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比试 她清冷的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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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绮罗自记事起脑袋里就没有母亲的模样。据说她是一个柔弱、倔强的女人。
听说她先天不足、注定早夭，努力修炼却始终只比凡人强些许。
方林平始终记得她母亲闪着盈盈水光的双眸里现出的坚定神色，“林平，我的身子我自己最清楚不过了。大道路漫漫，可能如烟连半程都没办法陪你走完。这是如烟的命，如烟无怨无悔。”
某些时候，女儿绮罗的偏执和她的母亲真是一模一样，活脱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算明知道生育子女会让她费尽千辛万苦修炼的功力全都消散，她还是坚持那么做。没有人能改变。
在绮罗两岁时，如烟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从此方林平把对妻子的思念和爱全部倾注在他们的孩子绮罗身上。
与他们夫妻两不同的是，方绮罗自小展现出了惊人的练剑天赋。
十三岁时业已筑基，是青云宗最有潜力的新一辈，也是整个修真界的少年翘楚。
她将全部的精力都倾注在了剑身上，对比同龄人的活泼、爱惹事，方绮罗的少年老成更显得有些异类。
并非是方林平不满足女儿的惊才绝艳。在各派林立的修真界，他是青云宗的最大支撑；在青云宗上下内外门里，他是责任最重的宗主；而在方绮罗面前，他只是一个父亲。
仙人亦有情，他最希望的不过是女儿平安喜乐。
如今女儿的成就既让他自豪，也让他心疼。
方绮罗的淡漠和天分，仿佛天生就是一把剑，她简直是为剑而生的。
剑道一条大路，有人适合软剑，有人适合重器，自然功法各不相同。方林平一生阅过无数剑谱，但他始终没有找到最适合女儿绮罗的那一部功法。
也许他已经找到了，只是他不敢那么想，也不肯承认罢了。
青云宗开山立派以来，练成这部功法的不过寥寥几人。
《太上忘情剑法》是青云宗开山祖师的绝传。据说练这部功法的人断情绝爱，冷冰冰当真如一把行走的剑器。
就算女儿当真适合这部剑法，方林平也于心不忍。
他不应替女儿做选择，也舍不得女儿失去她应有的快乐。
大道本就孤独冷清，何必苦上加苦，选择这孤单的路。
*
外门的小天地里没有秘密，不出半天功夫，绮罗师姐为了一个难民提前宗门大选的事就已经在弟子中传遍。
乔艾在被周围弟子或明或暗的挤兑中不咸不淡地过着。
有好心的外门弟子安慰他道，“乔艾，你再忍两天。过几天宗门选入了新的人，那时候你也被他们忘得差不多了，日子或许就会好过些。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乔艾不言不语，冲着他摆出一张和煦的笑脸，并不怎样搭话。
人的命都是要靠自己争的，等着别人放过自己，无异于等待饿狼大发善心放过眼前的兔子。
你弱人家自然要当你软柿子，欺你侮你。
弱肉强食，这就是人世间的常态，修真界更是如此。
人间冷暖，他自幼已尝遍。没什么好放在心上的，乔艾甚至丝毫不介意这些冷遇。
他的路，他要自己走。
他不要被选择。
月光如霜铺在地上，乔艾披上外袍悄悄推开门。在此之前他未曾握过剑。
在县里生活的时候，他凭着自己过目不忘的记忆识字读书，常常给人代写书信或是抄书谋生。
乔艾抱着剑，走到后山的空地上。在夜晚的凉风里，一遍一遍地挥剑，像是没知觉的机器，只知道重复着一个动作直到精进。
方绮罗因为白日的杂事耽误了许多修炼的功夫，趁着夜晚无人打扰，准备在后山舞两套剑法再休息。
却没想到这个点还有人在这里重复着练剑。
方绮罗静静地立了一会儿，月色中男子的面容有些面熟，她想了一会儿才发现正是自己从山下带上来的弟子。
既然如此也算有缘，方绮罗捡起石头，打向眼前弟子弯曲的关节。
“这里，打直抬高。”方绮罗走过去纠正他的姿势。
“出剑的时候，要干脆。收剑的时候，也不要拖泥带水。修炼并非一曝十寒，是靠日积月累的努力才能进步。”
乔艾愣愣地看了一眼突然出现的少女，他一眼就认出来她是那天收他进宗门的大小姐，方绮罗。
乔艾快速地回过神来，默默地依照方绮罗说的方法重新调整了他的姿势。
方绮罗欣赏地看了眼前弟子一眼，放慢速度在他面前舞了一次修炼的基础剑法。随即收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乔艾再一次目送着方绮罗的背影离开。
这是他第二次看着她消失在眼前。
不知怎么，乔艾的心里有种陌生的感觉，好像是心跳在加快，有些酸酸的，又有些胀胀的。
*
那天夜里相遇以后，乔艾还以为自己这个外门弟子与方绮罗再没有相遇的机会。
但是没想到二人相遇的时机会来得这么快。
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二人再见面的场合，和此时自己的狼狈。
外门弟子某个小团体中的头跋扈地把剑拦在他面前，仰着头和身边的人放肆地笑着道，“我还以为外门来了一个什么传奇角色，是第二个绮罗大师姐呢。只是奇了怪了，这样的‘天才’怎么没能进内门呢？”
满脸横肉的弟子转过头挤眉弄眼地对左边人说道，“原来是因为这瘪三根本就不是什么天才。”
四周人很给面子的哄笑出声。
“哈哈哈，废物，还不感谢你黄师兄赐教！”
“是啊，依你的资质，不知要何时才能与黄师兄这样的段位比试呢。”
“哈哈哈哈，不过如此嘛。”
乔艾被挑翻跌坐在地，眼角、嘴角都已开裂渗出血来。斜指的剑拦住他的去处，衣袍和鞋尖尽是黄泥。
他又一次，陷入了这样狼狈的境地。
乔艾安静地呆在那里，不作声等待着眼前这群人挑衅的劲头过去后再离开。
于众人嘈杂喧闹的取笑声中，他又一次听到了熟悉的清冷嗓音。虽然他们只见过两面，但是她的独特声音不知怎的已经刻在了他的脑袋里。
恍惚间，乔艾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这出神的想法不禁让他感到自己的可笑，在这样的处境下还能想到这种无关的事。
方绮罗清冷的声线似乎更冷了几分，“黄钟，筑基三层。的确有些资质。还请你不吝赐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比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