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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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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的花慕月刚到筑月山庄时,并不受欢迎,当然现在也不算受欢迎,只是花慕月老老实实做人,和他们接触并不多,相处久了,大家多少有点情谊。
上辈子花慕月那脾气可没少和林家那几个提手月争锋相对,但最狠的要数小姑姑林汀月。
她先是被丈夫去世的事实打击,又是被丈夫还有个私生子打击,再然后被婆家人欺负,回到林家时,精神已经不太正常,时不时发一下疯,以前的发疯对象多是秋拂月,偶尔连累下她亲儿子林扬月。自花慕月来后,发疯对象就多了个选择。
林汀月以前和全琳琅关系不错,再加上林洗月也算出轨和花袭人有了花慕月,她就很仇视她,发疯得狠时,甚至直接要弄死她。有一次花慕月就是被林汀月骗到后山,推下了山崖。
可惜花慕月命大没死,就是腿摔瘸了,身上都是淤青,手也摔折了,一瘸一拐硬生生乱走,走了好几天,竟然走回了接近筑月山庄的山路,被出来找她的秋拂月背了回去。
当时,她曾被一个磨圆的石块绊倒过。石块被埋在地下,只露出了些许,上面有几个刻字,“向北五公里”,再往下挖一挖能看到另一行刻字“ 唐卡之家欢迎你”。当时花慕月没懂这什么意思,怕自己死在这深山里,忙着找出路,再之后早就忘了这一茬。
这辈子刚到筑月山庄,看见林汀月愤恨的目光锁定她时,突然想起这一出。这莫不是唐卡留下的路标?
但花慕月也没勇到自己再摔一次去找这个地方,研究了好一阵那里的地图,才最终决定,制备好绳索,原路去吧!
那块地方真不是人去的。林连建筑月山庄时,选在了落月山脉中山势最平缓的一座山峰。
落月山脉在墨洲、江北边缘,隔绝了东行府,三地接壤,还有一边是外族乱民的地盘。落月山脉的某座山峰下有一大片凹陷的山谷森林,中原人士称其落月森林,外邦则叫它魔鬼谷。据说百年前有月亮坠落落月山脉,砸出了这落月森林。森林里奇珍异兽多,地势复杂险峻,人类有进无出。北狄外邦曾多次试图通过魔鬼谷入侵大商,但有进无出的魔鬼谷最终让他们打消了念头。
上辈子花慕月自诩有主角光环都没敢再去落月森林,这辈子,花慕月是带足装备才爬下山崖,试图找到唐卡之家。
不过花慕月心里有准备,她没打算一口气就能找到,毕竟她不相信她有那么好的运气。她只要每次安全前进一点点,一点点把通往唐卡之家的路找出来就行。
于是两年之后,在花慕月还没找到唐卡之家之前,先遇到了商洛青。
那一年商洛青十三岁,是被外公家宠着长大的皇都风流少年郎。他的父亲是武林盟主舒同的私生子舒骏,母亲是慕大元帅巾帼不让须眉的三女儿慕明晨。
舒骏年少孤身闯荡江湖,认识了当时处境艰难的太子商衍极,两人一见如故,志同道合,许下了为天下苍生护他一世的承诺。建立了乌翎卫,是太子的暗势力,专司情报暗杀之事。
之后舒骏邂逅慕明晨,入赘慕家,夫妻恩爱,生下慕洛青。
上一任皇帝商章贞是开国皇帝商纯世唯一活着的孩子,但商章贞不顶气,商纯世越过他直接把太子之位定给了商章贞的三儿子商衍极。本想等他长大够成熟,直接把皇位传给他。不曾想他的年纪实在是撑不住了,彼时商衍极年岁还不够大,没有自己成熟的势力,商纯世甫一去世,朝臣用有违礼教的原由,扶了商章贞做皇帝。
商章贞开始记事时,大商已经定国,年轻时也有想要大干一番的野心,但终究没有才能,便更加沉迷享乐。被父亲打压大半辈子,41岁才登基,登基后也没想好好做皇帝,孩子是生了一个又一个,还个个个性张扬跋扈。
身为太子的商衍极,不仅父亲抢了他的皇位,他的兄弟也跟他争,甚至姐妹都想跟他争。幸亏他本身有才能,皇爷爷也给他布置过一番,当了12年皇帝的商章贞去世后,商衍极稳住局面,杀了几个兄弟姐妹,顺利登基。
但还有皇子皇女不甘心,商衍极登基后,八王爷商元极勾结番邦妄图篡位。
慕家经历几朝,世代镇守边关,他们对朝内的皇权交替不感兴趣,也不参与黄泉斗争,但绝不允许蛮夷之人踏足边境,残害中原百姓。奈何八王爷先是出卖边关布防图给蛮夷,又截断边军的粮草和支援,慕家全家战死边关。
与此同时,商元极带兵逼宫,舒骏为救商衍极,替他挡箭而死。
蛮夷进犯有规律,当时本是休战时节,慕明晨带了慕洛青以及要跟着去看热闹的妹妹慕明夕的儿子徐纵,到东行府边关看望父兄。不曾想战争突发,混乱之中,慕洛青带着徐纵逃跑,中途徐纵为救慕洛青,腿被蛮夷人砍伤,顺势在尸堆里装死逃过一劫。
慕洛青慌不择路,逃进了落月森林,由于他是慕元帅的孙子,蛮夷人不死心,继续追击,越逃越深。慕洛青甩脱了蛮夷人,但自己也被野兽攻击,受了重伤,在森林里迷了路。
此时的花慕月已经再次来到上次找到的第五个半埋的石块附近,上刻“向北1公里唐卡之家欢迎你”。
这次花慕月装备充足,打算一口气找到唐卡之家。
太阳快落山时,花慕月找好了一处矮小的山洞,看大小和环境判断没有野兽居住后开始布置山洞。
这山洞的洞口大型的动物进不来,大型动物的防范措施可以省一下。小型动物的的陷阱要挖一挖,里三层外三层的防虫防蛇粉要撒。洞口找点敲钉子,把防风及伪装的藤蔓门帘挂上去,手脚脸都套上她找人特制防水防火防砍咬的布罩,只眼睛处换了可看见的透纱布,确保全身没有一处裸露,才安心睡去。
在外面睡得不舒服,花慕月睡得也浅,迷迷糊糊中听见了脚步声立刻把她吓醒,她刚睁眼,外面就滚进来一个人,跟她面对面刚好撞上。
外面似乎是一只巨兽,可能是只熊,吼叫着在捶打这处山洞的石壁。
花慕月此时的样子可能比外面追他的东西更吓人,慕洛青撞到花慕月楞了一下,随即面露惊恐,手脚并用得要往外爬。
外面那只熊还在,甚至伸了熊爪进来企图捞人。花慕月一伸手捞回那人,一把抱住,阻止他挣扎。
“嘘!别乱动,外面那只熊还在。”
“你,你是人?”
“废话!”
慕洛青听出来是个女孩子的声音,不好意思起来:“姑娘,你,你可以放开我了。”
花慕月往里挪了挪,拿出她特制的万油管灯。这是她收集的一种特殊鱼油,燃点低,需氧量少,烟少,很适合做成小管夜灯,随身携带。
慕洛青不适应突来的亮度,眯了眯眼。花慕月上下照了照,发现这人一身衣服污脏破烂,但细看能看出这衣服出自富贵人家。身上有不少伤口,不少已经留了脓。
再往上一看,哟,虽然脸上也憔悴污脏,但看得出是个小帅哥,眼睛大大亮亮的,眼珠子比一般人的大,仿佛戴了美瞳,两腮还有些肉,是婴儿肥。
对于捡落魄帅哥美女,花慕月还是很愿意的。虽然她被背叛过,但这是一项投资,她可以不信任他们,但仍然救了,万一他们哪一个就懂得知恩图报了呢?
再说她现在包得鬼都不认识,救了这个小伙子,应该不会有啥麻烦吧?
决定救他后,花慕月立刻展开行动,伸手摸他的脉。此时的花慕月虽然在筑月山庄才学了两年医术,但前面在花府的八年,可没少啃医书,找机会学习实践,一些简单的伤病还是能治的。不然她也不敢独自出来。
没啥内伤,就是失血过多,营养不良,伤口发炎了,有些发烧。
山洞里处稍高一些,花慕月能坐起身,拿出医疗包,以及储备水,给慕洛青冲洗伤口、上药。
“你,你脱我衣服干什么?”
“脱你衣服还能干什么?帮你治伤啊!我才十岁,你想什么呢?”花慕月摇摇头,感叹少年如此不纯洁。
慕洛青羞红了脸,刚才躺着昏暗他没注意,现在花慕月坐起了身才发现她身型娇小,年纪应该不大。
“小妹妹,你怎么在这深山老林里?你是这里住着的野人吗?”
花慕月庆幸她头上有个罩子遮住了脸,不然分分钟贡献出表情包。
“条件不好,有点疼,你忍着啊!”
不想多说,转移话题。
身上很多伤口化了脓,有些腐肉还要刮掉,的确疼。彼时的慕洛青是没吃过太多苦头的小少爷,就算随着父母练武摔打,也曾跟着外公舅舅在边关骑马驰骋,但衣食住行有父母下人照顾着,受伤了也有一堆人立刻上来包扎处理。
以前调皮被母亲罚跪抽打的疼根本算不得疼,从树上掉下来摔折了手臂他也根本不当回事。现在的疼才是真的疼,撕心裂肺的疼。
他记得北狄突然发起的战争,城门守了一月,弹尽粮绝。
他记得二舅舅带着一身伤回来,跪在地上痛哭,要不回来人和粮食,随后毒发身亡。
他记得头发花白的外公,站在城墙上一脸怒目威慑进犯的敌人,直到被重箭射倒,才发现他的身体早已冰凉。
他记得大舅舅满身是血,在城门下死守,最后的冷箭却是从身后放出。
城破了,娘让卫叔带着他和表弟去求援,可街上到处是烧杀的蛮夷士兵,他听着满城百姓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看到街上到处是断臂残肢,他远远地看到娘穿着红衣黑甲从高处缓缓坠落。
他记得卫叔死了,表弟替他挨了一刀,或许也死了。
他很痛,痛得心似乎在一寸寸被碾碎,痛得脑袋似乎在被烈火焚烧,喉咙里也只剩下两块树皮摩擦,发出微弱模糊的声音。
这时候一阵清凉从额前坠入,瞬间熄灭焦灼,一个轻柔的拥抱,抚在颈后和后心的幼嫩却有力量的手一下一下,将他的心解锁,仿佛揉皱的纸被一点点抚平,长久的痛苦不甘的灵魂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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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终于安稳入睡的小少年,花慕月舒了一口气。
这小伙子遭得罪不轻啊!这恶梦做得着实太痛苦了些。不过她这套安抚办法还真管用。这是她最喜欢的拥抱方式,是弟弟没出生前,她偶尔生病哭闹时,妈妈拥抱她的姿势。
许是紧绷的心情这下得到了放松,慕洛青自噩梦那晚开始就病得很严重,睡睡醒醒,高烧不退,花慕月在洞里照顾了他好几天才好转一些。这期间她没时间也不敢去找唐卡之家,怕暴露什么。
“妹妹,谢谢你这些天一直照顾我,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以后一定报答你。”
“花……”在清点装备的花慕月不设防,差点说漏嘴。
“花木,你叫我花木好叻。你呢?”
“我叫……”慕洛青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这里离边关有多远,慕家的事是否已经人尽皆知,这位妹妹虽然救了他,但万一……
不信任她?花慕月有些不高兴:“算了,算了,我没兴趣知道。反正你身份肯定不简单,我不指望你报恩,只要以后别害我就行。”
“怎么会!我……”被误会了,慕洛青着急解释被花慕月制止。
“没事,没事。习惯了,人心难测,是人是鬼总该在触及到他们切身利益的时候才看得清。”
是呀,那些忠贞面具下的脸究竟是哪一副,怎么能一眼看得清呢?慕洛青想起那些害了慕家,害了东城百姓的背叛者。
在慕洛青陷入回忆的当口,花慕月收拾好自己的背包,留下一些药和食物,爬出了山洞。
慕洛青看花慕月要出去,也探出了身,抬头笑到:“今天那么早去取水吗?”
慕洛青还有些发烧,两颊的肉有些微红晕,亮晶晶的眼睛,配上晨光下的笑容,真tm少年可爱!花慕月暗叹了一下,这颜值水平,放现在是让她一见钟情,高喊“养成系,我可以!”的level。
好在经过两辈子,她抵抗力强多了,也明白古代的少年更加不是省油的灯,并不一定拥有那一颗感恩的心。
“我要离开几天,给你留了药和食物。”
慕洛青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你离开去哪里?”
“我的药品、食物和其他七七八八的都消耗得差不多了,这森林里的水我还敢收集过滤,食物不敢随便弄着吃。我得回去一趟取补给,抓紧时间赶路的话,至少来回四天,遇上意外什么的,可能会多个一两天。你食物省着点吃,我会尽快赶回来。”
慕洛青生气了,他退回山洞里,磨了磨手指没有说话,等外面没了声响,又突然一下子惊慌,探出去看,早已没了花慕月的身影。
花慕月这次来回路上倒还出奇得顺利,只是到她自己的院子后,被秋拂月缠了一阵才脱身。等五天后回到山洞时,慕洛青已经不在了,洞内墙壁上有用刀刻下的浅浅划痕,说是家人找到他,已归,勿念。
看他人不在,花慕月松了一口气,她可以放心去找唐卡之家。但心又一紧,这里这么随便进出的吗?那唐卡之家离得那么近,真没人发现过,反而被倒霉的她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