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碌碌之罪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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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慕月一直窝在小院里，武林大会其他人对这桩案子的反应也大多从搜集来的资料里听说，但这趟出来看见这仿佛毫无事件发生的模样，忍不住叹息。
她想起了她的两次死亡，是不是也是无人关注？甚至只有那些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的一口叹息便痕迹全无？如果没人惦记，她的重生又有什么意义呢？她看向身前有些宽阔可靠的肩背，心头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你，到底是危险，还是
不在计划中的安心，是变数中的依靠？
再一次来到武林大会比武现场，现在进行的是第二轮比武。他们附近没有多少人，花慕月暗戳戳观察四周的人。这几日徐兮倒是不曾出现，连比武会场都很少去。反而是慕明夕，一脸无事发生的样子，常在比武会场转悠，还主动结交不少武林人士。
程封一被关押，武林大会参会人员多了一项谈资，比武照常进行，甚至施剑洪在休息了几天后，还是照常来比武会场观摩比赛。只脸色差了些，神情严肃了些，还在照常跟人交流、讨论武功招式。
经过第一轮初赛，选手淘汰了大半。之所以是大半不是一半，是因为有不少人比着比着太上头，出手没个轻重，就算赢了也是两败俱伤，不用比就知道，下一场肯定完蛋，只能放弃。
舒冲云也受了很严重的内伤，腰间一大块青紫，林清月建议他放弃比赛，以免加重伤势，留下后患。花慕月也觉得，内伤的话，还是歇一下赶紧治，谁知道有没有内出血，好好的人，突然一下嗝屁了。
“你堂弟受伤真的很严重啊！前几日走路还正常，今天走起来都有些破脚了。这身体素质，参加第二轮真的没事么？还是现在退赛更稳妥吧？”花慕月躲在商洛青身后，他们俩身后是墙，前面一排就是武林盟主和各大派掌门，左右是可口和卫辛。
舒冲云刚出去了一趟，现下回来入座，继续观看比赛。
“放心，他心里有数。只要能挺进决赛，武林盟主便是掌中之物。”
花慕月惊讶歪头看商洛青，只能看到线条流畅，下巴尖却有些圆润可爱的侧脸。
“不是说武功高手耳力都绝佳么？你这么明晃晃地说潜规则，不怕各派掌门不服暴起？”
“放心，习武之人五感会敏锐些，并没有实际增强。你没有武功，我压了气息，现场那么吵杂，没有卫乙那样的耳力，轻易听不清我们说什么。更何况，他们未必没有这个心理准备。”
花慕月原本没打算出门，今天也是被商洛青强拉出来的。他实在是见不得她日渐消瘦，想说外面很安全，他做好了十足的防护，不会有事，不会突然有花盆从天而降，不会有石子飞溅，也不会有突如其来的邪风将她推入湖中，吃食饮物更不会再出现毒物，让她放宽心。
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暗杀者一天没找出来，她便一天不得安宁。于是打扮收拾一番，浑身裹得臃肿，只有眼睛露出来，坐在了商洛青身后，对于怪异的目光，也都只是解释出疹，不便见风。
花慕月目前还不知道的是，继“乌龟女”之后，她又多了个外号，“鳖疯子”。
当然，她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介意大家给她起外号嘲讽她，介意的只是外号太难听，一点儿幽默细胞都没有，比现代网友差远了！
出来了许久，今日的确一点儿危险的事都没发生，花慕月放松许多。冬日的太阳特别暖洋洋，心情放松了些的花慕月，脊椎也放松许多。人一懒，下巴便搁在了商洛青肩上，半眯着眼，有些困顿。
“花姑娘好兴致。”
一个油腻男声突然蹿进她耳朵，她一个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死死靠着商洛青，抓着他肩膀，硬掰着挡在前面，转身看望声音来源，只见一张摇着扇子、笑得荡漾的小白脸。
看来人是白青岚，花慕月心稍稍放下，他应该与她没仇吧？
“自桑洲府一别，许久不见，甚是想念。上次匆忙，白某没有机会与花姑娘把酒谈心，甚是遗憾。花姑娘今日是否得空？把酒赏月，畅谈一番如何？”白青岚说完，从胸口摸出一张帖子递过来。这是白青岚做作的习惯，当面约个饭都要下帖子，帖子里定要秀一番他的大作。
花慕月没接，反而向后一躲，虽然想想似乎没什么恩怨，谁知道对方是不是个小肚鸡肠的变态，无意间一句话刺激到他，引发他的杀人动机。她又不是没遇到过这样的变态。
“帖子收回去，慕月已有约，不便见外人。”
白青岚终是把眼神正式放在了一直挡在花慕月前面的商洛青身上，上下一番打量，摇着扇子，“啧啧”两声：“花姑娘，这朝廷走狗，变姓皇奴，有甚可交？眼盲、眼盲啊！”
“变性？”花慕月惊讶，眼神不自觉往下瞟了一眼，男变女还是女变男？没听说过啊？
得亏商洛青站在花慕月前面，不然保不准被她气死。
但花慕月也感受到商洛青浑身散发得骇人气息，忙退两步，抱着可口胳膊，瑟瑟发抖。
“死一个白青岚并不是什么大事，死一户陌都白家更是简单。若是割了你的舌头，断了你的手指，黄泉地府，你要怎么跟白家解释这飞来横祸？”
“你！”白青岚扇子一顿，脸色难看，他知道商洛青这人，未必不会这样做，嚼摸了一下，又牵起了笑脸：“开个玩笑，王爷何必如此认真。既然花姑娘佳人有约，白某不便打扰，告辞。”
白青岚弯腰抱拳，等着商洛青发话。气氛静默了一会儿，白青岚朝着地面的脸越发难看。只听得商洛青一声讥笑，异常刺耳。但他也明白着，方才口出狂言一事，算是过去了。
转身的白青岚咬了咬舌头，一脸不屑的表情，摇着扇子，端出风流潇洒地做派，踱步而去。
观摩的花慕月暗暗比大拇指，不愧是商洛青，明目张胆地威胁，令人信服的说话。这气势要是对着她放，她立刻跪地，祖宗十八代都交代出来。
商洛青转身面向花慕月时收了方才的气势，花慕月有些意动，这个人在意料之外，对她的特别，让她升了一丝是不是可以信任他的心思，但也很快打消。
不要对人性有期待，谁也说不准以后，自己最靠谱。
因着第二轮比试有规定的场次和时间，结束得早。他们看得差不多的时候，商洛青带着花慕月去舒园散步。她恐高，能赏景放松的地方也只有夕湖上，况且她上次也想看夕阳来着，只是遗憾错过了。
他们走过竹林，经过不系舟和书房所在的阁楼，继续沿着夕湖往里走，又经过一片竹林，走到当时的月亮门，一拐弯就是习阁。习阁挺大，前面广场上还有些基础兵器、石墩在，可以用来练武，楼有三层，三楼习乐，二楼习文，一楼有几间杂物房和一间宽大的客厅，偶尔可以用来上课。习阁之后便是舒家人住所。
习阁有三层，除了内里有向上的楼梯，外间也有直通三楼外层阳台的步阶，因着三楼有一半的空间是露天的，适合赏景抚琴，视力好点还能看见一部分夕湖景色。
因着特殊设计，习阁三楼露天的部分还要高些。即便如此以施英年的武功，如果是自己摔下来，有挣扎的空间，顶多受点伤。但他却是头着地，明显是摔下来的当口无法施力。
尽管如此，他也并未当场气绝，地上有几个带血的手印是他自己的，但并没有死亡信息，是尚无逸当时为了炸人胡说的。
“其实，抛却后面几起事件。追本溯源，第一起案子，嫌疑最大的就是舒冲云。时间点上他最可疑，动机上也是。”花慕月手指刮着下巴，推断道。
商洛青皱了眉头没有说话，他的血亲不多，就算不亲近，他也不希望他们出事，而且……
“冲云已经赢了，他也知道只要他进了决赛，便能稳坐武林盟主之位，倒时候想要报复的机会多的是。若真是他杀了施英年，也是过于蠢笨。”
花慕月一耸肩：“谁知道呢？不过凡事讲究证据，若是找不出其他线索，程封一杀了施英年这个结果就是板上钉钉。虽然但是，我还是觉得程封一承认自己杀人太诡异，不像是真的。你说他真的是凶手？陷害千里杀人的话，为什么要在习阁？不合理不说，难度也大。但如果不是他，为什么他要承认呢？”
“他收到了武林盟主的暗示，自然敢应下。”
“哈？”这就是花慕月不懂的范畴了，她是觉得舒驰当时的问话很奇怪，但……
“你大伯包庇他有什么好处吗？私下勾结有什么不法勾当？以前有贿赂？其实有血缘关系？禁忌之恋？”
商洛青轻拍她脑门，拍掉她乱七八糟的想法：“是他原本打算诬陷千里的龌蹉事。是男人都要面子，有这个想法对舒驰来说便是大不敬，更何况若不是意外，是能成功的。在座的人不乏正人君子，但大多数人都做不到那么清正，若是事情已开始，那么他们会臆想之后发生的事，多龌蹉都有可能，日后看伯娘和大伯时心里想什么、眼里有什么，便都足够恶心。但如果程封一一开始就没打算做，这一切只是一个无名丫头报复言语，他们谈论一二后便不会再放在心上。”
“恶……”花慕月表示鄙视，那么龌蹉吗？
“还有一点我不明白，舒冲云与千里他们为什么没有正面遇上？”
商洛青手指抽了抽，没有接话，抓着花慕月手腕，下了楼梯，想要往一旁的假山走。
花慕月不明所以，没走几步，便被一道轻柔的声音叫住。
“洛青？”
千晴是从习阁三楼下来的，喊他们时人还站在楼梯上，要不是商洛青耳力还行，可能一时还听不到千晴喊他。
也很奇怪，他们也刚从三楼下来，只不过是从外楼梯走，千晴刚才在房里？
不知道千晴有何事，两人只好等着千晴过来。她走得比平日急，看得花慕月心惊胆战，侧头看了眼商洛青，轻声问：“不去扶一下？”
商洛青没回头：“男女授受不亲。”
切～那不是你亲戚，还有你好意思说？他们什么关系，看看抓着她的手！
“伯娘有何事？”
千晴笑笑，表情有些为难：“洛青，伯娘知道这位花姑娘与你关系不斐，但毕竟还未过门，你们这般亲密，怕是于理不合。”
？？花慕月问号脸，商洛青也有些疑惑。
千晴有些尴尬，她不是个处事厉害的，因从小体弱些，家里人宠着，与外人接触也少，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你大伯近日心情不渝，你要不常来坐坐，让他欢喜一二？”
千晴着实有些不通人情世故了，花慕月都觉得这话是不过脑子的么？果然，商洛青一脸冷冰：“伯娘，洛青并未想讨得大伯欢心。”
“额……”面对商洛青的冷脸，千晴更不知道怎么办了。
花慕月一向对温柔内向的女子是有些同情心的，看千晴尴尬为难的样子有些不忍，扯了扯商洛青衣角，主动打破沉默：“太阳快下山了，我们不是还要去看景？”
商洛青忽然笑开来，应了一声“好”，惹得花慕月莫名其妙。
夕阳开始西落，天空有些泛红，他想到上次花慕月就是来园子里看夕阳的，怕她又错过，心里便有些迫不及待。
“伯娘若无事，洛青便告辞了。”
“等等……”
“伯娘？”
“没，没事了。只是，洛青，你和冲云毕竟是兄弟，伯娘知道大伯对你父亲有心结，但都是上一辈的事了，你们俩可以多亲近亲近，毕竟……”
“伯娘，洛青知道，也懂得珍惜。所以，告辞了。”
商洛青没多犹豫，转身带着花慕月就走，千晴看着商洛青的背影，眉头深锁，很是伤怀。
他们到夕湖边时，夕阳在远山处欲落不落，周遭的光影挥动，将天空染得更加生动绚烂，湖上的假山是远山的缩影，像是驻守在夕湖上的山之子，朝远方深情望着，仰望着。而远方也投来光辉，将山之子的身影拉长，剩下点金辉散落湖面，微波晃动，招展着喜意。湖上漂浮着白纱……
等等，白纱？
勒个大喵，有人漂在湖上！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碌碌之罪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