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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皇太弟救驾不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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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知道终有这么一日,毕竟我七弟钟情于她,她就要成我弟妹了。
但友情结束得有些突然,叫人有点,没有心理准备。
我絮絮叨叨地跟夫子诉说我无疾而终的短命友情,还有我即将再续前缘行将赴任的新亲戚——弟媳,苦恼我这直男弟弟辰辉不得美人欢心该怎么点拨一下。
在我一沓一沓纸信纸上。
一晃,就是数月未见到他了。
哪怕我不许下人未经我同意动那间屋子的任何东西,但别院里他的气息,也还是快散尽了。
这时我真是无比想念飞机高铁哪怕普通四轮也好,四轮的婴儿车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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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次被几部尚书追着打,奋笔疾书批折子的时候,辰辉问我婉清怎么样,我随口:“大概只是受风着凉了吧?应无大碍。”
抬头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有点,幽怨?我才想起来小林子似乎说过他在董府吃了好些闭门羹。
我学夫子正色:“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一不如意就气馁呢?不过七弟,现如今你在军中的威望尚可,朝中也渐渐能说得上话,不说你母妃,夫子和我,都是对你寄予厚望的,切莫一心扑在儿女情长上。”
“哼,我自不如皇兄那般讨人喜欢。”好像,真生气了?
稀奇了,我自是情场得意,但也其实无人分享我的得意,况且我攻略我的夫子,他生哪门子的气?
老方斋的上层被夫子压着打,追得紧,我倒是怕他们狗急跳墙,再出点什么阴招来。特遣人送去手谕,以皇帝的名义严嘱主将务必围三阙一,有张有弛,不要逼得太紧。
当日一别,我也没想到,匆匆,就是一年。
一如过去这三百多个夜晚,我又在书房待到深夜,揉了揉上腹部,哎,过劳,胃痛。
没那人在,我都没什么动力想方设法偷点懒了,主要是偷溜了也没什么可盘算的,不然想那素来吝啬的人多给我几分清浅的笑颜,我都能捣鼓半天新鲜玩意儿……什么可以自动翻转成几种不同地区地貌的沙盘,理藩院进上来的咖啡豆子做个滴滤让他试试比之他的茶何如……
所以当我从御书房出来回寝殿时,这时候我通常不会带太多人,因为距离不远,两处都有精兵守卫,这毕竟在宫里,巡逻的人也不少,我觉着实在没必要一大堆人跟着我跑一通再回来。
在穿过一处无人居住的院落时,前头两个小宫女打着宫灯,跟在小林子身后有七八个小太监,我们一行,遇到一众超过十指之数持械黑衣人,宫人尖叫,小林子声嘶大叫“护驾”,却无整队的卫兵出现的时候,我脑子里闪现了很多。
我身手尚可,但绝不是以一当十的程度。
我踢翻一人,夺过他手中的大刀,一边抵挡,心里合计了一下刚走过的距离,和距离寝殿的距离,一边后退准备回御书房那处,只不知这里这么大动静,都无人赶来,御书房那处,是不是也不安全了。
宫女太监忠心的为我挡刀,也不过就是挡一刀罢了。四散奔逃的,不论我这次能否逃过一劫,他们应该都没命活了,就算我不杀他们,谁会想要面对危险扔下主上就逃的刁奴贱婢?
“小林子,今日禁内谁当值?”
他喘着粗气,虽然也学一些武艺强身健体,但受限于体格,小林子也就是对付三两小毛贼的花架子,一边同我抵挡来犯,一会儿就喘着粗气。“是是是,是七殿下。”
我手下一顿,右臂瞬间被豁了一个口子,钢刀险些脱手。回神重新握牢刀柄:“那,你速去找我母后。”
“啊啊啊?这怎么行,陛下,我怎么能放您一人在此,我又不是九头鸟,脑袋不够砍啊。”
“快去,我还能抵挡一阵。”对还余下的宫人,还有暗处现身的一个影卫七高声:“随朕杀敌者,杀一人,得黄金百两。”
另冷声对蒙面鬼祟的黑衣人:“张逊,以及你们这些所有从众,你们今日最好有幸杀我,他日摄政王必叫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不幸出生,不幸苟活至今,不幸超灭九族。杀了我,你们以后要遭的难,也算是死有所值,死得其所了。”
宫灯早就四落在一旁,这番搏斗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我看到黑暗里有人动作一顿,我一直担心他们被逼急了会铤而走险,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担心得颇有远见,但看来他们研究了一番觉得我才是个软柿子,我料对了他们的疯狂,可惜没料对他们发疯的对象。
虽然我知道我不该激怒他们,可一想到方才小林子说今日是谁当值,配合这四下无人的境况,我就有些怒不可遏。
方才一通恐吓,可能会叫人因为没有回头路可走而放手一搏,但也可能激起人面对死亡的恐惧。
再怎么在“成就大义”前立誓决心,抄家灭族、死亡威胁当前,总还是多少会有点心生摇摆的。
退到靠近御书房,终于有守卫发现了此处的变故,持刀兵赶来,与黑衣人战成一处,而小林子刚刚也在我的掩护下消失在夜色里。
我暂时松了一口气,问影卫七,这是个矮个子的……嗯看起来还是个小孩,偷瞄我一眼的时候我看他怎么眼睛红红,像还哭过了?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刚有骂过他么?没有啊:“今日宫里守卫有什么异常么?”
不是我眼花,他真的拿手一搓脸颊,好像,还强忍着哭嗝:“影首让我一眼不眨地跟着陛下,我看到御书房旁边有几处院子的守卫被撤走了,因本就是没有人住的院落,就没有在意。请陛下责罚!”
哦,一眼不眨啊,一的指令够直接的,可是对太实诚的下属下命令,就得反着来,全面灵活些啊。
我们退出了战圈,等逆转了局势的禁军拿下黑衣人。
黑衣人见势不妙,往空中放了个烟花。
我心头又是一咯噔,他们还没完。
脚下的青石板地面微微震动,不是区区几十个人的脚步能引起的。
刚刚好转的局面,从院子里进来一大圈手握军刀的人,院外又不知围了多少人来看,非常不妙。
虽然方才我让这个哭包——估计上任没几天的影卫七,已经发出了召集其他影卫的讯号,可影卫就算加一起,人数也不多;也希望小林子能带人及时赶来,前提是,母后那里尚好。
现在同方才不同,因为实力相差太大,拼武力,从我们一方来讲,不过是负隅顽抗。
所以当一人越众而出,正合我拖时间之意时,我反而因为能做的都做了,平静下来。
“七弟,并无多少时日未见,没想到你就同老方斋这种贱民,交情匪浅了?”
“皇兄你不必激我。今日之事,我早已做好了成王败寇的准备。”
“即便我身死,你就确定,一定,轮得上你?”我站在台阶上,俯视他。
“这就无需皇兄操心了。”一直率性少年示人的辰辉,不知何时起,竟有些郁郁寡欢的面相神色。
“七弟,我自认素来待你不薄,你也曾许诺我做圣君,你为良将,你都,不记得了么?”晓之以情。
“是!”我自以为我的语气应该闻者落泪了,他竟然怒了:“我是说过!可你呢?我母妃总可惜我当年也有机会继位,我总让她不要生那些妄念,做个富贵闲散王爷也很好,处处让着你,从未想过与你争什么。同为父皇的儿子,你可以的,我为什么不可以?我都这般忍让了,你却,连个女人都要同我抢?”
破案了,哦,抢女人,那很不好。
不过,啊不对,我抢你女人?哪个女人?你不是一直没什么女人缘么?属意的潜力王妃不是还没娶?你哪有女人给我抢?
没想到我一个不注意说出口了:“你哪有女人给我抢?”
他愤怒地一举刀尖指着我,我身前的兵紧张的护在前方,我才意识到出口的话好像有点挑衅了……虽然不是我本意。
我企图辩解,“我何时……”又一时不知从何辩起。
“我与顺宁王之女早有婚约,她却一直称病,未曾完婚。她肯见你,却不肯见我,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说:“她同我熟稔,同你陌生些,有些害羞?”
“放屁。”我早说他在军营里都学了些什么鬼粗鲁举止了……“她亲口同我说,她有意中人了,而那个人不是我!”
这时候问“那是谁”是不是更叫人想打我?可是我真心觉得想问下意中人是谁,真的可能不是我,我可不想背这个锅。
但看对面辰辉的眼神,在他眼里,这锅,在我头上扣得稳稳当当了。
我也有些心灰意冷了,十多年的兄弟情分,竟然就因为一个女人,我今若死在这里,那真是……太窝囊了。
我也懒得辩解了,“你就因为一个女人,要谋逆么?”
“是,也不是。只要我坐上这龙椅,往后史官怎么书写,还不是由我说了算?只要我坐上了这个位子,你们就再没有人能阻我了,再不用这么唯唯诺诺,束手束脚。因为女人弑兄?谋权篡位?陛下深夜宫中遇刺,皇太弟救驾不及,不幸身故。皇太弟品行端方,众望所归,得登大宝。皇兄看,这样,如何?”
啪——啪——啪——我夸张地拍手:“好得很,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但你勾结老方斋,你明知,这邪教有多猖狂,甚至危及江山社稷,我们又废了多少心思人力。他们还刺杀过夫子!夫子是你的亲人,而你现在跟他们站在一边!”哎,其实说白了,我还是他兄弟呢……这就不提了,没意思。
“永王殿下,莫要跟他废话,正事要紧。”这蒙面的坏人果然非常狡诈,一下子就道破了我在拖延时间。
辰辉退后,身后一众臂束红巾的官兵围将上来。
影七挡在我身前,在前面是单薄的一排今晚御书房值守的近卫。
也无需什么指令了,敌我人数悬殊,瞬间就混战成了一团,还好院子里空间就这么大,他们虽然人多,但战团能容纳的人员总数有限,大波的人马其实只是守在院外。
所以即便身上已经数不清几道口子,我还想负隅顽抗一下。
万一,天不亡我,有人救我呢?
虽然明知他远在千里之外,还是想,要是夫子在,就好了。
那个人,总是挡在我前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