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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杀死彼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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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非典型乙女,乙骨忧太单人向,时间点在高专入学前还傻乎乎的时期;
2. 开始前请务必阅读完这段!预警全线拉满:剧情阴间;全篇和里香没什么关系又很有关系所以存在感很强非常强特别强极其强;女主三观不正脑子非常不正常切勿模仿;女主全程单箭头(?)大师兄,大师兄什么都不知道是纯粹的受害者(?);对角色无任何恶意,只是想尝试写些奇怪的题材;如果能接受请再继续往下;
正文:
情人节巧克力里,混入的不只有爱意。
***
要是换做平日,我绝不会在别人身上浪费一分一秒时间。但今天轮到值日的人是我,如果他们闹出什么大动静的话,想指望这群校霸自觉善后显然不现实。
“好久不见呀,乙骨。”
“不要过来……”
“喂喂,不要这么冷淡嘛。你知道我有多么想好好揍你一顿吗?”
在事态进一步恶化前,我敲了敲门板。所有人的注意力从乙骨忧太身上转移过来,领头者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换上了笑容,比刚刚霸凌他人时的糟糕表情显得亲切许多:
“呀,是你啊,忘记拿什么东西了吗?”
“拜托了,今天是我值日,好不容易才整理好的。”我尽可能拿出最诚恳的语气说道,“而且校长现在就在楼下陪督学参观,估计等会就上来了。”
不要给我惹麻烦啊。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没办法了。”这家伙得意洋洋,显然很享受被人低声下气请求的感觉,回头用力踹了乙骨忧太一脚,“真可惜,只能下次再找你好好交流一下了。”
不良们嘻嘻哈哈开始商量接下来是要去玩弹珠还是去哪条街打发时间,踢踢踏踏走出教室。等他们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后我才松了口气。回过头发现乙骨还保持着先前的样子坐在地上,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我和乙骨忧太的交集十分有限。印象中他在班级里一直都是个透明人,像是失去了保护壳、软弱无力的寄居蟹,总是孤零零呆在角落里。偶尔有人主动与他“交流”,都如刚刚那样拳脚相待。
“乙骨同学,快回家吧。”我不再看他,转身将被不良撞翻的椅子扶起来。
“住手!里香!不可以!”
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裹挟一声轰隆巨响将我推到在地,身后几排座位像是被推土机碾压过一般成了满地碎片,粉尘堆积起一道清晰的终止线停在离我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你在干什么啊,乙骨同学?!”
没有办法,完全无法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两个明明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在一瞬间造成这种等级破坏的怪物,然而就因为现场没有其他人可以作证,于是我莫名其妙和乙骨忧太成了共犯,被校方裁决共同赔偿财务损失。
“对不起!对不起!”从校长室出来后他一个劲向我道歉,“里香、里香不是故意的,你的那部分赔偿金我会承担……”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听乙骨在说“里香”“里香”的,我实在很好奇,里香是谁?这么想着,干脆直接问他了。
乙骨没有回答,只是低下了头,表情看起来非常悲伤。我相当擅长察言观色,像这种情况下再追问大概率是得不到答案,反正有的是办法。乙骨忧太是从本校初中部直升上的高中,不用花太多力气就从他以前的同学口中打听到了。
“里香啊?别的不太清楚,但我知道好像几年前就去世了。”
就是因为总把已经死掉的里香挂在口上,看起来神神叨叨才会被同学排挤吧?
所以是宠物吗?里香既然已经死了,为什么会这样念念不忘?我也养过宠物,小动物确实很容易死。不过一般过两天我就会忘了它们长什么样,然后再求家人重新买一只。
“里香才不是宠物!她是我的未婚妻!”我头一回看到乙骨忧太发脾气的模样,“而且里香没有死!”
什么嘛,原来是人类吗?
“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了,以为是小动物的名字。”隔天我又找到他,递上一包点心,“这是歉礼,请代我向里香道歉。”
“……没关系。”
“所以你上次说里香没有死是什么意思呢?”
“里香就在这里。”
我缓慢眨了眨眼睛,试图理解他的话。天台上除了我和乙骨忧太,并没有第三个人。
这家伙真有意思啊,是疯了吗?
“我能和她握手吗?”乙骨周身明明只有空气,我还是配合着他的幻想装模作样伸出手,“她是这里吗?还需要再往左一些吗?”
“里香!”他猛然叫喊起来,“冷静一些!她只是想和你握手!”
手心里传来轻微刺痛以及微妙的瘙痒感,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但除了风我什么都没有抓到。
“你们……已经握过手了。”乙骨相当紧张地盯着我的手。
“哦,是吗?”我一本正经对着无人的空位说道,“你好,里香。”
***
“你上次说里香是你的未婚妻?”
“是的……”
这么小就订婚了吗?我上上下下打量他,乙骨忧太拘谨地缩在椅子里双手互相摩挲着,一头黑发乱糟糟的翘起。奇怪了,看起来确实是同龄人的样子啊?
“好像电视剧里的情节啊,家族要求吗?”
“没有那么夸张啊……只是因为爱。”
“爱?”
“我喜欢她,想和她永远在一起。”他面颊绯红,“所以和她约定好了长大之后就结婚。”
被男生告白的时候我也听到了类似的话。
“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虽然这种时刻分心想其他事很不礼貌,但是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了乙骨忧太的声音。他说过自己和里香形影不离呢。
告白者还维持着递情书的姿势等待回复,我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只觉得恶寒,实在无法接受自己和眼前这人像他们那样【形影不离】。
“对不起哦。”
反倒是和乙骨忧太呆在一块的时间明显增加了。
纠正一下,应该说是我单方面缠着他问这问那。朋友们无法理解我为什么会和这种人关系那么好,甚至连乙骨本人都不理解。
“那个……你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并不缺玩伴吧?”里香独占欲非常强,他谨慎地与我保持距离,“为什么总是来找我?”
“因为我是个好人嘛,没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学被落下呀。”
我实在是太好奇了。
厚脸皮几次之后,乙骨忧太也不再和最开始那样抗拒我的靠近,莫名其妙的压迫感也逐渐减少、变弱。
他说:“里香已经习惯了。”
“哇哦,“我冷眼看着乙骨冲一片空气露出羞涩笑容,”你们感情可真好。”
身边也不是没有其他处于热恋状态的好友,但是像这样疯疯癫癫的人还是第一次见。我长这么大只在书上或者影视里看到主人公们为爱奋不顾身,发疯发狂的情节。以前觉得这是戏剧所需的夸张效果,现在看来我的判断有待商榷。
***
新年过后气温依旧节节下降,午休时分突然下起了暴雪,直到放学都没有停。今天是母亲的生日,家里很早之前就预约了高级餐厅。本以为这种恶劣天气会取消计划,但父亲坚持要为她庆祝。学校离他的办公室很近,于是决定先让我在那呆一会,等下班后再开车一起回去接母亲。
父亲的办公室我来过几次,这一回办公桌上多了一个小小玻璃水缸,有两条圆滚滚的金鱼绕着水草嬉戏,说是某个同事专程外地带回来的。
“很可爱吧?它们很亲人哦。”
他教我把手贴在玻璃上,金鱼很快游了过来,轮流隔着玻璃亲吻手指。
“哇,好可爱。”
父女间的温馨时光很快被工作打断,实习生匆匆忙忙跑来,似乎是实验室又出现了无法理解的问题亟待解决。他嘱咐了一句“不要乱跑”后就跟着离开了。
正当我无所事事地在办公室里这看看那摸摸时,小泽打电话来哭诉自己与校外男友的情感问题。
“他已经好几天没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要和我分手?”
我将手机夹在肩膀上,一边漫不经心地听她在那泣不成声,一边翻来覆去地检查腾出来的双手。
这次买的护手霜不太好用。
“可能只是遇到了什么事暂时没法联系你吧。”
“会不会只是想和我玩玩而已?”
少年人的初恋磕磕绊绊到最后分道扬镳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突兀地又想起了乙骨忧太,里香已经不在人世,即便如此他还在用妄想强制性将对方与自己捆绑在一起。
我顿了顿,放缓语气温柔安慰她:“不会的,我觉得……”
噗咚!
我吓了一跳,眼疾手快接住滑落的手机。
有一只金鱼不知为何跃出了水面。玻璃缸有个圆润的收口,它运气相当不好没有落回水里,摔在鱼缸边缘被弹开,直直掉在地上。
“你怎么了?”戛然而止的对话让电话另一端的人不安起来。
“……没事,刚刚不小心打翻了水杯。”
她哽咽了一下,继续絮絮叨叨。
那只金鱼嘴巴一张一合,正努力在地上弹跳试图重新回归水中,接近圆形的肚子让它看起来像只被不断拍起的皮球。
要是用刀尖戳一下也会像皮球那样爆炸吗?我用鞋尖轻轻压住它,如同是揉搓橡皮泥那般慢慢来回推着金鱼。
电话还在继续,我的注意力被这边更有趣的东西分散大半,一边嗯嗯哦哦地附和小泽,一边回忆生物在脚下爆裂成肉酱时的触感。
“帮帮我吧?你最聪明了,一定有办法的。”她哭哭啼啼道,“我只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抬头看了一眼监控探头,每隔十五分钟就会转动一个角度,现在正对着门口规律闪烁红光。趁它还没转过来前,我放过了那条奄奄一息的金鱼,将它踢进柜子与墙面的细缝中。
“好啊,我们来做个实验吧。”
***
小泽已经三天没来上学了。第四日早课时班主任一脸凝重地宣布她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事。
“小泽同学她……自杀了。”
下课铃声适时响起,班级在老师踏出一瞬间炸锅,更多八卦信息陆陆续续从学生们嘴里传出来。
"听说是昨天晚上才找到的。"
"不只是她,还有个男生一起自杀了。"
"真的假的?殉情吗?"
还真有人会因为“爱”而奔赴死亡啊?我独自坐在天台用筷子胡乱戳着便当发呆。
“那个,打扰你了吗?”
“没有哦。”
"你也是来安慰我的吗?"今天我已经被一拨又一拨的同学慰问过,长时间保持同样的表情实在很累,才特意躲到天台来休息一下。
乙骨忧太伫立在那踌躇犹豫了一会,才慢慢走过来坐下:"你还好吗?"
真是难得一见的奇观,乙骨忧太竟然还会有主动坐到异性身边的时候。正常情况下他和所有人拉开距离,因为里香不喜欢男性,更不喜欢女性。
"你不怕里香吃醋吗?"
"小泽是你的好朋友,不是吗?"
所以,我现在应该要表现得更难过一些吗?不过比起这个问题,他的避而不答让我萌生出了更恶劣的想法:"那你能借我一下肩膀吗?"
"什么……?"大概完全没想到我会提出这种要求,乙骨愣了愣转头开始嘀嘀咕咕。
我模模糊糊捕捉到几个关键词,这是在和里香商量吗?几分钟后他回过头,又往这边挪了挪,小心翼翼伸手将我搂到自己肩膀上。
“如果忍不住的话,可以哭出来哦。”
原来还是可以的吗?虽然很久以前就知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里香会和我一起陪着你的。"
我莫名其妙地感到好笑,立即坐直身体。乙骨满脸茫然不解,眼眸中倒映着我面无表情的脸。
"不用了,马上就要上课了。"
***
几周后的情人节完全盖过了先前同学自杀的压抑氛围。
这对于年轻气盛的高中生来说无异于狂欢日,平时踩点来上学男生们一大早就聚在教室里,对每个女生手里的东西虎视眈眈。即使收不到本命巧克力也没关系,得到的义理巧克力越多越好。
我有不少关系不错的朋友,要是每个人都一对一去赠送实在太累了,干脆做了一大袋子让大家自取。从第一个班级走到最后一个班级时,袋子已经完全空了。
回到自己教室里,同学们三三两两聚集成堆讨论今天的收获。乙骨忧太独自一人坐在位置上,周围空空落落。
也是,怎么会有人给他送巧克力呢?
我拉开他前座的椅子坐下,在书包里翻找:"我专门给你做了巧克力哦!"
"诶……诶?不,里香!冷静一下!只是朋友的义理!"
"哈,如果说是本命的话里香会生气吗?"
"里香!等一下!"
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确实很有意思,但是本能在提醒我有危险在逼近。
"里香,刚刚是开玩笑哦。只是朋友间的义理巧克力。"无实形的压力瞬间消散,仿佛之前都是错觉一般。
再这样下去连我都快要相信里香还活在世界上了。
"对不起,里香只是有点吃醋了。"
"吃醋?"
"毕竟我们是恋人嘛,有女生当着她面送巧克力什么的。"
"是哦,你们是恋人。"我翻找的动作顿了顿,他倒是提醒了我,"乙骨同学,你对坚果过敏吗?"
"额,不过敏……"
"那请收下吧!我做的是杏仁巧克力,虽然只有一颗。"我双手奉上用金色锡纸包装的巧克力,"可能有点苦,如果不介意的话现在尝尝看吧?"
"谢、谢谢。"
我双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乙骨忧太拆开糖纸,将巧克力放入口中。他的眉毛微妙地皱了皱,看起来确实有些苦过头了。
"味道怎么样?"
滋——滋滋——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阵刺耳的电流音响彻整个教室,学生们全都停了下来望向广播喇叭:
【注意!所有人呆在自己位置上不要走动,也不要喝水或者进食!】
【注意!所有人呆在自己位置上不要走动,也不要喝水或者进食!】
【注意!所有人呆在自己位置上不要走动,也不要喝水或者进食!】
“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
“不要说话了,快回自己位子上做好!”
班主任匆匆走进教室,推开堵在过道里的人径直走到我跟前,脸色相当难看:“你……跟我出来一下。”
***
这是我第二次进校长办公室。只不过这一回面对的除了老师和校长,还有两名警察。
他们给我看了份报告书,最上方贴有两张照片,是小泽和一名陌生男生。下方有人潦草写着:
【……死者呕吐物呈苦杏仁味,内脏、消化道各段均呈充血症状。】
【……检测:□□中毒】
"在小泽死前一周,你去过附近那家研究所吧?"
“去过啊,我爸爸就在那里工作。”我甚至不等他们继续询问,大大方方承认道,“药是我偷的。”
“那剩下的呢?!”对面的人啪地一下将另一份资料拍到桌上,“他们服用的量比你偷走的要少得多!”
“都做在巧克力里了,今天可是情人节哦?”
“做了多少?!全都送出去了吗?”他咬了咬牙,转头吩咐手下,“算了,赶紧让所有学生……”
“不要这么紧张嘛,警察先生。”我打断了他的话,“只有一颗我放了药哦。”
“那颗巧克力在哪里?”
“刚刚就说了,不要那么紧张嘛。”我想要喝口水压一压反胃感,却发现水杯早就空了。“义理的和本命的怎么能一样呢?不会随便送人啦。”
“……为什么要这么做?”
“警察先生,我一直都很好奇,爱到底是什么东西?真的有人会因为爱而愿意为对方放弃生命吗?”
于是小泽成了送上门的实验品。我还贴心的提前将药物分成了两份:【如果他真的喜欢你的话,就一定会愿意喝下去陪你一起死。】
【这个做得好逼真啊。】小泽似乎以为这只是无害的糖水。
“你就因为这种理由杀人?!”
“我没有杀人哦,难道不是他们自愿的吗?”我纠正道,“而且啊最近我发现,自己好像爱上了一个人,所以想要做个第二个测试来确认。”
我深呼吸缓了缓继续说道:
“可惜那个人似乎也有喜欢的人,虽然早就过世了。不过实验还是要继续的,我需要亲眼看着他吃下去。如果之后我做不到跟着殉情的话,就当送他去和未婚妻团聚。怎么想都是在做一件好事嘛。”
“不要说那么多废话!那颗巧克力在哪里!”
“但是最后关头我才发现有问题。”我无视了警察的质问,“殉情是恋人之间的事,我们还不是恋人,这种实验结果并不严谨。”
“毕竟想要测试的只是:我是不是喜欢他。所以那颗巧克力已经被我吃掉了哦。”
“警察先生,我现在非常幸福!如果让我为了他去死完全没有问题。”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双手合十仰起脸,“实验大成功!已经确认我是真的陷入恋爱了耶!”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