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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59章 发颤的尾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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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是第一次来我家里吧。”,他在玄关处褪下鞋子,只着一双白色棉袜,抽空问她。
他好像在说出自己的疑问,又好像是在陈述。
铃央随着他走进去,在自己的家里,他身上的病态感减弱了很多,好像是回到水中的游鱼。
有些人阴暗,会用长长的刘海遮住自己的眼睛,不让自己看到阳光,把自己封闭起来,弥生并不会,他看起来永远都很干净。
走到客厅里,他就像自己口中一直所说一来的一样狂热,客厅的书架上堆叠的全都是她的作品,那些花色斑斓的书将他的客厅都变成了花色斑斓的模样。
如果说仅仅只是只是收藏了一本是远远不能够达到这样的数量的,他买了再版,特别篇,还有和她相关的杂志,没有任何遗漏。
“要进去看看吗?”,指的是走进他的房间看看。
难以想象,客厅已经被所有与她有关的东西都堆叠满了,他的房间里还会存放着什么东西。
铃央点头,他轻笑出声,薄红色的唇被血色充满,变得艳色欲滴,将门打开。
他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好像没有值得参观的东西。
弥生向她走近,两个人贴在一起,他的体温好像升高了,隔着薄薄的衣物,她能够感受到他的体温,有些像是升腾的热气,就像跑步过后大汗淋漓时升腾的热气一样。
她觉得不太自在,这不是令人感到舒适的距离。
一直向内的脚尖挪动,试图与他拉开距离。
弥生不知道是不是过于兴奋,不管不顾地抓住她的手臂。
“看,这些才是我的珍藏!”,兴奋到尾音都在发颤,这样发颤的尾音很可爱,像是初生的小猫不停摆动的毛绒绒的尾巴尖,尾巴尖是一小簇白毛。
她被他拉着过去看,他像是兴奋的孩子,做出的却是与孩子纯真的想法完全相反的事,他收藏起来的全都是很奇怪的东西,甚至可以被称作垃圾的东西。
有笔,笔也不止一种,有漫画用的丸笔,还有用了半截的铅笔,铅笔头被用到变得圆润,让人手痒地想要把笔头削尖。
半截的铅笔前段时间她还想要用,经常画画的人不用到短短一截是不会罢手的,而且要是用了一半就丢掉的话每天不知道要废掉多少画材,她就以为是观月见收拾的时候丢掉了,并不是故意丢掉的,他也知道她的习惯,可能是没有留意的时候一起卷进去被丢掉了,却没想过是被弥生拿走了。
笔以外还有零零散散无法归类的东西,几个纸团,废掉的稿纸,甚至还有那个夹在书架里的纸风船,这个纸风船和其他东西不一样,被剪碎了,破破烂烂的。
究其原因,大约是这个纸风船并不是属于铃央的东西,却与她有关,所以剪碎了也没扔掉,就像他破碎扭曲的心灵。
初初看时很有冲击力,越看越熟悉,这种震惊感就化作了恐惧,她转身,“弥生……”
弥生的眼神中全是之前被隐藏起来的爱意与迷恋,他很习惯隐藏这些。
未沙会大胆地在观月见面前挑衅,他不会,他会装作不在意,然后回家用锐利的美工刀削铅笔,削到流血也不会停下来,看到些微粘稠的血液顺着铅笔流下来,他会感受到快感,从痛苦之中得到救赎。
他用绳子绑住了她。
几年前经历时蒙住眼睛好像还能尽力去忽视不断被恶心的毛毛虫刻印的感觉,现在她的双眼大睁着,没有出现那种美妙的幻觉,也没有看到白色花。
他把痛苦转移到了她的身上,让她与他一起分担这份罪恶。
身体分崩离析,好像遍地都是碎片。
喘息声结束,直到他再度开口,她才感觉那些碎片又被拼拼凑凑地集合起来,拼凑起来以后好像眼睛不在眼睛的位置上,嘴唇也不在嘴唇的位置上,只是被勉强地拼凑起来,再很费力地转动发条。
盯着她看,弥生脸颊上泛着潮红,他还是那样局促地露出如白洁贝壳般的可爱小齿,只是现在听到觉得,觉得他的笑意之中尽是恶意。
少年伏在她的双腿上,“我想要去死,和你一起。”,只要这样想着,就已经觉得自己被幸福包围着了。
换做任何一个人格健全的人,都可以毫不留情地说你要死就自己去死,她却说不出来,什么都说不出来,哪怕嗫嚅着嘴唇,也说不出来,大概是碎片拼接出错,导致感官也变得迟钝了。
大概是注意到她双目无神,始终没有看过他。
他想要找点什么吸引她的注意力,就打开了抽屉,这个经常被他打开的抽屉,拿出那个棕黄色的药瓶,“里面放的是青酸,”紧盯着这个药瓶,他又继续说,“你知道吗,”,他好像在回忆着什么,回忆着自己当时亲眼目睹母亲上吊,他空洞的双目,明明他是当事人,却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抽离了出来,可以看到当时的自己,当时他有一只眼睛是不好的,现在却与常人无异了,“我看到她在我面前上吊,”,他说到这里居然还笑得出来,“直到看到你的作品,我才觉得自己有了活下去的精神支柱,可是你不喜欢我,明明我那么了解你,明明我们两个是同类,我们都不想要活下去,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他的声音变得低落,“所以我想要和你一起死,真想要现在、立刻,和你一起死啊。”,如果此刻轻舔花瓣一般的唇,他大概会尝到类似糖粉的甘甜味道,是禁忌的味道,因为得不到,所以才格外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