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里寻他》熙紫

13、第 13 章

　　蒂国皇宫此时正喜气洋洋，好不热闹。
　　今日一早，太医请平安脉时诊出明妃娘娘有喜，据说从脉象上看，很可能是个皇子，得到消息的皇帝宋亓稷，很是欣喜，一口气让宫人送去几十样赏赐，整个后宫顿时热闹起来。
　　皇后璃玥新换的掌事姑姑心事重重地看着璃玥，心里嘀咕，这皇后怎么就这么没心没肺呢？大婚半年多，她这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她也不着急。
　　璃玥似乎看出姑姑的想法，故意逗她：“悦容姑姑，你是不是又想着晚上怎么让皇上过来留宿呢？”
　　悦容姑姑是个心理藏不住事的人，又肯为主子着想，就是有时说话太直，所以另外两位娘娘都不喜欢她，现在到了璃玥这，倒是合了璃玥的性子，相处的很融洽。
　　悦容听了璃玥的话，偷偷翻了个白眼：“您知道就好，自己不谋划，奴婢自然要替您谋划。”
　　璃玥好巧不好看见了悦容的白眼，笑声连连：“我才不用想呢，有人都替我想好了。”
　　“娘娘，”悦容想说您可长点心吧，话到嘴边想说却又憋了回去，换成了另外一句话，“您要是能长点心，麻雀都能变凤凰了！”
　　“姑姑，您说什么呢！”芋儿正巧拿了点心进来，将悦容的嘀咕听个正着，有些不满的瘪瘪嘴。
　　“你这丫头，耳朵长这么长干什么？十里外的事都听得到。”悦容不服，开始日常和芋儿斗嘴。
　　“耳朵不长，怎么抓你的小辫子呀！嘿嘿”芋儿做一个鬼脸，并未真正生气。
　　“做什么呢？这么热闹？”宋亓稷高兴的劲头过去了，来探探璃玥的反应，来之前心里还盘算着怎么说呢，到了皇宫宫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吵闹声。
　　“皇上。”众人见礼。
　　“都起来吧。”宋亓稷也不是真的想问她们再聊什么，就是随口一句话。
　　“皇上怎么来了？这会不是应该在明妃宫里吗？”璃玥话说出来了，才觉得不妥，好像她在争风吃醋一样，于是又讪讪的闭了嘴。
　　“怎么朕刚来，就想赶朕走？”宋亓稷看一眼璃玥的神色，见她神色很平淡，也开起玩笑。
　　“不是，没有。”璃玥连忙解释，生怕惹皇上生气。
　　“好啦，别紧张，朕知道你没有。”宋亓稷看璃玥慌了，笑着拉她坐下，“开个玩笑，怎么还当真了。”
　　宋亓稷双眼凝视着璃玥，半晌面无表情地问：“璃玥，朕怎么觉得这些日子，你跟朕生分了呢？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
　　“啊？有吗？”璃玥尴尬的笑，慌乱地找着借口，忽然灵光一闪，“我……我最近经常偷着出宫，怕皇上责罚。”
　　“就因为这个呀，”宋亓稷半信半疑，面上却带了笑意，“朕不是说了吗？想出去随时出去，朕不会生气的。”
　　“真的？”璃玥眼毛精光。
　　“当然，这样，朕今天就陪你出去，如何？”
　　“好呀，我去换衣服。”璃玥说着起身就往后点跑去。跑到后殿，璃玥拍拍胸口：“还好，还好我反应快，好吓人呀。”
　　璃玥换好衣服出来，正看见薛安手里拿着一个带羽毛的匣子进来：“皇上，边境送来的八百里加急。”
　　宋亓稷看一眼璃玥，一脸抱歉：“璃玥，边境有要事，朕要回去议事，今天不能陪你了。”
　　璃玥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璃玥明白，国事要紧。”
　　“朕走了。”
　　宋亓稷拿着那个匣子，除了璃玥寝宫，就把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书信，将盒子递给薛安，薛安连忙接过。
　　宋亓稷看了信后显示表情凝重，随后又有了笑意。
　　“皇上？可是有喜事？”
　　宋亓稷敛了敛笑意，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李谋中了西戎的圈套，中了毒，胳膊可能保不住了。”
　　宋亓稷说完迈步就走，薛安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抬眼偷看宋亓稷，刚才他明明在皇上脸上，看到一丝笑意。

　　皇上的决断很快就送回了边境，杜柒染拿着信函，眉头紧皱。
　　“少爷？皇上怎么说？”李畅站在杜柒染身边，对皇帝的决定很是关注。
　　“皇上打算放弃李将军了。”杜柒染放下信函，心里堵得难受。
　　“少爷，您没事吧？”李畅看杜柒染脸色不好，有些担心。
　　杜柒染抬手在胸口揉了揉，有些喘不过气：“没事，我出去透透气。”
　　李畅担心杜柒染是心弊的毛病犯了，不敢大意，跟着杜柒染出了营帐，站了没多大一会，就见萧非朝这边走来。
　　这些日子，萧非一直在帮杜柒染搭理军种事物，因此很少出现在营帐中，此时有空过来，估计是将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
　　“师父。”杜柒染向萧非打招呼。
　　“皇上的回信来了？”萧非看着杜柒染皱着的眉头，就已经猜到了结果。
　　“嗯”杜柒染只回了一个简单的音节，里面的愁绪却完全展现出来。
　　萧非走到杜柒染身边，和他一起看着整顿齐整的军营，轻声劝慰：“柒染，收拾好心情，你是主帅，一举一动都影响着将士们的情绪。”
　　杜柒染长出一口气，转身面向萧非：“师父说的对，是柒染糊涂了。”
　　萧非点点头，去忙活其他事了。

　　杜柒染召集了军中的军医，在李谋营帐外守着，自己独自进去，刚才已经有军医过来施了针，李谋这会已经醒了。
　　“李将军……”杜柒染欲言又止。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杜老弟，我看开了。这是我的命。”杜柒染正不知如何开口，李谋却已经洞察了一切。
　　“杜老弟，你出去吧，我自己动手。”李谋没受伤的那只手，手中握着短刀，直接攥的咯吱直响。
　　杜柒染想说些什么，却不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只能起身离开。
　　杜柒染出了营帐，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雨，这雨越下越大，打的周围营帐噼里啪啦直响，杜柒染却觉得好像什么也没听见。
　　杜柒染一直站在雨中，李畅从士兵手里拿过防雨的油衣，想替杜柒染披上，却被杜柒染身手挡开，仍有雨水将自己打湿。
　　终于，身后的营帐里传来一声惨叫，杜柒染浑身一震，轻轻打了个激灵，转身三两步上前，掀开帐帘就冲了进去，身后军医们一哄而上。
　　杜柒染并指快速在李谋手臂附近穴位上点了两下，封住血脉，防止李谋失血过多，然后快速退到一边，让军医们上前包扎。

　　断臂后，李谋在军医开的药调养下，毒慢慢解了，剩下的就是慢慢清除余毒，杜柒染一直偷偷关注着李谋，怕他想不开。但李谋的表现却出乎意料。
　　李谋没有自暴自弃，也没有回蒂都的打算，只是默默的养伤，等精神恢复一点的时候，就开始找杜柒染商量应对西戎的对策。
　　经过这一事，杜柒染打心底里佩服李谋，对李谋越发的照顾，李谋自然感觉到了杜柒染的变化，没有反对，也没有声张，杜柒染对他的照顾，照单全收。

　　这天，西戎又来叫阵，杜柒染挂帅迎战。李谋在后面高大的观战车上，观察着杜柒染的表现。
　　眼下没有胜利的把握，杜柒染并不恋战，敌人撤并的时候，杜柒染就下令收兵，李谋在车上对看上来的的杜柒染点点头。
　　这日后，议完事李谋就常常将杜柒染留下来，跟他讨论一下作战的方法和战术。杜柒染开始还觉得奇怪，一两次下来，杜柒染就明白了，李谋是在教他兵法。
　　杜柒染自幼就熟读兵书，且武艺高强，因此在仅有的几次作战中，还没有败绩，但打仗，胜败乃是常事，他缺少实战经验，之前能胜，也有运气和投机取巧的成分。
　　杜柒染深知，单凭一人之勇，是做不成常胜将军的，所以在与李谋讨论时就用了十二分的心，在李谋的传授下，杜柒染进步神速。初次之外，从李谋那回来，杜柒染还会反复琢磨虬勒的阵法，并让李畅去搜集各种奇怪的布阵图。
　　“少爷，”李畅进帐，从袖中掏出一卷羊皮纸，普在桌上，“这是刚刚找来的布阵图，我看着和虬勒的有些像，你看看。”
　　杜柒染看了一眼图纸，果然发现有些相似，一手按在图纸上，防止边缘卷翘，一手在图纸上反复描画着：“对了，就是他。”
　　“少爷，真的是？”李畅高兴起来。
　　“没错，”杜柒染此时已经两天两夜没睡了，但这回变得异常兴奋，“我去找李将军。”
　　杜柒染抬腿就走，匆匆进了李谋营帐：“将军，你看。”
　　李谋就这杜柒染的手仔细查看，也看出了其中法门，两人相视一笑，开始研究对策。
　　杜柒染和李谋在营帐里讨论了一天，连饭都没吃，从阵法的变阵，到如何排兵布阵，最后还商量了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及应对措施，等两人讨论完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杜柒染让李谋歇了，自己回营帐画行军布阵图。
　　李畅这几日看着杜柒染敖红了眼睛，心疼的很，亲自跑到炊事营煮了一碗面，端到营帐外等杜柒染忙完了吃，可左等右等帐里就是一点动静也没有，李畅不敢贸然进去打扰，只能等在外面，等杜柒染忙完，准备洗洗睡了的时候，面已经坨了。
　　李畅端着面碗，犹豫着要不要再去煮一碗，杜柒染连忙拦下：“等你再煮一碗，我早就睡着了，就这碗吧，我吃一口就睡了。”
　　杜柒染是真饿坏了，说是吃一口，不一会连面带汤就全进了肚子，只留下空荡荡的碗，李畅看着碗傻乐，被杜柒染调侃两句，心满意足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