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长生》剑起微澜

3、第二章山路总难行

　　日落西山，昏暗的阳光已经不能再给大地带来光明。

　　山崖边一堆篝火正噼噼啪啪的燃烧着，篝火时不时爆出几点火星给漆黑的夜晚提供了些许的慰籍。李忘生不时拨弄一下篝火的底碳，旁边的季长空折着树枝。

　　篝火上架着一只兔子，兔子的油脂在火舌的炙烤下滴落碳火上冒出缕缕青烟。

　　“加点盐巴”季长空一边说一边从背囊中掏出一小块盐巴搓碎了洒在兔肉上。

　　“撒点胡椒”李忘生从储物腰带中取出一小包胡椒粉轻轻捏了一小撮，小心翼翼的撒在烤兔的表面。

　　金黄的烤兔被调料一激，香味更加浓郁。季长空和李忘生更饿了。

　　“你确定你的纸鹤可以把消息带回去吗？”季长空吞了一口口水。

　　李忘生把香味浓郁烤兔又转了一面“你放心，我这灵鹤可是大师兄送的结丹之下绝无拦截的可能。用这折纸灵鹤送信万无一失。”

　　季长空咽了口口水：“你一个不到筑基期的修士居然如此大胆敢闯这么凶险的地方，我也是佩服。”

　　季长空显然还沉浸在错把炼气修士当成金丹真人的尴尬中。

　　“兔子熟了。”李忘生把兔子从篝火上拿了起来岔开了季长空的话。轻轻扯下一条肉丝放到嘴里一嚼，咸香味道充满了口腔。味道说不上太好但是也不算难吃，荒郊野外有一口热乎的肉吃还有什么可追求的？手腕一转，把兔子递给季长空。

　　季长空左手扯下腰中酒葫芦打开盖子把酒葫芦摆在两人中间说到：“山中天气湿冷，喝两口酒暖和暖和。”右手扯下一条兔子腿大嚼特嚼起来。

　　李忘生也扯下一条兔腿，把兔子又架在火旁烤着火以防兔肉冷了不中吃。拿起了酒葫芦先小抿了一口，这酒入口十分清冽。喝下之后身体暖和了不少：“师门之中我入门尚早，修习千年虽青春永驻长生不老却也是日日苦修不敢有丝毫怠慢。千年来，师兄师姐一个个或飞升或转世重修。唯独我，苦苦修炼也无法突破筑基。”

　　“所以你就下山了？”季长空又扯了一口兔腿，这兔腿烤得恰到好处。

　　李忘生把手中的酒葫芦放下，又烤了烤火。西南山中湿气太重，夜晚十分寒冷。

　　“我本来是要去滇南访友，路过青城山发现青城山遭遇如此大祸。青城修行人士太少，镇妖司已经发出诏令请各门阀大派子弟支援。我接了探查重榕村周遭几个村镇的任务，本来想隐蔽一点防止打草惊蛇，结果你先行一步了。”

　　季长空扔下手中吃尽的那块骨头，抄起酒壶仰头灌了几口说到：“我七天前刚回到青城就得到了青山镇被毁，父老乡亲全部丧命的噩耗。我连夜探查周遭十几处村镇，却只得到十几片鳞片除此之外再也没用其他任何线索了。周遭十几处村镇人畜都空了，连一具尸骸都没有留下。若不是民居中残留的那一点血际，我甚至认为是镇妖司认错了，乡亲们只是全都进山捉五虫去了……”

　　季长空语气颇为低沉，显然乡亲们全都造了妖祸对他的打击很大。

　　李忘生嚼着嘴里的兔肉说到：“赤磷毒蟒虽然狠厉凶绝，但是悄无声息之间把十几个村镇的人都杀光连尸体都不留，绝不是凶兽可以做到的。”

　　李忘生一边说着话一边把手伸到篝火旁，把兔腿又烤了烤。“恐怕那个当年逃遁的赤磷毒蟒成了妖，现在聚拢山中赤磷毒蟒回来报复。那整个青城山都危险了。”

　　季长空拿着刚扯下的第二块兔肉，说到：“赤磷毒蟒到底是什么，居然这么凶厉”

　　李忘生沉吟片刻，说到：“赤磷毒蟒到底是怎么来的，谁也不知道。只知道这蛇形似蟒而有毒，当年在这山中常常伏击官道上过路的行人与修行者。当初松风道人苦苦追杀，唐门弟子死伤惨重都因为这凶兽不仅肉身堪比金丹修士，还有一身毒气。这大蛇一身鳞甲极难破开，松风道人的金光剑砍了三次才破开小口，唐门子弟才有机会舍命把暗器天绝地灭打入伤口把那凶兽炸成两节。”

　　李忘生哈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接下来松风道人与剩下的唐门子弟一路追着那蛇一路追杀，却被那蛇遁入千窟溶洞之中。这千窟溶洞大名鼎鼎，从未有人进去之后还能活着出来，之后三十年来再无此蛇消息。松风道人也只得带着下半截蛇尸回去复命。”

　　“想不到这蛇如此命大，竟然活着从这千窟洞出来了。”季长空开口说道。

　　李忘生道：“所以麻烦大了，当年金丹道人追杀尚未成妖的赤磷毒蟒都让它跑了现在不知道它成长到什么地步了。哪怕它现在可以匹敌元婴大成的修士我都不意外了。”

　　李忘生说罢，掏出两瓶雄黄粉对季长空说：“保险起见，撒点雄黄粉驱驱蛇虫把。”说罢，把其中一瓶雄黄粉扔给了季长空。

　　季长空接过雄黄粉，站起身来朝着马走去。李忘生往崖壁和篝火四周还有贴着崖壁的两堆干草都撒了不少的雄黄粉。如若半夜睡得正香，确被蛇虫咬了一那才叫冤枉。等到李忘生撒完，季长空也安顿好了马匹带着两件裘皮披风回来了。

　　季长空对李忘生道：“山中夜里多苦寒，盖上一件裘皮总能好受不少。”说罢把其中一件银灰的裘皮大衣扔给了李忘生。

　　李忘生接过了裘皮大衣,上手便是感受到了这裘皮大衣的不凡。

　　这裘皮大衣整体银灰色毛发却是短绒不是产于燕赵塞外冬季的那种长绒兽皮。这雪白的皮毛在四季炎热的东北西南可谓十分罕见，堪称稀世珍宝，更不用说这裘皮大衣蕴含的淡淡灵机。显然，这是一头颇有些道行的妖貂的皮毛。整个裘皮大衣应该是由那妖貂的腹部皮毛所制，所以才如此轻薄柔软又保暖。

　　李忘生又仔细看了看季长空手中那条黑色的披风，那黑色披风硬是与这白色大衣一只妖兽皮毛制作而成的。这黑色披风应该是那妖兽背皮所制造，绒毛较为长硬也更粗砺一些。背部有三道金色的绒毛与其他绒毛有异揭露了这妖兽的身份，三百多年的金纹妖貂。

　　金纹妖貂在蜀中绝对是大名鼎鼎的妖兽了，一手幻术神通足以与涂山青丘二地的狐狸精媲美。可惜这妖兽褪去喉中横骨十分困难，天生速度超绝又有一双锋锐的爪子和一口切金断玉的利齿。三百年道行的金纹妖貂足以媲美筑基修士了。

　　季长空注意到李忘生的神情、他抿了抿嘴，然后行若无事地说道：“ 三百多年的金纹妖貂，两年前在清苍周围为祸一方。我接到消息追了三天才将它斩杀。 ”

　　李忘生从这话中听出来些许的得意。也是，十五六岁的年纪便能斩杀此等妖兽，这等实力足以自傲了。

　　“ 三百多年的金纹妖貂阿 ”李忘生叹了一口气 ，五体投地地对季长空道，“这种级别的妖物你能格杀，我对接下来的情况可以放心多了。”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起早赶路争取晌午之前把你送回镇妖司。”季长空铺好了草铺，盖好裘皮大衣说到。

　　李忘生听言，看了看昏昏暗暗的天色。

　　山中不比城里，有灯光不至于太黑。山中的天黑的总是很快，而且除了这篝火也不会有其他照明。

　　李忘生往篝火里加了几块粗木又倒了一些雄黄粉以期可以驱散山中的毒虫便也和衣倒在干草堆上。

　　躺在干草堆上的李忘生却不大能睡得着。虽说发现了赤磷蛇蟒的鳞片，但是却没办法解释这十几个村子地下的洞穴和直通各个民房家中的小洞穴是怎么打出来的。赤磷毒蟒从未有打地洞的习性，就是产卵也是占据其他蛇鼠的洞穴。

　　重榕村那地下洞穴宽的直径足有两米有余，窄的只有筷子粗细。总不会是一大窝几百上千条蛇一起出动吧？

　　李忘生越想眼皮越重，越想越困。慢慢的李忘生睡了过去。山中时不时响起一两声吱吱儿的虫鸣，偶尔也有些悉悉索索不知道什么动物或爬或钻进出灌木丛的声音。但这这些小动物和毒虫却也都闻到了李忘生和季长空撒下的硫磺粉的味道。

　　篝火也噼噼啵啵的燃烧，爆裂的火星把李忘生撒在篝火里的雄黄粉的味道不断的往是四周挥发，篝火的热量照应在岩壁上又折射回来驱散了寒冷与湿气。

　　就在雄黄的范围外，悉悉索索的声音时不时的响起。显然畏惧于雄黄的味道，这些只能躲在暗处的蛇虫鼠蚁并不敢靠近那篝火。但是偏偏篝火的温暖一直对这些小毒虫颇为具有诱惑力。

　　季长空听着时不时响起的悉悉索索声，确认了这些小蠹虫被雄黄很好的驱逐在外边才放下心来。七天来他的精神压力太重，那么多村民的无辜惨死和七天昼夜不休的探查让他身心俱疲。确认了不会有毒虫钻进火堆范围后季长空才放心的慢慢睡去。这一夜对季长空是个好眠。

　　山路另一边的草丛中，一抹妖异的红芒一闪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