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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3至4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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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经过一个月的适应,刘智基本摸清了六十三名学生的情况。
他没有采取之前的将六十三名学生放在同一个教室,那样教学,同学之间互相影响在所难免。老师一边上课,学生一边做作业,互相之间肯定会造成干扰,而且,一年级学生的注意力差
尝试着把三个年级分在三个不同的教室。
一年级放在正中间,三年级在一年级教室的左首,二年级在一年级教室的右首。
设定为每节课30分钟(按正规设课时为45分钟),设30分钟是经过他实际验证得出的。刘智把一节课30分钟,分三段,讲十分钟,自习十分,作业十分钟,这样他就可以在三个教室来回讲10分钟的课。三个年级的学生在教学时段上可以享受到平均分配。
他并没有把上午三节课按每个年级一节课来安排;而是在一节课里,三个年级都有上课,都有自习,都安排有作业。避免在一个教室上课,另两个教室处于自由放羊的状态。
只有体育课,三个年级会同时出现一起。
接下来的就是摸清学生的家庭状况,这个工作刘智没有马上进行的原因,主要是想把教学工作摸出一条路子,现在学生已适应了这种分班级上课的方式,也感受到读书的乐趣。
春芳经常来学校观察,了解到刘智这种教学方式,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钦佩之情。真的,她当初也想到过把三个年级分在三间教室,可是,一间教室在上课,另两间教室吵翻天。她不得不停下来讲课,到另两个教室骂人,弄得课也上不好,学生也没管好,两头受累。
刘老师这种教学方式,三个年级放在三间教室,学生互相之间不受影响。老师上课上得顺利,学生也被监督到,一节课里,学生感觉到老师像是总在身边,教师不受累,学生管束得也严。
“倒底是正规师范毕业的老师。”她在心里说道。
碰面时,刘智笑着说:“春芳支书,你村里的事忙,还总关心学校的事。”
“你不会觉得我是在监督你吧?”春芳开玩笑道。
“怎么会呢。”
“不会就好,我是来向你学习的。你这种教学方式真够聪明的,当初我累得半死还不讨好。”春芳由衷地说。
“我也是摸着石头过河,还有不完善的地方,我在想办法尽量完善。”他谦虚地说,“春芳是支书,给学生教书,又管村里事,两边兼顾当然累啊,我不同,只单纯地教几个学生而已。”
末了说,春芳支书你来得正好,六十三名学生的情况我正想了解清楚些,主要是他们的家庭情况,你正好帮得上忙。
春芳笑道,这个嘛,我比你清楚,好吧,不说帮忙的话,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他俩利用中午一起吃午饭的工夫,把六十三名学生全捋了一遍,大概分成三类,好,中,差。距学校的远近,家庭状况,学生自身条件等来划分的三类情况,基本可以概括学生的实际。
差,这里的‘差’,不光是家庭条件差,也不是学生成绩差,是综合以上三方面的情况确定的‘差’。
刘智把六十三名学生分类的具体名单列出一个表格,他准备家访,先从差的一类学生走访起。
“家访嘛,你先不用着急,凤尾岭的村村寨寨分布野得很,家访你还少不了我这个土生土长的向导。”
“我肯定要仰仗你呐。”刘智笑道。
“等我忙完万亩杉木林工程启动事情后,腾出时间就来给你当向导。”
“万亩杉木林工程启动了?你还说什么钦佩我的教学方法,跟你的大工程比,我这点事算不了什么?”刘智钦佩地说道。
“我这是依靠集体的力量,你是启迪学生智慧教书育人是百年大计。我这项工程只能算是十年树木,两者没法相提并论?山里人就是受制于没有文化,吃没文化的亏。”
刘智佩服春芳的睿智,她竟然把树木联想到树人。
“你是支书,我说不过你。好吧,杉木林工程启动后,如用得上我,尽管吩咐,我也可以尽一份绵薄之力。”
实际上,后来真的尽了一份力,学校也在刘智的极力争取下,分配了一片山场作为学校的植树的基地。村里起先考虑到是小学生,刘老师负责教学本身就辛苦得很,没有考虑分派植树任务。但刘智强烈争取,而且保证植树的质量,春芳扭不过,划出了一片山地给学校。
二年级学生吴艳丽家里出了变故,她突然没来学校上课。
突然的变故,促使刘智提前家访。
春芳满身灰尘,她像是与刘智心有灵犀,不约而同地决定去吴艳丽家去探访。“春芳支书你忙村里的事,我一人去就是。”
“再忙也得去,不只是家访,她家里出了事故,也是村子里的事情,我代表村支委也得去一趟。不过这样也好,原等着杉木林工程启动完成后再陪你家访,无意间提前开始家访工作。”春芳一脸疲惫地说。
约好明天晚上一起去。也只能晚上去,白天刘智忙于教学,没空,星期天还未到。吴艳丽家出了变故,问题比较严重,从郑春芳表情也可以看得出来。
从学校去吴艳丽家足足五公里,十里山路。上坡,涉溪,翻山,越梁,根本就没有路,走在山梁间,看到下面万丈悬崖,令人胆颤心惊。走着走着,刘智眼前浮现一柔弱的小女孩孤身一人行走在山梁之间,每天都是这样,她晶莹的眼睛,稚嫩的脸庞,还有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神一古脑儿浮现在刘智的眼前。
刘智内心深深地自责,自己太不应该,早来体验感受一下,至少内心更加理解这些山里的学生,更加懂得他们读书的艰辛。他们行走在荆棘丛生,充满危险的路上,日复一日,风里来,雨里去,他们幼稚的内心真的够强大,够坚强的。
我忍受一点孤独与寂寞又算得了什么?
到了吴艳丽家,才知她奶奶上山吹柴,失足掉进了悬崖,摔成重伤。山里头发现迟,等村子的赤脚医生赶到,已无计可施,说得赶快送到乡卫生院。春芳接到消息立马派郑广新开拖拉机送下山去,一路颠簸,到了乡卫生院,竟也束手无策,必须马上转到县医院,没等转院,吴艳丽奶奶就断了气。
吴艳丽父亲身患残疾,几近瘫痪。母亲患神经病,一年到头,大多时间不着家,到处乱跑,偶尔才落屋。一个家只有奶奶是家里的主心骨,没想到奶奶出了意外,家一下子塌了天。
刘智进了她家,眼前家图四壁,进了院门,低矮房屋摇摇欲坠,透着天光的屋子,屋里与外面没什么两样,墙体上到处的窟窿用破席子,茅草堵着,眼前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
春芳,刘智立在院子里。村民见支书来了,也围拢在院子里。
一口锃黑发亮的棺材孤零零地停在破败的堂屋里,堂屋太狭窄,一副棺材就把堂屋挤得满满当当。山里头木材充足,稍微上了岁数的人就准备好了棺材,锃黑发亮的棺材发出凄惨的寒光!
吴艳丽身着一身孝衣,白色的孝衣包裹在她瘦削的身材上,令人疼爱与怜悯,看到她孤寂无助的身影,刘智禁不住泪流满面,身体不停地发抖。
身旁的春芳身体也在微微颤栗。
沉重而又悲怆的气氛令人窒息,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雷声,近处清脆的乌鸦啼叫,令悲怆的气氛更加攥住在场人们的心。
刘智与春芳看到眼前的景象,一片茫然无措,连安慰吴艳丽的话也不知从何说起?这个家现在只剩下她一个明白人了。她父亲木讷地瘫坐在一把背靠椅上;母亲望着大伙嘿嘿傻笑。吴艳丽见刘智,春芳来到,连搬一张凳子都没法子拿得出来,急得无奈地搓着手,很难为情的样子。
春芳一把拉着艳丽的手,刘智摸着艳丽的头,这算是他俩眼前能做到对她的最大安慰。
站立了一会,春芳在人群里找到村里的组长,交待了几句,临走她拉了一下艳丽的手,朝她衣兜里塞了一些钱,刘智也忙着塞给她钱。回来的路上,他俩静静地朝前走,只能听到两人呼吸的声音。
夜的山路上,时不时惊飞起野鸡,野鸡扯着嗓子发出凄厉的叫声,响彻在山谷间。路旁草丛的蛐蛐儿嘤嘤的低呤,夜的山间别提有多寂静,死一般的沉寂。
“这就是大山的穷困,刘老师你今天算是领教了吧。”春芳低声说道,“你是在想艳丽今后读书的事?”
“是啊。”刘智沉重地应道。
“我与你一起来想办法吧,山区的贫穷,落后都隐藏在这美丽的山恋之间。可是,看到满眼的绿色,我们只能望山兴叹。贫穷削弱了山民的进取之心,稍有头脑的就想到逃离山区,那是被迫无奈的选择,留下来的山民只能死守着贫困。”
“是啊,如果吴艳丽就此辍学,那等待她的命运肯定是非常悲惨的。”刘智附合着说,“她成绩还不错。”
说完此话,刘智眼前浮现的全是她瘫痪木讷的父亲,望着人嘿嘿傻笑的母亲,还有那四面透风的破败的房屋。
“辛苦你了。”春芳突然说了一句。
“我辛苦是应该的,你风尘赴赴,忙了一天还陪我走这么远的山路,饭都没顾得吃上一口。”刘智体贴地说道。
“我担心今天的情景会吓倒你,过去上山来的老师都是被家访吓得跑了路。今天你第一次家访,如此悲惨的景象会在你心中留下阴影......这就是我们的山民的苦难现状。刘老师,愿意为山区作点牺牲吧?”春芳说出很无奈,很忧伤的话,倒是把刘智吓得一跳。
“春芳支书,你不该小瞧我?真的,你一个年轻的姑娘为了山区,敢于勇挑重担;我一个大男人,一点点风雨都经受不起,那我还算一个男人吗?”刘智像表白决心似的说道。
“没有小瞧你。”春芳轻声说道,“可是现实很残酷!”
“我也是山里长大的孩子。”刘智强调道。
在五里坡的山腰处,有一分岔路,春芳立在分岔路口,轻声说:“一起到我家里去吧?”
“我回学校,明天我还得主持学生升国旗呢,下次吧。”
俩人在分岔口就此分手。
在回学校的路上,刘智心里有些懊悔,夜里怎么能叫一个女孩孤寂地行走在山路上,唉,再怎么的也该把她护送到家才对。
四
杉木林工程启动后,春芳开始忙于工程跟进,自然就无暇顾及学校的事情。
刘智已逐渐适应了学校的工作环境,经过一个多月的磨合,学生也开始步入学习正规,自觉地遵守新的学习方式。这对于刘智开展教学改进工作也起到促进作用,因为这之后,刘智对之前不完善的教学方式作了一些大胆改进。
师生配合默契,形成良好的学习氛围。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期中考试到了,这是检验刘智的新的教学方式成果最有力的证明。乡教育辅导站原决定,学校之间期考成绩进行对比,后临时取消,只将乡镇周边几所中心小学进行了评比。
乡教育辅导站取消考评。刘智只好自评,不能横向对比,就综向对比,自检也是一种提高方式。
学生开学时,刘智对学生作了一下摸底测验。通过二个月的学习,可以在二年级与三年级学生考试成绩进行自评。为了公平起见,他想请春芳支书来帮忙监考。
在杉木林工程启动前期,春芳主要工作是跟进山场区块划分。全村十五个生产小组,根据各生产组的劳动力状况,进行合理分派任务,在一山径处,一身灰尘扑扑的春芳望着刘智笑。
“一个多月没见,怪想你的呐!”
“是吗,我以为你忘了我,忘了学校呢?”
“时刻挂在心里。”春芳笑盈盈道,“有事吗?”
“学生要进行期中考试,想请你去帮忙监一下考,不知你抽得开身?”刘智急切说。
“好啊,没时间也得挤时间。”
林子里有人喊春芳支书,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转身离开。“背对着刘智急促地说一句:“什么时候考试通知我一声!”
“10月18,19号两天。”
“知道了,我准到!”我准到的声音特别清晰随风吹带进刘智耳朵里,听得特别悦耳。
为了不太多耽搁春芳的时间,实际上她只帮忙监考了一天。期考结束,由于阅卷的需要,学生放了几天假。刘智认真而仔细地对三个年级学生考卷进行批阅。
年级之间相比较,一年级学生普遍成绩考得较好,二年级算作良好,三年级学生成绩参差不齐,差别很大。横向比较二年级与三年级学生与开学摸底测试成绩比较,开学摸底测试成绩好的同学依然很不错,摸底测试成绩差的,这次有几位竟然冒出尖,进步神速。
这次期中考试,各个环节上都把控得十分严格,学生成绩应该是真实的。
三年级的夏启伟,数学成绩与摸底测试简直是判若两人,语文成绩也有明显提高。平时里他一副老大不卖的样子,吊儿郎当,很散漫,可是这次期成绩突飞猛进,看来有些散漫的学生,头脑却很灵活。
二天里考卷全部阅完,他要抽一天时间下一趟山。乡教育辅导站捎来信,叫他期考后,带上学生成绩,并捎带上期考学生的好中差三类学生原始考卷各一张,说是教育辅导站要备档。
一大早,山上还弥漫着浓浓雾气,深秋的早晨透着阵阵凉意,他穿着衬衫,扎进裤腰里,背着一简单的挂包,骑上自行车,这是前一晚春芳借来的。
“下山骑车尽量少骑,山路太陡,小心摔着。”
“我也不是三岁小孩,用不着你千叮万嘱。”刘智玩笑说。
“不识好人心,你现在可是学校的宝贝,有啥子闪失,我可担当不起嘛。”春芳嗔怪道。
“好吧,‘宝贝’我可不敢当,但我向你保证会完壁归山的。”刘智向春芳行了一个注目礼。
赶下山已是下午三四点了,站长笑着说:“午饭没吃过,那就午饭晚饭一块吃。”这次专门像是招待刘智一人似的,辅导站五名工作人员全体陪同。
吃饭时,站长推刘智坐首席。
“不敢当。”刘智推让道。
“今天是专门为你接风洗尘,辅导站欠你一餐饭,记得不,上山时,我曾对你承诺说过的话?”站长问。
“不记得。”
“看来山上风大,吹跑了你的好记忆。”站长开了一句玩笑。
送刘智上山的辅导站干事小汪补充道:”站长说过你能在山上坚持一个月,站长就以个人名义好好请你吃餐饭。”
“那这餐饭是站长私人请我?”刘智怀疑地问。
“当然,我说过的话怎敢食言?刘老师,你给乡教育主管部门长了脸。”
“那是我份内的工作,与辅导站何干?”
“关系大着呢,之前调去的老师,不是半夜跑掉,就是周末下山不归,没干满一个月的。乡长,分管教育的副乡长把我这个站长叫去骂了个狗血淋头。”站长沮丧地说,“喝酒,喝酒,闲话少说,你不但留了下来,还干得不错,山民评价你的口碑极好,真给我们辅导站长了颜面。”
“我没做什么。”刘智低声谦虚地说。
看到满满一桌丰盛的饭菜,刘智竟然想到吴艳丽家图四壁凄惨的景象。心里想,但愿这一餐饭不是用公款招待的?
酒足饭饱之后,漆黑的夜已笼罩着有些嘈杂的小镇,习惯了山野里的宁静,一下子被嘈杂的声响弄得有点不大适应。站长走路趔趄,说着胡话,满嘴的酒气扑面而来,熏得刘智喁喁作呕。
刘智掏出挂包里的学生考卷与成绩单,站长一脸的不屑,摆了摆手,舌头不利索地说道:“交小 小小汪吧。”那语气轻慢得简直令刘智凉了半截。
刘智真想连夜上山,熄灭了下山的热情,也亵渎了自己一颗积极之心。那一刻刘智心中眼前全是春芳的身影。这世界做事认真的,倍受冷眼;热情的,会遭到冷遇。只有那些默默奋斗的人还在苦苦的挣扎,可是,你全部的热情仿佛间竟被一餐丰盛的饭菜所亵渎了似的。
刘智曾看到一篇文章中写道:这世界有许多人是在为良心在奋斗着的。
鸡叫第一遍,刘智在小旅馆就起了床,洗漱完毕,推车上路。一个人骑行在孤寂的机耕路上,他也说不上为何像是赌气急着赶上山里去?骑在路上,前面像是总有一双眼睛在指引,那是郑春芳笑盈盈的眼睛。
知更鸟啼鸣,晨曦微明,沉沉的天幕渐渐透着光亮,路也由模糊一片,渐渐变得清晰。偶尔会遇见晨曦微明下地干活的农人,赶早集的乡民。
过了姚家河桥,天已大亮。
到了凤尾岭山脚下,前面的坡陡峻难行,只得人推着车。机耕路的尽头,是凤尾岭一处叫鸡冠岭的地方,黑黢黢的一片松林,像一丛鸡冠。浓密的松树林遮蔽天光,荫天蔽日,走到这座山头每个人心里不自觉地感到胆寒。
刘智低着头推着自行车,气喘嘘嘘。
“够早的啊,刘老师。”一声清脆悦耳的女性声音,把低着头赶路的刘智吓得一个激灵,接着是一女孩甜脆脆的声音:“刘老师!我们等了你好久了。”
抬眼看到一双熟悉的眼睛,他一下子来了精神劲头。
“是你们啊,吓我一跳。”
“男子汉大丈夫,大白天有什么好怕的,也没做亏心事。”春芳玩笑说。
并肩一起走在山径上,一路走一路说着话。
“怎么不在镇上玩几天?”春芳温柔问道。
沉默良久。
走路累着了?我说的是真心话,难得下山一趟,期中考试完毕,学生在放假,机会难得,应该在集镇上玩几天。我在乡镇开会,辅导站长老是问我,打探你的情况。我因开会,时间紧,行色匆匆,也顾不上与严站长说上许多话,春芳絮絮叨叨。
“我来推车吧?”春芳去抢车把手。
“不用,推着车我还可以借上力。”刘智恹恹拒绝道。
两人又不说话。
“唉,不该下山去的......习惯山上的宁静,去到喧嚣的地方,怎么也睡不着。”刘智自言自语。
“你思想有情绪,发生了什么,你精神十分萎靡?昨天你下山去时,我看你兴致还蛮高的。”春芳试探地问。
一辈子不下山才好,我现成了井中的青蛙,喜欢井里的清静。你不要这样看我,我说的不是气话,是真心话。说一句知心话,早前上山时,我心里曾沮丧过,也失落过,遇见你,感受到你的热情,你的积极心态;你的热情洋溢干工作的劲头,默默地激励到我,一下子改变到我的思想行为。我不但愿意留下来,更愿意为山里的孩子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你今天怎么了,学会饶舌?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那有当面夸人的嘛。”春芳神情严肃说道,“你说这些话,觉得有点怪怪的,莫不是想着找点借口下山离开吧?”
人的内心有时会莫名其妙起了变化。刘智本来说的是真心话,是实心话,反倒在春芳心中产生逆反心理?
“你赶我走我也不会走的!”刘智赌气地说。
窄狭的山道,一只兔子突然窜过山道,吓着走在前面的吴艳丽一声尖叫。
下到镇上去,我的确是满心欢喜,正如你说的那样兴致蛮高。可是,在别人看来,我只是能够坚守的典范,给他们撑足了面子而已,对于我做过什么,努力过什么,付出了什么?他们全然可以熟视无睹。
给我的奖赏就是一餐丰盛的饭菜,我觉得犒赏一餐丰盛的饭菜,像是对我坚守的某种施舍,我的灵魂那一瞬间竟被出卖了。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我心中满腔的热情那一刻全被浇熄灭了,真的!
可是,也就在那一刻,我的心中我的眼前全都是你的身影。
刘智说着说着,眼眶里噙满眼泪。春芳望着刘智,为她刚才产生的误会而自责与懊悔。
“不好意思,是我错怪了你。”春芳轻声道歉。
没什么,人与人之间误会是在所难免的,我不是之前也误会过你吗,认为你对我的热情是想用温情诓我留在山上的。
“你把吴艳丽留住在你家里,不是太麻烦你了。”刘智换过话题。
“有什么麻烦,她乖巧,伶俐,很讨人喜欢,我妈妈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我家中哥哥姐姐早成家另过,我是老么成天不着家,有艳丽放学与我父母作伴,家里热闹起来。她给家里增添无限生气。”
“哦,我这次回山的路上,一路在想,得给这些远距离的学生想一个稳妥长久之策。”
“好吧,那我与你共同一起想办法。”春芳热情地应道。
不知不觉到了学校,刘智望着那一面在旗杆飘动的红旗,不知怎么的,此时此刻觉得她特别充满生机与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