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三不

9、第九章

　　这天是慕染住院的第5天，早上有护士来给她抽了血，据说复查指标，下午的时候她便以此为借口，又去季原办公室晃了晃。
　　出来路过护士站，突然听到几个护士正小声讨论道：
　　“喂喂喂，你们吃瓜了吗？热搜上孙潇和刘岩掐起来了！”
　　“怎么回事？她俩没什么交集吧？怎么会掐起来？”
　　“不知道，我逛了一圈，好像是因为一条大牌的高定裙子，孙潇穿了之后买热搜踩刘岩，然后刘岩粉丝气不过就在微博内涵孙潇，两边粉丝就这么吵了起来。结果没多久，孙潇突然点赞了其中一条粉丝的微博，又重新买了一条热搜，这下可好，双方就光明正大地直接掐上了。”
　　“额……就为这？她们就这么闲吗……”
　　“嗨，娱乐圈嘛，撕逼固粉都成日常了……我只是非常惊讶，原来这些牌子居然这么牛的吗？就一条礼服，居然让两个当红的女明星闹成这样？”
　　“搞不懂，或许这就是有钱人的烦恼吧……”
　　慕染悄无声息站在一个一人高的盆栽后，听了这几句话，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自己手机里有一封才收到不到半天的邮件，来源是法国NG总部，至于内容……

　　其实那天在晚会现场看到孙潇借来的那条高定裙子时，她就觉得有些奇怪。她在国外时，长期和NG有合作，他家的时尚总监Lee和她也算是好友，而当初他家发行这一条高定礼服时，慕染还作为他师傅的助手，一起受邀参与设计了那一场时装秀。

　　因而，她才更知道“乱”这条礼服并不是普通的时尚款，而是专门为了一个刚过世的女权主义作家设计的纪念款。
　　这种纪念款最显著的特点就是，会更难借，出现的场合要求也更高，而像那晚那种普通的娱乐场合，是最不合适的。
　　不过当晚因为事情太多太乱，慕染没来得及细想这件事。
　　直到昨天她又突然想起，才立刻向Lee发了邮件询问。

　　这一问就问出了大问题。

　　孙潇这件礼服走得根本不是正规申借程序，也没有得到NG公关部的确认，属于不知从哪里私自借来穿的！
　　这件事在圈内是很严重的事情了。因为这些老牌都有固定供货的人群，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富太太，和极少一部分有很高社会地位的公众人物。为了这部分人群，并且提升自己的时尚地位，圈内默认的规则就是“饥饿营销”，可眼下孙潇这么一搞，无疑让这个品牌陷入了被动地位。
　　不仅面临着vip客户的不满，还有可能影响品牌价值。
　　慕染想到这里，看了眼那边依旧讨论得风生水起的护士站，默默退回了病房里面。

　　半小时后，NG的官网悄无声息挂出了一条声明。
　　热搜……又炸了。

　　*

　　“师兄，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吧。”王梦瑶微喘着气跑过来，待走近又不好意思地捋了捋自己的短发，双颊微微泛红，在季原对面坐下。
　　季原却摇摇头表示并不介意，他将一旁的水杯推到她面前，“先喝点水吧。”
　　王梦瑶接过水杯，有些拘谨地小口喝着。喝了两口，双眼忍不住偷偷瞟了眼季原望着窗外的侧脸，脸颊一时更红了。

　　“咳，师兄，你今天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儿吗？”她懊恼地用手背摸了下自己的脸，转而故作镇定地问他。
　　季原这才回神，看着王梦瑶愣了一下，又笑着说，“也没什么事……上回不是说了要请你吃饭吗？正好今天有时间……你看看想吃点什么吧。”
　　他这话一出，王梦瑶旖旎的心思顿时消退了大半，她有些失落地看了他一眼，苦笑着说，“师兄还是这么客气。”
　　季原闻言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她浅浅地笑了笑。
　　可笑到一半，他嘴角的幅度却突然僵住了。

　　他看着那边门口走进来的两个人，脸色顿时变得有些莫名。
　　“师兄，你怎么了？”王梦瑶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下意识回头一看，“诶？那不是李医生吗？”
　　王梦瑶看着今天穿得格外正式的李浩和只能看到一个背影的女人，嘀咕道，“他这是交了女朋友了？”

　　“不是女朋友。”季原突然开口，让王梦瑶吓了一跳，下意识转头问季原，“师兄，你说什么？”
　　“我说，”他皱了下眉，“那不是他女朋友，不要乱讲，影响不好。”
　　“哦。”王梦瑶悻悻地收回视线。
　　不知怎么的，她怎么觉得师兄突然有点不开心呢？
　　是错觉吗？
　　而且，她不过是说了一个猜测而已，怎么就影响不好了？

　　另一边，慕染跟着李浩走进餐厅，最后在服务生的带领下，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我是真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在医院里还能碰上高中校友。诶对了，去年二中100周年庆典你回去参加了吗？我还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了呢！”李浩站在慕染身边，有些炫耀似的说着，等到走近座位了，又连忙停住，抢先一步跑过去为她拉开了椅子。
　　慕染见状挑了下眉，倒也没有说什么，顺了下裙子，坐下了。

　　李浩这才放下心来，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这件衬衫，故作镇定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女人，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说不出的底气，尤其在周围不少男士偷偷投来打量的目光时，几乎达到了顶点。
　　能和这么漂亮的女人一起，哪怕只是吃个饭，也足够叫人艳羡了。
　　虽然慕染的神情看不出有多开心，但李浩依然十分兴奋，继续喋喋不休跟她讨论着二人那段不可多得的“缘分”。

　　原本答应他一起吃饭，只是为了打听季原的事，现在慕染却一点心情都没了。这人话太多，聒噪得令人生厌。果然还是季原那种半天蹦不出一个字的男人更对她的胃口。

　　慕染听得百无聊赖，双眼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忽然，一个眼熟的人影闯进她的视线中。
　　是季原。此刻他正和一个女人面对面坐在窗户边的位置，不知那个女人说了什么，季原脸上倏地浮现出一抹笑意。那表情，可比跟她在一起时开心多了。

　　慕染冷笑了一声。

　　“你有多久没回学校去看啦？要不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回去看看？顺便还可以去看望一下老师们……”李浩突然看着她提议道。
　　慕染闻声，愣了一下，随后才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面色不改，微微一笑回，“再说吧，我其实对高中的事情都记不太清了。”
　　“哦哦，没关系。”李浩尴尬地笑笑，顿了一顿，脑子里突然想到个点子，又兴奋地说，“我听说你前几年都在国外，那你是才回来吗？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带你去逛一逛，a市这几年变化还挺大的。”
　　慕染又是一笑，客套地拒绝说，“嗯，我之后可能会比较忙，没有时间……”
　　“这样啊。”李浩失望地看着她，“那就算了吧。”

　　他坐在椅子上，一时内心有些烦躁。果真漂亮的女人都不好搞，普通约见吃饭那一套都不太管用，可还有什么办法……
　　他正焦灼地想着，突然听到慕染轻轻地“啊”了一声，他抬起头，见慕染指着他背后某个方向说，“那不是季医生吗？”
　　李浩一愣，随即脸色瞬间沉下来，有些不快地顺着慕染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在某个角落里看到了季原的身影。

　　“他……”正要说话，慕染又开口打断了他，“我们去和季医生打个招呼吧。”
　　李浩下意识就厉声反对说，“别去！”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并不算小，把慕染结结实实吓了一跳，疑惑地看向他，“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去啊？”
　　面对她的问题，李浩竟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嗫喏半晌，最后才有些心虚道，“他……是在和女朋友约会呢……我们这么贸然去打扰不太好。”

　　慕染一听就笑了。
　　女朋友？约会？是这样吗？明明前几日他可不是这么说的。所以他之前是骗她的？
　　慕染忽然有些生气。
　　她想也不想，直接站起来，装出一副正正经经的样子对李浩说，“季医生不是说他没女朋友吗？而且我们只是去打个招呼，没关系吧？李医生如果你不愿意去也没关系的，那我一个人过去……”
　　她这么一说，李浩还能说什么？
　　只能不快地跟着她站起来，悻悻道，“那还是一起去吧。”

　　季原心不在焉地听王梦瑶说着话，目光却止不住地往那边二人身上飘，一不留神，却见到二人竟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
　　还不等他想通眼前这是什么情况，便看到慕染突然对他眨了眨眼睛。
　　嗨，又见面了。他脑海中自动浮现出这么一句话，甚至还是她那副半真半假的语气。

　　一瞬间，季原自己都愣住了。
　　再回过神来时，二人已经走到了他们餐桌前。

　　慕染今日穿的是一条黑色的修身长裙，胸前开着半露不露的v领，裙摆贴在她的腿上，身材惹火得让人不知该把眼睛放在哪里。
　　她走过来后，站定在靠近季原的这一边。
　　先是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看了几眼，随后突然微微俯首，一脸笑意看着他说，“季医生，好巧啊，居然在这里碰到你了。”
　　说完，她抬了下手，状似不经意地用手背在他放在桌沿边的手腕上蹭了一下。顿时，一股柔软而滑腻的触感就就从他的手腕处传遍了全身，让他整个人都被一阵陌生的酥麻席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