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动的心》醒时

16、第 16 章

　　几人吃完饭，看了看时间还早，才七点多。
　　都不着急回家，于是琢磨找个地方再玩会儿。
　　秋昔提议去K歌，无奈一说出来就被无情否决了。

　　周漾：“我们几个老爷们儿去KTV不就是给你当听众吗，那我干嘛不直接回我家楼下看我妈跳广场舞呢？”
　　他话音刚落，秋昔就把视线投向陆卓远他们。
　　此刻的学委和蔺维，二人默契地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就是不看秋昔。

　　只剩下搞不清状况的裴殊易，他犹豫了下，提议：“要不我们少数服从多数？”虽然这也不顶用，还是二对三。
　　秋昔撇了撇嘴：“算了，那去哪？网吧？”他不喜欢网吧，更不怎么打游戏。
　　“鼎兴那边新开了家电玩城，要不去那儿吧。”蔺维出声道。
　　心说优优就是在那边吃的火锅，现在去说不准还能偶遇。
　　其他人也想不出更好的选择，就这么定下了，也没人意识到这里还存着点蔺维的私心。

　　出租车上。
　　秋昔和裴殊易分坐两边，各自捧着手机。
　　两人都在回复信息。
　　裴殊易跟余波几人在群里聊天，大多数是另外三人七嘴八舌在讲，他则视情况挑着回，总而言之，高冷人设屹立不倒。

　　十一黄金周，几人的票是早就订好的，明天在家过完中秋，后天一早就迫不及待要赶过来。
　　裴殊易：[你们就这么想我？]
　　他以前是不是低估了这几个人对自己的感情了？
　　方越：[避难而已，别想太多。]
　　不然在家得被他妈念叨死。
　　余波：[顺便让你替他们写作业。]
　　胡文一：[+1]
　　裴殊易顿时有些无语：[你们还是把票退了吧，让给真正有需要的人。]
　　余波：[见外了不是。]
　　方越：[就是，半个多月没见，哥几个都快想死你了。]想死有你作业可抄的时候了。
　　胡文一：[+1]
　　裴殊易不禁轻笑一声，回道：[别，四家人不说一家话。]
　　对面那头几个人也知道实话说得太多，容易挨揍，纷纷急忙开始找补，哄起了裴同学。
　　裴殊易笑了笑，收起手机不再搭理。
　　朋友过于无情无义怎么办？答曰：晾一晾就好了。

　　他刚放下手机，就听到一旁的秋昔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他问。
　　秋同学继续叹了口气：“遇到对手了。”真是意料之外呢。
　　裴殊易：“什么？”
　　“就这个严非啊。”秋昔有些无语，把手机摆到裴殊易面前：“话好多，我跟他又没有很熟。”问题好多，连自己吃什么都要问，又不是女孩子。

　　严非就是去年的那个长跑冠军。
　　裴殊易闻言，轻瞥一眼对方手机就收回了视线：“不想回就不回，没必要对陌生人这么客气。”
　　“也是。”秋昔点头，然后随便回了条有事就把手机扣上不看了。
　　秋昔也没注意到裴殊易方才说话时的语气有些过于冷淡了，跟之前关心他时完全不一样。

　　几人进到电玩城，先是被规模惊了。
　　比他们先前去过的几家都要大，设备也很齐全，秋昔表情瞬间变了。
　　裴殊易觉得他此刻看上去就像是发现坚果的松鼠，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我去买币。”刚蹭完饭的裴殊易举手道。
　　饭可以欠，人情不好欠。

　　陆卓远摆摆手，然后从书包夹层掏出一张黑色会员卡：“不用，我有卡。”动作极其之霸道，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的卡仿佛自带光环，言情小说确实没少看。
　　周漾疑惑：“你什么时候办的？”他们今天不是头一回来吗？
　　“上周。”陆卓远边往柜台走边回答。
　　“上周？”周漾喃喃了句，而后才后知后觉道：“上周不是刚开业吗？”一开业就跑来体验过还办了张卡，那刚才问话怎么一声不吭？
　　“可能搞活动便宜？”秋昔猜测道。
　　“是挺便宜的。”蔺维伸手指了指门口挂着的宣传海报。

　　上面写着办卡的最低要求是充五百送一百，充一千送两百等等依此类推。
　　也就是说，要办卡，至少得充值五百现金。
　　五百块，陆陆是打算赖在这家店不走了吗？毕竟他们作为高中生，平时也放不了什么假，难得来一次也花不了多少，何况是五百块……
　　他这么豪，家里人知道吗？

　　“也没什么吧，陆陆挺有钱的。”秋昔不觉得有什么，他大概是为数不多知道陆卓远喜欢来电玩城的人，想到这点他又扫了眼其他人神色，嗯，也有可能是唯一一个。
　　“你又知道了。”周漾睨了他一眼：“我怎么不知道他有钱？我还是他同桌呢。”
　　五百块！！
　　早知如此，他上次失恋就该装装可怜，让对方请客吃饭安慰他的，而不是一块红烧肉了事。
　　不行，再有下次他绝不会轻易放过。

　　“他怕你跟他借钱。”秋昔一击必中，精准打击了对方暗藏在心底的邪恶想法。
　　周漾：“……”我尼玛，欺人太甚啊，欺人太甚！
　　“我他妈什么时候跟你们借钱了？”他差点就要骂人了。
　　秋昔歪着脑袋想了想：“最近的一次是上周体育课，你抢了我五块钱去小卖部买脉动。”他没说的是，自己连对方五年级的时候抢了他两块钱到学校门口买奥特曼卡片的事也记得清清楚楚。
　　有这事？
　　周漾皱着眉回想，哦，还真有……
　　这就尴尬了……

　　“抢……跟借不一样。”周漾开始强词夺理。
　　“哦。”秋昔状似恍然地点了点头，干脆道：“那他就是怕你抢他钱。”
　　裴殊易有点懵了，这两个怎么眼看着又要吵起来了。
　　凑一起几乎没有消停的时候。
　　“还好我去了理科班。”蔺维捂着钱包说道。
　　反正他在边上看热闹不嫌事大。

　　适逢陆卓远换好游戏币回来。
　　看到俩搅事精又一副剑拔弩张的场景，见怪不怪地问了句：“怎么了？”
　　“在讨论周漾什么时候抢你钱。”蔺维轻描淡写道。
　　陆卓远愣了愣，答道：“没了，这个月零花钱全砸这里了。”说完又把小篮子里的一大摞游戏币分给众人：“一人四十个，多了没有，瘾大伤身。”
　　秋昔一边接过一边忍不住腹诽：这里瘾最大的，难道不是他自己吗？
　　不过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也不是那么没眼力见的，抓好游戏币就拉起裴殊易：“走吧走吧，陪我去抓娃娃。”说完也不等对方同意，就拽着人往里走。

　　蔺维看着二人直直往娃娃机那块冲过去的背影：“裴同学貌似很能忍啊。”感觉秋昔说什么他都能答应的样子，自己接下来是不是就该朝这个方向转变？
　　周漾低头数着游戏币，听见这话嗤笑一声：“这才哪到哪，我幼儿园刚认识秋昔的时候也挺能忍他的，你再看看现在。”
　　男人啊，都一个德行，才不会长情呢。
　　蔺维没吭声，他觉得人和人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陆卓远走到里面一排颇具年代感的街机前，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边往里投币边随口道：：“哦，不是因为你发现秋昔并非你想象中的女孩之后，才转变态度的吗？”
　　周漾当年刚上小班的时候，把秋昔错当成姑娘，这事至今逢年过节还会被几家父母拿出来嘲笑一番。
　　当事人小周叹了口气跟着坐下：“别提了，我哪能想到天天穿粉色衣服的会是个男生啊。”
　　再加上他当时从来没见过对方在学校上厕所，但凡俩人能一起去趟厕所，他也不至于误会了。
　　其实放到现在看的话，秋昔当时的打扮并没有任何问题，因为除了颜色以外，款式都是非常简单，且一目了然的男童装，唉，估计自己当时那点脑子全用在看动画片上了。

　　“都二十一世纪了，你也该摆脱性别刻板印象了。”蔺维不咸不淡接道。
　　周漾不想说话，拜托，自己早就摆脱了好吗。
　　再说，当时那种男生不能穿粉色的想法也不是天生的啊，不都是周围人灌输的吗，能怪他自己吗？！

　　裴殊易和秋昔站在一排娃娃机前。
　　对方仔细观察了一下各个机器里的娃娃数量和状态，最终选择了装有蜘蛛侠的那一台。
　　“你会吗？”他问裴殊易。
　　裴殊易犹豫了一下，斟酌道：“不太会。”抓娃娃这块确实有点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秋昔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权当他是谦虚。
　　只是二十个硬币下去，却一无所获时……

　　秋昔挑了挑眉：“你这叫不太会？”是压根就不会吧。
　　“我听说商场里的娃娃机都是经过专门处理的，不然容易亏损。”小裴面色淡定地挽尊。
　　同时心里也有些不服气，明明有几次都差点成功了，偏偏一到关键时刻机器手臂就会松开，就跟故意和自己作对似的。
　　秋昔没说话，只弯腰投了两个币进去，然后按下了按钮。
　　一样的动作和流程......

　　裴殊易看到对方蹲下去掏出玩偶的时候，整个人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怎么……就抓到了呢？

　　“我运气还挺好。”秋昔举着娃娃对他说。
　　“嗯。”裴殊易动作僵硬地点了点头，确实比自己运气好。
　　“我再试一次。”秋昔赌徒心理又冒了出来。
　　结果连抓了三次。
　　都中了……

　　“哇！我之前也抓过，也没遇过次次中的情况。”秋昔惊喜不已，“应该是你把好运带给我了。”毕竟裴殊易是唯一变量。
　　“嗯。”裴殊易淡定应下。
　　秋昔又道：“咱们换个机子，这里剩下的都不好抓。”说完就把手里娃娃一股脑塞到了对方手上。
　　“你不想玩点别的吗？”裴殊易跟在他后边问。
　　“玩别的又不会有奖品。”秋昔回。
　　裴殊易沉默片刻，轻声说了句：“斯金纳的小白鼠。”

　　“什么？”秋昔没明白。
　　“斯金纳的操作性条件反射实验，一开始是把一只很饿的小白鼠放进斯金纳箱中，每次按下按钮就会掉下食物，小白鼠自发学会了按按钮，后期则把条件改成了多次按下按钮，概率掉落食物，小白鼠学会了不停按按钮。”裴殊易简单解释了一番，“概率性给予结果，行为者很难直观地判断机制是否失效，从而行为者的行为会一直持续下去。”
　　就如同秋昔因为开始的几次成功得到了鼓励，从而想要不停尝试一般。

　　秋昔：“……”
　　有必要这么专业吗。
　　他只是单纯地不高兴那么多币投进去，最后却两手空空走人的感觉而已。
　　而且这些游戏币又不是自己花钱兑的，就算赔完了也不要紧……吧？
　　输光了拉倒，他又不可能自己再继续贴钱玩，他才不是小白鼠。

　　“那我再试一次，抓不到就换别的。”秋昔妥协了。
　　他觉得可能是裴殊易不想玩这个。
　　没关系，对方都让着自己那么多次了，那他就陪着对方好了。
　　裴殊易点头：“嗯。”
　　算是同意了他这个提议。

　　两分钟后。
　　秋昔不好意思地转头看向旁边面无表情的裴殊易：“又抓到了。”他也挺无奈的，有段时间没抓娃娃了，怎么功力又精进了。
　　裴殊易深吸了口气：“你继续吧。”不过是这座城又多了个伤心的人罢了。
　　说完还把自己手里余下的游戏币全给了秋昔。
　　他倒要看看对方到底能抓多少。

　　半小时过去。
　　秋昔抓完第十七次后，自己主动叫停了。
　　“不玩了，拿不下了。”他也有点烦了，今天手气太好。
　　即使中间失败了五次，裴殊易此刻怀里还是抱了一堆形状大小不一的玩偶，与本人气质极其不相符。
　　秋昔也意识到这么让对方捧着不太好，于是说：“我去柜台要个袋子。”说完就跑向了柜台。

　　裴殊易看着对方离开的身影，忽然有些想笑。
　　自己刚才扯那么多大道理，不过是想要早点离开这块他不擅长的地方而已，可偏偏对牛弹了琴，秋昔似乎什么都没听出来，可能还以为自己是在教育他。
　　自以为丢了的面子，其实完好无损的就在脸上。

　　两人拎着一大包玩偶来到周漾他们身边。
　　三人正围着台投篮机。
　　蔺维和周漾开了双人模式在比赛，看战况还挺激烈。
　　比赛结果很快出来，周漾惜败。
　　“行啊你，下次篮球赛要是对上你们班，估计得有得磨了。”
　　蔺维没说话，他此刻想的是，要是篮球赛碰上十一班，优优会给谁加油呢？

　　周漾见他不说话，也不在意，把视线投向了一旁的裴殊易：“老裴来吗？”
　　“可以。”裴殊易点头。
　　伸手跟秋昔要了两个币，两人重新又开了一局。
　　玩这种游戏的秘诀之一就是要快，不管准不准先丢出去再说，多来几次，找到手感，后面的命中率自然而然就会提升。

　　只是裴殊易显然不是这一卦，比起周漾的动作迅速，他就淡然多了，每一个动作都是看准了才丢，周漾则像是被按了快进键一般。
　　所谓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秋公公心急如焚，同桌动作慢得不行，虽然命中率高，可周漾也不是吃素的，尽管偶尔丢分，但还是牢牢压着裴殊易。
　　结果显而易见，周漾总算在裴殊易这找回了点成就感。

　　“姿势很标准啊，也喜欢打篮球？”蔺维有点惊喜，他和周漾都喜欢打球，陆卓远也会一点，秋昔除了跑步，对于其他运动概不感兴趣，现在总算来了个会打球的，他是真挺高兴。
　　裴殊易笑了下，摇摇头：“不算喜欢，只是会打。”
　　“会就行，下次一起出来打球啊。”周漾也乐道。
　　裴殊易没多犹豫就点头应下：“嗯。”
　　反正高中生打球的机会也不多，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