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舞会》蓝莲希

7、Chapter 1.7

　　Chapter 1.7 Knight of two（一）

　　[黑猫]

　　1
　　为了庞大的酬金来到Landricu城市的人必定不少。这座街道原本宁静的城市突然变得热闹起来。这是不奇怪的。
　　现在的凯金恩拥有着双重身份：一个是普通的流浪者，一个是杀人犯，劳尔顿所要铲除的人。当然，后者更为让人恐惧一点。
　　但是现在，“杀人犯”的前面必须要加上一个“在逃”。凯金恩已经决定要逃走——在还没有拿出可以脱罪的证据之前。不过似乎也没有什么证据。不过在“杀人犯”前面加一个“在逃”，那正好意味着凯金恩如果没有拿到脱罪的证据而被劳尔顿抓到，劳尔顿就可以就地解决凯金恩。所以无论如何，凯金恩都是站在一条生与死的钢丝线上。

　　雪越下越大。已经积了不少雪在街道上。街道的人们越来越少。他们穿着厚厚的衣服，看起来随时都会因为衣服膨胀过度而升上天空，变成人肉气球。
　　凯金恩依然穿着单薄——这一点已经证明了他没有钱，也或者是说能够抵抗这样一个寒冷。在他怀里的【夜噬】虽然睡着了，但仍然止不住地发抖着。

　　“哐当”一声。咖啡厅的大门被打开了。屋里屋外的温度根本不能混为一谈。【夜噬】感受到了温暖，发抖的身子恢复了平静。
　　屋里，咖啡的热气塞满了整间屋子。不少人因为抵抗不住这样的寒冷而到咖啡厅喝热咖啡取暖。看来凯金恩似乎也要加入这个行列。
　　“欢迎光临！”一见是个大帅哥，服务生立刻这样喊道——这可比刚才那些对老头大叔说的“欢迎光临”截然不同，而是大有活力。很难以想象她们刚才是那样子对老头大叔说“欢迎光临”的。
　　凯金恩完全不予理会，而是在柜台前随便找了个孤僻一点的位子坐下。他将【夜噬】放到桌子上，【夜噬】立刻睁开眼睛，恢复了以往的生龙活虎。
　　“先，先生您要些什么？热咖啡么？！”柜台小姐立刻迎了上去，努力正视他，连说话都说不清楚了，微微颤颤的。
　　在一旁端茶送水的服务生不禁叹了口气，无数“我也好想当柜台小姐啊”之类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当然这仅仅是在服务生与服务生之间。她们用艳羡嫉妒的目光看着柜台小姐，柜台小姐身体不断颤抖。
　　仔细打量凯金恩。无论是头顶、肩头，都没有任何积雪。那是因为在进店门的时候，他已经把积雪拍除了。他的眼神里，唯有寂寞与等待；深蓝色的碎发上还有一点点的雪花，因为是冷色的发色所以雪花在他头上显得格外清楚；对了，还有雪色的皮肤、薄薄的嘴唇、挺拔的鼻梁、剑一般的眉毛……简直是完美的比例。

　　以上文字，从“仔细打量凯金恩”到“简直是完美的比例”，都属于柜台小姐本人仔细打量凯金恩后在脑中又反复加工而生产出来的所谓的“完美比例”。
　　至于“他的眼神里，唯有寂寞与等待”中的“寂寞”纯属瞎扯，“等待”倒是真的在“等待”——
　　“小姐，我要的最便宜的热咖啡。”凯金恩微笑着第8遍重复着。
　　“Lucy！Lucy！客人要热咖啡，还不快去啊！”老板见此情形，有些发怒，奋力摇了摇陷入无限幻想的柜台小姐Lucy。
　　“啊……是是是！”果然，老板的话同等于清醒剂。Lucy立刻振作起精神，马上回到柜台后工作。
　　老板叹了口气，后悔当初居然只招了女工当服务生和柜台小姐，然后又转过头赔礼笑：“这位先生真是抱歉，抱歉……咖啡半价算您的……”
　　凯金恩冷哼一声。要是他知道他只不过是个流浪者，或许就不会这样点头哈腰了。

　　的确，他的穿着并不像是个流浪者，也只能象是个平凡的老百姓。只有略微观察的人才会发觉，他原来只不过是个穿着整洁的流浪者而已。一般的流浪着，身上总是有垃圾的味道，且浑身黑得如夜空，更不可能会进咖啡店取暖——毕竟那些咖啡店的老板最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浑身脏兮兮的流浪者，简直是丢面子。

　　【夜噬】在一旁“喵喵”地叫着。凯金恩知道【夜噬】的意思，说道：“给它也来一杯吧。”
　　柜台小姐和老板张大嘴巴。他们不敢相信居然要给一只小猫喝咖啡。但这是客人的要求，所谓“客人就是上帝”，客人的要求如果没有超出他们的底线就必须答应。
　　旁边的服务生又发挥了八卦的本能潜质，在角落聚在一旁，像街道的那些八婆的老太太聚在一起谈论什么有完没完的：
　　“那位帅哥肯定没有人类朋友！”
　　“所以把猫当人看！”
　　“对对对！”
　　“……”

　　突然，“咚——咚——咚——”的声音朝那些八卦的服务生逼近。
　　服务生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颤抖着的身子抬起头，看见的确是老板发黑色脸色——
　　“你们是不是不想要工作了——”

　　“一定是我们看错了！”
　　“对对对！”
　　“工作第一！”

　　“老板——果然是她们的天敌！”——此时的她们如此想到。

　　[Ellelu]

　　1
　　到了深夜。在下雪。
　　今天一整天几乎都在下雪，几乎没有间断。
　　街道安静得出奇。一片漆黑，没有灯。这促使艾丽露想到了以往的事情。
　　很久以前的事情。

　　虽然街道十分安静，一片漆黑，没有灯。
　　但在一个小小的地方，却还闪烁着异常耀眼的光芒。
　　那是通往地下城市的地方。

　　异常耀眼的光芒前，有两个体型高大的守卫。
　　艾丽露披着黑色的大斗篷，带着假面舞会用到的面具，走到守卫面前，说道：“Paradise Lost。”
　　门被打开了。

　　地下城市果然热闹。和白天的Landricu城市一模一样。但唯一不同的是，里面的人穿着都非常华丽，还带着各色的面具，看起来就像是一场假面舞会。
　　这里和白天的Landricu城市的街道差不多，不知道是如何装修成这样的。知道这里的人十分稀少。据说这里是一个神秘组织的根据地，似乎在谋反。
　　不过这里倒是什么都有：有贩卖首饰的，有贩卖茶的，有贩卖古董的。什么都有。
　　记住，我说的是什么都有。其中也包括人。
　　□□都知道这里是贩卖男女公关的最佳地点，也是贩卖男女公关成功率最高的地方。那些知道这里的人不知道买了这些公关要干什么，是要折磨虐待还是来作科学实验。这个时候，如果你是正要被卖出去的公关之一，你一定会感叹人世的不公，毕竟被卖出去的公关没有一个活口。不是被折磨到死就是被当做祭坛祭品，要不就是为科学作出牺牲——这只不过是说得好听一点而已，难听一点就是“被科学狂人折磨致死”。谁知道那些科学狂人最爱的就是人类的器官。以前还有人为了得到完美的心脏而到处杀人。

　　现在，艾丽露就要到这里。
　　昏暗的灯光照亮了这座舞台。舞台下挤满了穿着华服带着面具的人们。他们有的掐着烟，有的光明正大地吸食【梅若琳（一种高级毒品）】。
　　艾丽露被笼罩在一片恐怖的味道之中。但她已经习惯这些。
　　那些穿着华贵的人们在交谈的那些令人足以自杀呕吐的恶心事儿，让艾丽露不禁觉得他们就是一堆穿着鲜艳华丽的垃圾。当他们脱掉了这样一层美丽的华服之后，外表便会被氧化腐臭。而那些人，艾丽露心知肚明他们的身份——对，没错，就是贵族和皇族，再不就是商人。有时候，艾丽露真的会为皇室有这么一群败类而感到可悲可耻。
　　“各位——让大家久等了！”
　　洪亮的声音从舞台的中央响起。
　　要开始了。
　　“我是Sally夫人。”
　　Sally夫人的华服上还镶嵌着一百颗钻石。足以照亮整个地下城市。
　　所有人都知道，Sally是个代号。这里的人都有代号。
　　“现在，我们来看第一号商品。”
　　从后台布幕摆出一个被锁链束缚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和艾丽露一般年纪。他上半身赤裸，下半身仅用一条破布包住，和那些艳丽的华服成反比。那个少年的样子有点像被吊在十字架上的耶稣。但唯一不同的是，少年至今仍在试图挣脱锁链。场下的人们还可以看到他结实的肌肉。
　　“嗤……你们这群败类！无耻的败类！无耻！……”

　　“啪——”
　　在Sally夫人身旁的兔女郎挥舞鞭子，重重地敲打在少年身上。
　　少年的胸上又多出了一条血痕。
　　艾丽露苦笑。到了这种地步还这样挣扎，是要感叹勇气可嘉还是嘲笑无济于事。
　　“……这个商品，起价一百伊尔！”
　　一百伊尔？一个少年只值一百伊尔？真是少到家了。只有赏金任务的六百分之一啊。不过也大概是因为刚才少年挣扎的行为，使他的身价大减。
　　“我出两百伊尔！”
　　“两百五！”
　　“三百！”
　　不知为何，仍有这么多的人争相购买。
　　艾丽露沉默，寻找机会。她的眼神空洞，往事的痛苦一阵阵接踵而来。

　　现在站在这个舞台上的，是那个少年。
　　曾经站在那个舞台上的，是她。
　　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第一次来到这里，应该是在她四岁的时候，被他们那些贵族成称为“商品”卖出去。对于那些贵族来说，他们只不过是一堆商品，一堆他们的发财工具。
　　曾经想过逃走，于是真的就行动了，换回来的，却是老板鞭子的无情。
　　被吊在十字架上，就像现在这位少年的样子，被鞭子打，胸口上的血痕不断增加，以致于无处增加，而只能愈来愈烈。
　　很幸运的，第二次逃跑成功。她逃了回来，逃回她原本所居住的那个城市。因此，她是幸运的。

　　无数次希望忘掉的往事，永远都不会忘掉。因为那些希望忘掉的往事肯定都是些可以令人痛苦不已的事情，怎么可能轻易就这么忘掉。
　　那些把人当牲口的恶魔，就是那些制造恐怖记忆的人。
　　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眼角泛起了泪光。这一刻她才想起来，她是个女人。是个女人。她也是拥有女人的天性的。这一点不会改变，永远不会。这一刻，她突然想到了“蜕变”这个词语。或许她真的要“蜕变”了，“蜕变”成可以涂抹化妆品的年纪，可以自由而又光明正大地穿上婚纱的年纪——尽管她一点也不希望结婚。

　　似乎扯远了。
　　艾丽露也会发呆。在她发呆的那一刻，少年已经以1000伊尔被买走了。现在，少年已经被推走。
　　机会来了。
　　就趁现在。

　　——全文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