动问：“中午去哪吃？”
　　邹瑜心头一哽，还就……真的只多了两个字。
　　算了，还是别逼他了。
　　“小姨订了餐厅，你外婆、舅舅他们也会来。”她回道。
　　裴殊易眉头轻拧。
　　虽然只是轻轻一下，但还是被邹瑜注意到了。

　　“吃个饭而已，晚上咱们去你小姨家吃。”邹瑜温声劝道。
　　“知道了。”裴殊易放下碗：“我吃完了，回房间写会儿作业，你们好了叫我。”
　　邹瑜看着一脸淡漠离开饭桌的儿子，心底也很无奈，都怪邹珊当年管不住嘴，没事跟孩子讲过去的事干嘛。

　　裴殊易坐在书桌前。
　　回想了一下，似乎已经很多年没有跟家里的亲戚过过这样的团圆节了。
　　如果不是这次突然转学回来，他跟外婆那边的亲戚一年大概也只有过年能碰上面。
　　其实仔细想来也没什么，无非就是外婆他们当年看不上一穷二白的裴立山，但邹瑜却不顾一切地坚持要嫁给他，后来夫妻俩创业成功，邹家人才又转换了态度。

　　只是，不知情的人或许会认为外婆他们不同意是因为担心女儿嫁了个穷小子跟着受苦，裴殊易却清楚邹家人最是重男轻女，当初反对这门婚事不过是因为他们早就替邹瑜物色好家境更好的对象罢了。
　　邹瑜作为长女，从小照顾弟妹，承担家务，甚至早早辍学出来工作，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邹家谋利益，而那门婚事大概就是为了榨取她身上的最后一丝价值。
　　像是做生意卖货一样，用最低的成本获取最高的利益。

　　至于为什么他作为小辈会知道这样的事，还得归功于向来藏不住事的小姨。
　　其实，小时候他是不清楚内情的，外公外婆对他或许不如亲孙子好，但也没有苛待过他，因此他并未产生别的感觉，和舅舅家的孩子相处得还不错。
　　只是，在外婆不知道第多少次在他耳边吹风，想要把舅舅家的女儿塞到他们家后，小姨终于憋不住，私下跟他说了真实情况。
　　嘱咐他回去千万别跟父母说这事，更别答应要什么妹妹，老太太这么做不过是想替自己的儿子孙子谋利益，毕竟姐姐姐夫如果真把侄女接回去养的话，将来肯定不会亏待她的。
　　裴殊易听完点了点头，没多说别的，因为他本来也没想答应外婆的要求。
　　邹瑜和裴立山连照顾亲儿子都没有时间，再来个妹妹还得他照顾，自己又不傻。

　　现在想想，小姨还真是看得起当时只有八九岁的他。
　　怎么会认为自己随便说几句，他爸妈就会听呢。
　　还有那么复杂狗血的往事，正常小孩能听得懂吗。
　　可惜的是，自己确实听明白了，并且一记多年。

　　好在他大部分时间是由奶奶带，奶奶去世后就跟着父母到了林城。
　　那段时间虽然辛苦，但他老妈却从未想过把自己送到外公外婆家里。
　　现在想来，邹女士未必不是没有别的考量，毕竟小孩子是最容易被教坏的。
　　毕竟裴殊易是老裴家的独苗苗，当初生完他后，他爸就去结扎了。

　　因此，夫妻俩不求儿子能出人头地，但至少得成人，被人为养歪这种情况邹女士是绝对不能容忍，也不会允许的。
　　不过这都是上一辈的事了，裴殊易方才之所以皱眉不想见他们，就是单纯不喜欢对方的势利罢了。
　　毕竟有些事情一旦被点破，之后不管对方做什么他都会觉得是别有用心，但这跟他一个孩子也没多大关系，何况作为当事人的父母都能忍受，他还能说什么，一起忍呗。

　　终于，在他冷着脸刷完了两张数学试卷后，裴立山同志终于起床了。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多了。
　　刚拿起手机，就看见秋昔五分钟之前回过来的新消息，估计是刚睡醒。

　　【差哪了？是因为你家离学校食堂远吃不着早饭吗？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裴殊易弯了弯唇，这小子是跟他装傻卖呆呢。

　　【我介意，让你饿肚子我会感到愧疚。】
　　显然，他说的是反话。
　　可对面却一副听不出来的样子。

　　【愧疚啥，你家小区门口不是有现成的早餐店吗。】
　　秋昔天天下车都能看见学校对面一排不下五家早餐店，豆浆油条包子蒸饺，有时候在家没吃饱他也会去买，怎么可能会饿肚子呢。

　　【所以你早就打探好了？】
　　裴殊易乐了，他以为对方就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把所有客观因素都考虑进去了。

　　【嘻嘻。】
　　秋昔只回了个龇牙笑的表情。

　　最开始的兴奋劲过去后，秋昔昨晚躺床上又仔细想了想，最后觉得还是不能住校。
　　因为他有轻微洁癖，并且男生宿舍他也有所耳闻。
　　想到班里那几个住校的，上完体育课时大汗淋漓的样子，这要是晚上凑到一个房间里，那味道应该蛮酸爽的，他觉得自己可能会被熏死。

　　只是不能住校但又想逃离方医生的掌控，想来想去，就是住到小裴家里。
　　在对方家里睡了半个月午觉，他对那个环境已经很适应了。
　　晚上多睡一觉应该也没什么吧，想必小裴应该是不会介意的，实在不行他也可以付房费。

　　“赶紧起来，爷爷奶奶还等着呢。”方泠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美妙幻想。
　　“来了。”秋昔听到声音赶紧手忙脚乱从床上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