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寒露落纸书》风荷一一

17、馄饨老爹？

　　上元节刚过没多久，空气依旧潮湿冰冷，长街上陆陆续续点起灯，远远望去，如一条长龙穿过小镇。
　　夜色渐深，各家商铺早已闭户打烊，只有街角一个小小的馄饨摊子亮着微弱的油灯，朦胧的蒸汽透出温暖的光芒。
　　背街的一个黑暗小巷中突然传来清脆的马蹄声，伴随着马车轱辘压过地面的嘎吱声音，不到片刻，一辆木质马车从巷口走出来，不紧不慢地停到了馄饨摊子旁，车帘撩起，一个柔和的声音飘出：『小六，我们吃点儿东西再赶路。』
　　『好。』童稚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随后，一个修长身影跃下马车，转身抱下一个小身子，两人一屁股坐在窄窄的长条凳上，年轻男子扬声道：『老板，来两碗馄饨。』
　　『哦，好。』馄饨老爹忙不迭的应声，一边忙着包馄饨，一边不住的拿眼瞟着两位客人，年轻男子面若冠玉，身边的幼童也是眉清目秀，乍一看，两人有几分神似，应是父子无疑了。
　　『馄饨好嘞，客官慢用。』老爹笑容满面地端过来两碗馄饨，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矮身坐到了小方桌的另一边，抽出腰间的旱烟，吧嗒吧嗒抽起来。
　　『爹，为什么总有穿黑衣的叔叔追我们，我们欠人家钱了吗？』小六捧着碗，呼噜呼噜喝着热汤，口齿不清地问道。
　　柳忘书沉默一阵，柔声道：『小六，跟着爹就只能过这样的日子，你怕了？』
　　『小六不怕。』含混的声音从齿缝蹦出来，没有丝毫犹豫，『只要能跟爹在一起，不论过什么日子小六都会很开心。』
　　『好乖的孩子啊，』馄饨老爹将烟斗在桌沿上磕了磕，微微眯了一双浑浊的眼，嘴里咕哝着：『怪不得能让你乐不思蜀。』
　　『你说什么？』柳忘书咽下最后一口汤，不太确定自己刚听到了什么。
　　『没，我什么也没说。』馄饨老爹笑容满面的看着他掏钱，一张老脸皱的几乎看不清五官。
　　钱掏到一半，柳忘书的手突然顿住了，馄饨老爹巴巴的眼神中他将空空的手伸向了桌上的木筷，几声喀拉后，木筷断成了几截，在老爹愤怒的跳脚声中，碎木疾若流星四散而去，随后，夜幕中传来几声哀嚎。
　　『你，你，你。』馄饨老爹食指抖抖的指着神色平静的柳忘书，然后扭头看着默默喝汤的小六，神情僵硬了。
　　不过瞬间，五六个黑影已经围了上来，敏捷的身影旋着劲风扑向桌边的三个人，柳忘书一把捞起小六跃向马车，半空中又被逼了回来。
　　打斗中，视线扫向馄饨老爹的方向，见他狼狈的左躲右闪，任刀锋如何凌厉，始终砍不到他身上，确认了非敌后，他便一心一意的料理围攻在他身边的人。
　　『哎哟哟，这是什么世道啊，我这糟老头子卖个馄饨都能惹凶上门啊-啊-啊』
　　『喂喂喂，你们这些个年轻小伙子欺负我这快入土的老人家算什么英雄好汉啊』
　　『哎哎哎，现在的年轻人啊，怎么不知道尊老敬贤啊』
　　『咦，我什么要和你们打啊，我和他们又没有关系』小声嘀咕几句后，那个老爹索性顶了一张结识的桌子缩在了墙角，任由他们刀砍斧劈。
　　忽然，一声尖锐的悠长唿哨从柳忘书周身散开，夹杂在其中的绵长内力如江河源源不断，刹那就震飞了周围的三个人，其他黑衣人的攻势瞬间疲软下来，被他偷空奋力跃出重围，跳上了马车。
　　『要逃命也要带上我啊。』老年人沙哑的喊声在夜色中荡漾开来，带着一种诡异的音调，闻者皆毛骨悚然，那些黑衣人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老头脚下奇异的步伐很快追上那辆已奔驰到几丈外的马车，隐入了车厢内。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柳忘书皱眉，一手控制着缰绳，一手轻轻揽住怀中的小六。
　　『我也不想被砍死街头啊，当然就借你马车一用了，更何况是你拖我下水的。』馄饨老爹蜷曲在车厢一角，又掏出腰间的烟袋，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他沉默片刻，才温声道：“『马车到了下一个城镇，你就必须离开。』
　　『那是当然，我可没兴趣跟着流浪汉周游天下。』老人咧咧嘴，露出被烟熏黑的牙齿。
　　柳忘书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环紧了小六，视线落到官道远方迷蒙的夜色中，突然感到未来一片茫然。

作者有话说

　　卡住了，上不成下不能
于是。。。暂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