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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追黄蝶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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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里,防护工作做得最足的花慕月算是状态最不错的,其他人多数在干呕、流泪,商洛青和千里武功好点,减缓了呼吸,但面色也不好,显然是忍着体面。
等她缓过劲儿发现,可乐以及昏迷着的小花面色红润,似乎一点儿影响也没受。再环视一圈:“卫甲卫乙呢?”
商洛青想回答,闭了闭眼,压下那股子难受劲儿,只朝着慈谷方向抬了抬下巴,她顺着望过去就见两个人影快速靠近。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要不是我,你出得来么你!”卫乙被卫甲扔在地上骂骂咧咧不停,转头见到商洛青立马收了声。
“主上,小屋里没有什么发现,屋后有用土和石堆埋的几个罐子。还未有所行动,白纱女过来阻止,她在雾中行动自如,我俩见再纠缠讨不得好,也受不住这雾,便先退了。”
卫乙和商洛青说话声音明显沉稳正经许多,头也压低并无太多表情外漏。
商洛青人还有所不适,吩咐人守在谷口,几人先回去休息。
小花也先带回了客栈,花慕月不放心,将小花和可乐放一起看管,可口在内,卫乙在外照看着。不过两人都是话唠,聊着聊着,可口开了门,搬了条凳子坐门口和卫乙聊起了商洛青八卦。
“听说洛王爷曾经跟手撕鸡一样,直接把人四肢都直接撕下来了,这是真的吗?”可口带着期待又害怕的表情低声问。
“啧啧,我也想说是真的,不过徒手撕人难度大了些。何况,咱爷是个体面人,一般不自己动手,动手了也不干这么血呼啦擦的事儿。”卫乙一脸未无法见识到这种场面的遗憾。
“听说洛王爷最爱干杀人满门的事儿,曾经大半年每天都在杀人,屠了一户又一户,每天身上都带血,洗都洗不掉,之后半年整个人都是红光围绕的?”
“夸张了,人怎么带红光,那是妖怪!”
带着林扮月进门看病的花慕月听到卫乙回答,眼皮子跳了跳。这话……细思恐极啊!
用手压了压胸口,仿佛把那“砰砰”害怕的心跳压平些许,花慕月同林扮月一起仔细查看起可乐和小花。
“嗯,可乐的还不那么明显,但小花的心跳比正常人慢了很多。”
这次花慕月也摸出来了,小花的心跳实属不正常。林扮月卷开银针,想试几个穴位看看是否带毒,“咣”一下开门声吓得扮月拿针的手一抖,差点扎进自己手背。
还没等扮月缓过来,一道红色身影飞速冲了过来,她害怕地起身退了几步,站稳才发现是个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现在趴在小花身上痛哭。
“花呀!你可终于回来了,娘想死你啦!呸呸呸,花呀!花儿?你怎么了?醒醒哟!”扮月目瞪口嗲得看着这妇人一阵鬼哭狼嚎之后,回头看见了她,撇了眼她手上的针,突得两眼放光。
“大夫?您是大夫吧?您一定要救救花儿!”
扮月被拉着手臂推到小花床前,愣愣地条件反射般往她人中穴扎针。谁知针刚过鼻,就要扎进穴位时,小花倏地睁开了眼,扮月还没反应过来,又一把被妇人挤走。她在筑月山庄长大,进山庄的病患都客客气气的,就算是随父兄下山行医,遇见的也都规矩,哪见过这样的人,被推拉几番后便有些生气,收了针,气呼呼走了,也不打算再管这老什子小花。
花慕月一心一意地看着可乐,就怕一个没注意,可乐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电视剧里不经常这样么?这种不正常的自己人,被控制,突然就暴起捅伤队友,是颗不定时炸弹,得仔细着。
对扮月的遭遇有些好笑兼同情,是她也不喜欢被人推搡来推搡去的。不过见小花醒来,花慕月还是好奇分出一些注意力观察,看她是否和其他假笑小朋友一样不正常。
令人意外的是,除了一开始小花还有些搞不明白状况,但很快见到红大娘的她,眼里蓄起了眼泪,抱着红大娘哇哇大哭,边哭边抱怨:“娘,那个地方好可怕,臭烘烘的,恶心死人。那个人还不给我吃饭,只让我喝水和药,娘,我好饿啊!想吃肉,想吃糖,想要梢月仙子的布娃娃,娘~~”
看这生动活泼、生龙活虎的状态,眼神狡黠,刚开始那声哭可能还是真的,后面就是故意讨巧卖乖要福利了。梢月仙子?这是《江湖美人榜》榜三梅梢月,长得那叫一个出尘不凡。对于梅梢月的榜三位置,楼内争议颇多,单论五官长相,梅梢月并不是一眼让人叫绝的人,但胜在五官组合在一起很是柔和动人,加上她一身不凡的气质,抚起琴来,宛如傲霜的梅,让人心醉神迷。
花慕月亲自给她画过像,原以为她是个性洁高冷的人,没想到接触过程中,发现她就像温水一样,柔柔和和,很是让人感觉舒适。不过她偶尔也会蹙眉,有些心事展露。她原本不同意上榜成为焦点,不过个中细由她没问,大抵是需要借助名气和与风花雪月楼合作的钱财做些什么。
梢月仙子的布娃娃是个穿梅花暗纹白衣抚琴的娃,发饰、衣服都很精致漂亮,每季出一个款,很受爱美女子的欢迎。但着实不便宜,以红大娘这样的普通人家是不会花冤枉钱买这个的。
“好!好!好!娘什么都给你,明天我就去夫人家求一个布娃娃来。”
额……当她没说。
母女俩拉拉缠缠好一阵,终于安静了点。花慕月才犹犹豫豫开口:“红大娘,小花脉搏有些不正常,她也失踪那么久了,为了确保她身体没事,要不我们再把把脉,检查一下?”
“好!好!好!”红大娘擦擦眼泪,转过头却发现刚才那个大夫不见了,“方才那位大夫呢?”
“……”花慕月想以林扮月的脾气一时半会儿是请不过来了,叫了可口进来看住可乐,自己上前给小花把脉。
“奇怪……”怎么脉搏恢复正常了?难道是因为醒了?
“怎么了?大夫?花儿有什么问题吗?”
诊断不出什么问题,虽然有些奇怪,但是……花慕月笑了笑:“没事,红大娘,花儿现在很正常。你们回去吧,如果花儿有什么不对劲的,可以随时来找我……找客栈里的我们。”
“好好好,谢谢大夫。”
红大娘搀起小花,小花继续撒着娇,抱着红大娘胳膊出了门。踏出门的那一霎那,小花倚着红大娘胳膊的头,微微一转,偷偷瞄了花慕月一眼。
这一眼看得花慕月寒毛耸起,打了个冷战。不寒而栗的表情被进门的商洛青看到了,奇怪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虽然没发现,但这一批孩子和可乐都有太大的隐患,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最怕未知,经过上一辈子的打击,花慕月回到了现代那一世自卑敏感的状态。这一辈子已经失去了自信,自诩没有主角光环,每一步都有再game over的风险。死就死了,她怕受尽折磨而死,而死去后又要重来。
她看过不少蝴蝶效应、时空穿越相关的电影,这辈子在大方向上没敢做太多改变,一是有经验可以借势,二是害怕变数太多,会有新的危机。
有问题可以想办法解决,未知,那是突如其来的背后刀,你不知道它会扎中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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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不一样的状态、可乐明显比其他孩子要木讷许多的状态,以及逃跑了的白纱女都是未解决的问题,商洛青和花慕月他们一时间无法解决问题,只能滞留在慈县。
林扮月怀疑可乐是中了蛊,用蜂蜜甘草片喂她,果然呕吐不止。花慕月怕虫,研究了各种驱虫粉,但根本没敢学蛊术。至于林扮月,蛊术也不是她擅长的。商讨一番后,林扮月打算先去苍阳找林家人汇合,顺便可以找对蛊术更有研究的姐姐林抚月及姑姑林汀月。
秋拂月要护送林扮月,两人一起离开了。至于花慕月,她要是去,怕不是给可乐找求死的方法。再则,她直觉这是慈县的事,一定会在慈县解决。那白纱女留了小花那么久,这几天也不见来夺,连慈谷都没出过,商洛青的手下进去搜了几轮都不见人影。想必这里还有事儿,她还是亲自看着可乐放心些,也更有机会找到线索救可乐。
自从知道可乐中蛊后,花慕月每天都会在可乐的枕头旁放两个敲了小洞的生鸡蛋。这是她以前看过的一种引蛊虫的老方法,不知道有没有用,聊胜于无。
同样的,她也会每天去看小花,观察她的行为。
如红大娘所说,小花跟以前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像狗子那样每天闷在房间里读书,依旧上树钻洞,野起来和男孩子没什么两样,甚至比以前更大胆,更贪玩。只是自从小花回去后,巷子里的孩子比如狗子也没像以前一样闷在房间读书,只要小花叫,一定会跟出去和小花一起玩。
小花是个聪明又讨喜的孩子,玩起来很疯很活泼,开心的时候,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也让看着的人不由自主跟着开心。安静的时候也很乖巧,会窝在花慕月怀里,让她帮着讲话本上的故事,天真地问一些让人发笑的问题,却不烦人。如她这样一向对容易失控的孩子保持只可远观态度的人,也有些不由自主地亲近。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五日,花慕月闲得放松的同时又有些焦虑。过去这二十年,她不是没有给自己放松的时间,但实在是一放松就开始做噩梦,上辈子的一幕幕,真实的疼痛感折磨得她不得不一直努力做点什么才能放下心来。这几日,偶尔看着可口和卫乙聊八卦,偶尔陪小花儿玩都有开心的时候,但终归一静下来想到目前停滞的进度就满心焦虑。
这天她睡不着,坐在可乐床前看着她发呆。
可口、可乐、可喜、可贺是她院子里的下人,也算是花家的家生子,只不过原来都是别庄的,后被调派伺候她。原本还有个奶娘,只不过那个奶娘为人有些古板,对她很好,但她效忠的是花家,更听花家主母的话。
可口娇憨,可乐聪敏,可贺武功好,可喜善算学,上辈子可云背叛她时,他们四人都坚定站在她这边,为她受了不少折磨。
“咚咚”敲门声把花慕月从回忆中扰醒。
“谁?”
“是我。”
……“我是谁?”拒绝装杯。
……“商洛青。”
“进来吧,门没锁。”
“吱呀”一声开了门,这已经是慈县顶不错的客栈,但门质量依旧不太行,开关的声音有些响。
“有事?”
“路过,看此间有灯火,便过来看看。”
花慕月点点头,一时无话,静默的场面有些尴尬。
“你们查得怎么样了?有进展吗?”她喜欢安静但不喜欢这样尴尬的氛围,便没事再问一遍每天都要问的问题。
商洛青摇摇头,走到花慕月身边对着她:“她呢?”
花慕月抬头,房间里只点了一盏灯,摇晃的灯火照映着商洛青的侧脸。
这滤镜,还整得有点帅。花慕月思想随时开小差,又能急刹车掉头回来。
“没什么进展,每天就还是跟个木头人一样,让笑就笑,让吃饭就吃饭,没有灵魂。放在旁边的鸡蛋也,也,也……我嚓!”
她指着鸡蛋时刚巧看见有条短短的黑影,从可乐的耳朵里钻了出来!
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她也能猜到是蛊虫!整个鸡皮疙瘩瞬间立起,花慕月“嗖”一下蹿起,缩到商洛青身后,弯腰曲背双手把着他胳膊,身体哆嗦着,声音也颤抖着:“虫……虫……虫,你,你,处理一下。”
商洛青动作很快,拖着花慕月,一只手迅速拿了茶杯一下盖住那条往鸡蛋爬的虫,倒扣在桌上。
保不齐可乐身上不止一只蛊虫,现下花慕月也不敢靠近她,正欲叫可口进来,突然“咪”一声,喵呜崽蹿了进来。几下跳到桌上,翻开茶杯,喉咙里“呼呼”两声,是生气的样子,一爪子拍了下去。
喵呜崽的爪子很锋利,但脚掌肉垫不够硬,本身体重轻,拍不死那虫子。它更生气了,躬起身子、耳朵后背、露出一口尖锐猫牙,一爪子按着,另一只爪子“欻欻”几下,把虫子斜碎成几段,流出了一小摊黄红的腥臭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