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舞会》蓝莲希

9、Chapter 2.1

　　Chapter 2.1 新年（一）

　　[新年]

　　1
　　明天就是新年的第一天。街道热闹翻腾，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令人头晕目眩。各种色彩混搭在一起，视觉产生了一定的幻觉。
　　只是表面现象。

　　“真糟糕，新年就快来了，那个人居然还在杀人。”
　　“这次夺走的是瞳孔吧。”
　　“嗯，和前几次一样呢。不过被杀的人似乎在即将被杀掉之前并没有进行过任何挣扎。”
　　……

　　那是刚刚从警部署那里传来的信息。今天早上九时五十分，Landrieu城市最富有的商人的夫人在家中被遇害。据说现场并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也没有任何人闯入住宅的痕迹。可以说是没有证据的杀人罪行。但为了保持新年即将到来的欢乐气氛，警部署并没有将消息传出去，但消息还是自己长着翅膀飞到了某些人的耳边。就在今天晚上七时左右，传到某些人的耳边。
　　艾丽露自从听到周围人说“小姐您的瞳孔很漂亮，小心被当成猎物”，睡眠时间就大幅度缩水。每天都在做同样的噩梦。每当被噩梦惊醒的时候，汗已经浸湿了整块枕头。有时她甚至会抱怨，说老天公噩梦就不能换点新花样之类的。很明显，这只是她倔强的抱怨。但在无意间听到这一消息之后，她几乎每天紧绷的脸立刻松弛了许多。
　　“看吧看吧，瞳孔漂亮的又不只我一个。再说我的运气还没那么差。”艾丽露扬起嘴角轻声笑着，高傲的样子令人作呕。
　　“她成了你的替死鬼了。你应该感谢她。”费加罗闭上眼睛，不想看到她高傲的样子。因为那样子——真的能令人作呕，更重要的是能令人心痒。
　　“我在心里已经感谢她五万七千六百四十一遍了。”艾丽露继续笑着，“呵呵，总之我不会有事了。”
　　费加罗侧过脸去。他的眼神凝重，没有任何欣喜之感。
　　事情才不会这么快就过去。

　　有时就连费加罗自己也感到十分奇怪。他居然会很快就适应了艾丽露的存在，就好像她本来就在自己身边似的。但那种“奇怪”很快就又被打消了。艾丽露的迷糊与开朗的性格，打破了费加罗安静的生活行程，因此他十分的厌恶，甚至是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收留她”。如果真的要选个“徒弟”留在他身边，他死也不会选择艾丽露，绝对不会。也因此，收留她成为了费加罗人生中最错误的决定。
　　但有时却觉得是个正确的决定。因为艾丽露将自己三个月没洗的衣服全都洗了，这样省了很多钱。这一点连费加罗自己都出乎意料。但她的样子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手背也没有那么粗糙，没有想到“洗衣服”这样的事情干起来却相当麻利。
　　有的时候也会给自己无聊而又刺激的行程增加一点乐趣。“冒险”一词，它的背后有着诸多词语，最主要的还是“刺激”，但却没有“乐趣”。当然，做赏金任务领报酬的时候，的确是一种“乐趣”。但这种“乐趣”和冒险上的“乐趣”是截然不同的类型。冒险上的“乐趣”是冰冷喜欢安静的人无法拥有的，也是无法给予的。但这种“乐趣”艾丽露却给予了费加罗，准确的来说是艾丽露给予了费加罗的冒险行程中的“乐趣”。
　　“没有想到像这样的小城市居然也有这么热闹的庆典。”艾丽露将眼光方向窗外，“要去看看吗？”她又转过头，期待费加罗的答案。
　　“不了。”一般这种庆典费加罗绝对不会理睬，因为他不喜欢热闹，甚至极度厌恶这种热闹。
　　“不要这么说啊。很好玩的。”艾丽露并没有理睬费加罗的不赞同，霸道地抓住他的手腕往外拉。
　　“你要干什么？！”费加罗挣脱出她的手，一脸厌恶。
　　“去看看又不会死。”艾丽露翻了个白眼，“好吧好吧，你不去是吧？那你帮忙看着行李，我去了。”“我去了”这句话怎么有点像永别——艾丽露心里这么想着。

　　因为正值冬季的缘故，所以尽管庆典如此热闹，还是不断有冷风吹过，就像是给庆典泼冷水一样。
　　街道的中央被一队马车、象车塞满，不断有红晕朝艾丽露的视线飘过，应接不暇，眼睛不得不间隔几秒时间就得使劲地眨一下。昏黑的天空闪烁着各种颜色的明灯，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那些明灯就好像是天空中的星星一样照亮了天空。当然，时而也会听见礼花爆炸升上天空的巨大响声。那种响声被热闹庆典的声浪覆盖，根本就听不见。许多种声音交杂在一起，艾丽露有点儿头晕了。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各样的气味，礼花的硝烟味、菜肴的香味还有女人们的香水味等等气味混杂在一起，艾丽露猛然觉得自己的味觉真的有些失灵了。
　　但是，街上的人们却都是一个面庞——都是一样快乐的笑脸。如果不清楚今天是什么节日，或许还会误以为他们都带着同样的面具呢。艾丽露无法想象当他们知道那个杀人狂在今天又杀了一个人之后，他们会是怎样一副表情。总之一定和现在的表情反差特别特别地大。
　　想到那个杀人狂，无疑又想到了那句话。艾丽露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她突然笑不起来了。她的脸突然一片黑，变得毫无趣味。不过，她的脸本来就毫无趣味可言。

　　街上热闹，乞丐也会跟着凑热闹吧。街边的乞丐倒是给这样恢弘华丽的场景打了不少折扣。他们衣衫褴褛，一点都不像那些叛逆小孩的乞丐装束——不应该这么说的，应该是那些叛逆小孩的乞丐装束和真正的乞丐装束一点都不像。每当走到那里，便会有黑夜一半的皮肤且衣衫褴褛头发长而干枯的乞丐伸出曾在垃圾堆里找寻食物的粗糙而脏兮兮的手，一脸渴望的模样对着你白嫩的脸庞，用沙哑的声音祈求着：“……给我一点钱吧……求求您给我一点钱吧……”这时候他身上令人呕吐的味道以及不堪目睹的模样不会让你的身体产生出停留一秒钟的欲望。除非那是个小乞丐——那些小乞丐利用小孩子特有的纯良表情对着你，正因为这样，就算他的身体再怎么脏兮兮身上的气味再怎么令人作呕也会让人有停留在他面前一秒钟的欲望，脑海中还会很同情地对着他想道“这孩子真可怜”。好吧就算你不施舍点他钱，起码别人或许会施舍一点给他。这仅仅说明一个道理：纯良的外表可以让别人的施舍几率增加。

　　例如，我们亲爱的女主人公就被纯良的外表给“欺骗”了。

　　“姐姐……给我点钱吧……姐姐……”
　　一只粗糙的小手像幽灵一般抓住艾丽露的风衣角，连说话的声音也像幽灵。只不过，这幽灵未免也太稚嫩了点——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个小孩子。
　　艾丽露听到这声音才没有想这么多。她转过头，才看见那个小乞丐。
　　就是那天碰到的，那个样子约莫5、6岁的小乞丐吧。当时费加罗一脸不理睬，因为他对于这种纯良气息有着绝对的免疫能力。但艾丽露没有。虽然这种事情看多了会让人产生恶心、厌恶、不屑一顾等症状，但艾丽露却是个绝对的例外。
　　“呃……”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好，如果说他小乞丐会不会伤了他的自尊心，所以只好随便说了一个：“小孩（……老套得要命），难道没有大人来陪你吗？”怎么感觉像个拐卖儿童的犯人啊……艾丽露嘴角也不由得抽搐。
　　不过，这句话问得好像是白问，因为现在的小乞丐不都是父母双亡的，只有一部分是被人指使出来当乞丐或者家里实在太穷来当乞丐。
　　“没有。”小孩的反应倒是挺快的，艾丽露话音刚落没几毫秒就立刻回答了她的问题，“我母亲被杀了。”他回答这句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完全看不出是说出这句话的人。
　　“……那你父亲呢？”
　　“我母亲被杀人狂杀了。”小孩答非所问。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父亲不知道。”在跟艾丽露对话的时候，小孩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哀伤的迹象。他面无表情，眼神里却是成人的贪婪。
　　但是，小孩的一句话倒是触动了艾丽露的神经——
　　“你说你母亲被杀人狂杀了？”说这话的时候艾丽露克制不住自己的激动。
　　“对。”
　　“你看过杀人狂的长相吗？！”她甚至一把抓住小孩的肩膀迫不及待地想问个明白。
　　“没有。母亲是在我出生半个月之后死的。”
　　“……是、是吗。”出生半个月，那应该没有任何记忆吧。本来以为有的线索，突然被掐断了，艾丽露有点不甘心。
　　“那个……姐姐……钱……”
　　“……啊……对了对了。”艾丽露从身上毫不犹豫地掏出了一点钱，虽然只有一点，但小孩的眼睛却在发光。
　　那是属于成人的贪婪。
　　艾丽露微微地察觉到，但却误以为是幻觉，便没有多加理会了。
　　收了钱之后，小孩的脸上终于有了些微笑，他灰头土脸，终于肯抬起头面向艾丽露——
　　“姐姐，你的瞳孔……很漂亮哦。”

　　忘记这是第几个人说她的瞳孔很漂亮了。

　　2
　　凯金恩讨厌热闹的场面，所以他不可能在庆典上逗留。
　　不过他很清楚，如果到参加庆典的话有可能遇到艾丽露，如果没有参加就等于不会遇到她。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尽管凯金恩知道艾丽露可能会遭遇袭击，但他还是相信她的，因为凭她的能力应该能够保护好自己——不是应该，是一定。
　　但如果是往常，这个时候艾丽露应该在他身边跟他谈一些琐碎小事吧。再不就是在珊多拉旁边听她抱怨宫中的一切。但现在和以往不同。现在他独自一人。艾丽露已经离去了，他自己如果继续待在珊多拉旁边的话也不好吧，所以也只能好好享受这种孤单吧——就算这种孤单不是一次两次。
　　其实凯金恩也是不孤单的，他旁边还有一只小猫呢，只不过这只小猫不能说人话。要是能说人话的话那就再完美不过了。可是这只小猫——不对，【夜噬】尽管跟在凯金恩身边很多年了，却根本不了解凯金恩的孤单。它懒洋洋的睡着了，睡得很熟，一脸满足的表情，让人不忍惊醒它。虽然这种睡相很可爱，但在孤独渴望有人能与自己谈天的人面前睡得这么满足，反而会让人觉得很欠扁。好吧，我承认欺负动物是很不道德的事情，而且凯金恩绝对不会这么做，况且他的心里也不会这么想，但是——它不是动物，它是【夜噬】。【夜噬】背后所代表的众多词语有很多啊，例如邪恶、阴险、望而生畏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词语。虽然它现在是小猫的样子，但还是不会丢掉自己的本性的。
　　其实。如果是往常的话，这个时候凯金恩应该和查尔斯国师聊天聊地吧。他们无所不谈，是知心朋友。但在那些八卦的女同志看来，他们的关系已经超越了友情——你应该懂得我在讲什么吧？
　　至于查尔斯国师，他现在应该在他的公馆里继续审阅那些没完没了的文件吧。他从来不会坐下来慢慢享受闲暇时光的，从来不会。就算现在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就算现在外面有很多很多的庆典等着他，他也绝对不会去的。他甚至完全不关心自己的孪生妹妹的死活。
　　没错，孪生妹妹——指的就是和他长得一模一样性别却是个女性的——艾丽露。

　　3
　　“嗯，听说了吗……有一个女人，在小巷口被刺了呢。”
　　“听说啦，好像也是要多走瞳孔的吧？”
　　“嗯？你也知道吗？”
　　“不过似乎没有夺取成功呢，只不过是睫毛的部分受伤了而已。”

　　费加罗的手微微一颤。不会是她吧。

　　“小伙子啊，你居然还在这里喝闲茶啊。”旅馆老板正好看到费加罗，马上迎上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才他们所说的，应该是你的那位女同伴吧……”
　　费加罗是知道的，老板所说的“他们所说的”是指什么。
　　“应该不会。凭她……应该不会。”费加罗的冷汗滴了出来。他突然站起身，抓住老板的领带，“你应该知道她在哪里吧？！带我去！”

　　——全文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