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舞会》蓝莲希

6、Chapter 1.6

　　Chapter 1.6 黑店（二）

　　[少女]

　　1
　　“刚才……那是什么？”艾丽露不由得退后到费加罗身旁，恐惧地指了指刚才的布娃娃。
　　费加罗皱了皱眉，然后冷冷地在嘴边嘀咕：“挺完善的么……”然后又接着说：“跟我进去。”
　　他不由分说地将艾丽露拉进了另一间房间。那间房间的门镶嵌着无数颗晶莹剔透的水晶，雕刻着恬静的欧式花纹，别有雅致。
　　但那仅仅是外门面而已。内门面与外门面完完全全不同，装饰得异常压抑，周围镶嵌着血红色的宝石，上面刻着的是一百年前的皇室悲剧：士兵们开始厮杀自己的伙伴，王妃被国王吊在十字架上任由国王的鞭子的折磨，其伤痕处十分明显。内门面面朝地下室门口。地下室门口并没有门，望去就像是个没有尽头的黑暗。
　　“为什么……布娃娃店的后面气氛这么诡异……”
　　艾丽露躲在费加罗的后面，怔怔地想着。她仿佛听到了符合气氛的亡灵的嘶喊声、呼啸声，那样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回旋不断。她又看了看地下室的门口，那个仿佛迈向黑暗的地方，吞了吞口水：
　　“费加罗，我们要去那么？”试探性地问了问，却以“不要去啊”的眼神看着他。
　　“对。”费加罗没有看她，只是径直地向地下室走去，面无恐惧之色。
　　艾丽露彻底石化。她失败了，她太失败了。
　　直到费加罗却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了地下室的黑暗之中的时候，艾丽露才赶紧追了上去，将以前“鬼”“亡灵”“恶魔”之类的东西抛在脑后，以最快的速度追了过去。
　　虽然周围是无尽的黑暗，但可以感觉到，她现在正在狭隘的地道里。这条地道只有一条路，因此顺着地道走应该可以找到费加罗，应该可以到达他们现在的目的地。
　　虽然这个目的地连她都不知道是什么。

　　昏黄的灯光映入了眼帘。
　　不知走了多久，才追上费加罗。也在追上的同时，发现了这样一个地方。
　　灯光并不明亮，有些阴暗。这里没有豪华的吊灯，也没有油灯，只有一些调皮的【飞行烛火】。
　　“这里是……”
　　周围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布娃娃。只不过这些布娃娃与刚才的布娃娃不一样。它做的比刚才的布娃娃还要精致许多，连大小都跟人一样，就好像是真正的人。
　　“很精致啊……”艾丽露不由得想要伸手摸一下，“好像真人呢。”

　　“小姐，不是‘好像’哦。她就是真人。”

　　2
　　“什么？！由女人来当第一骑士？！我不答应！”
　　在皇室的专用小型会议室里，圆桌骑士之中的十位骑士前来参加会议。会议的主要内容十分简单，那就是以哪一位骑士来接任第一骑士的职位。
　　自从第一骑士死亡的消息发布后，圆桌骑士便有六神无主的势头。按照规定来说，第一骑士死亡之后，可以在民间及皇室选拔一位足以担当第一骑士的人出来，或者直接由第二骑士接任第一骑士的位子。
　　但现在苦恼的是，按照规定，女人是不能当上第一骑士的。而第二骑士恰好就是女人。

　　“为什么不行？那些老掉牙的规矩你还相信啊？”身为第五骑士的夏维“霍——”地站起来，对着第六骑士的迪拜克喊道，“还是说——就因为你老婆的三次外遇，就看扁了我们女人？！”
　　迪拜克没有想到夏维连他家的丑闻都抖搂出来了，脸一阵黑一阵白的。
　　珊多拉有些不知所措。果然，她是不适合做政治工作的。
　　“怎么办……凯金恩哥哥……怎么办？”
　　要是凯金恩哥哥在就好了。可是，现在他不在啊。
　　看着夏维和迪拜克吵得不可开交，其他骑士上去制止。其中一个骑士还向珊多拉抛了一个眼神，示意叫她制止两人的争吵。毕竟在此时，官位最大的是身为皇女的珊多拉。
　　珊多拉虽然很胆小，但小猫也是有发威愤怒的时候。听着夏维和迪拜克的争吵声，还有其他骑士的安慰声和制止声，她的脸越来越黑，手止不住地发抖着。

　　突然。
　　“唰——”地一声。珊多拉站了起来，一脸愤怒及不满地对着夏维和迪拜克怒喊道：“都给我住手！”
　　随着这样的怒吼声，世界又恢复了宁静与安详。

　　“啊……我、我、我……”珊多拉突然变得口吃起来。她惊慌地坐了下来，回忆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所有骑士，包括珊多拉也无法相信刚才的怒吼是出自珊多拉之口。
　　众人不再说话。

　　“啊……对了。”第十二骑士的法琳承受不住这种尴尬的气氛，想要转移话题，“你们是不是忘了那个将第一骑士的位子拱手让给亚伦的凯金恩呢？我觉得他很合适。”
　　“嗯嗯嗯！”听到“凯金恩”这个名字，珊多拉连忙点头，象小鸡啄米。
　　“我也是这么觉得。可是他现在可是杀死亚伦的嫌疑犯啊。让一个嫌疑犯去接替亚伦的位子，不觉得别扭么？”迪拜克无视珊多拉的表情，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迪拜克，你别挑三拣四的。我看亚伦也好不到哪去。”夏维永远是迪拜克的死对头，从刚才的举动和这句话便充分体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要不……举办一次选拔？”法琳趁着一瞬间的安静，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那就这样吧。能够战胜我们全体圆桌骑士的人，就可以担当第一骑士的职位。”话音刚落，夏维就抢先说道，一点都不让刚刚张口的迪拜克。在说完的同时，夏维又瞄了瞄迪拜克。

　　3
　　诡异得如死水一般的声音幽幽地从楼梯口传来，如同幽灵的声音。
　　艾丽露惊慌地转过头来，望向楼梯口。
　　费加罗眯了眯眼。

　　“呵呵，她们很好看吧。”又是那样的声音。少女娇嗔地笑着，“只可惜呀——”
　　少女的面孔终于从楼梯口出现了。
　　那是个约莫十二三岁的面貌。玉色的瞳孔足以吞噬灵魂，微卷的银色头发披着她的肩头，黑色的像丧服一般的礼裙被楼梯口的黑暗所吞噬，足以让人产生这样一个幻觉：这位少女，她只有头，没有身体。
　　这一点足以让艾丽露自杀。
　　但随着她越走越近，她的黑色礼裙便越来越看得清楚。这才让人知道，原来她不是个没有身体的少女啊。

　　那个少女走过费加罗和艾丽露身旁，抬起头，看着其中一个“布娃娃”，将右手放到她的脑袋上：“只可惜呀——这是个不完美的作品呢。”
　　她边说着，边将那个“布娃娃”的脑袋轻轻一歪。
　　在一瞬间，那个“布娃娃”的颈部在不断地向外喷血，令周围的“布娃娃”的脸上沾满了鲜血。
　　艾丽露僵立在一旁，说不出话来——不，不应该这么说，应该说她的灵魂早就已经出窍了。

　　“薇儿，你以后不要这样待客了，这里还有一个胆小鬼呢。”费加罗说。
　　“噢？可是胆小鬼是不可能进入到这里的啊，不是么？”她眨了眨眼，像是在撒娇。
　　“她是我的伙伴。”
　　“哦哦哦。”她点了点头，“你是来修复心脏的吗？”
　　“你怎么知道。”
　　“你的脸色比平时差很多呀，所以我就判断是这样了。”

　　“等等，你们刚才说什么——修复心脏？”艾丽露的灵魂因为“修复心脏”这个词而回归到身体里。
　　费加罗：“对。什么都可以修复，包括心脏。”
　　“什么？！”艾丽露睁大眼睛，“可是你的心脏……什么时候……”
　　“不就是为了救你的那个时候么。”费加罗翻了个白眼给她。
　　“哦，那个时候么。”艾丽露点点头。
　　“放心吧，十分钟就好了。”薇儿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与刚才的所作所为完全的不符。

　　接着，薇儿把费加罗带到了另一间房间去。那间房间与地下室是连着的，并没有任何隔音效果，因此，里面的所有声音艾丽露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不要动好不好嘛？如果你动了，我（的麻醉针的针孔）就很难插进去耶。”
　　“我知道了。还有，请收回你的‘嘛’‘耶’‘啦’。”很恶心也很令人误会。
　　“哎呀呀，这是人家的习惯啦，如果不说的话就不是人家了啦~”
　　“……”恶心死了。
　　“哎呀，你干吗颤抖啊，我说过你动了我就很难插进去耶。”
　　“……”

　　“……”艾丽露嘴角微微抽搐，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他们……究竟在干嘛？”

　　十分钟之后。
　　正好十分钟，一秒也不差。费加罗和薇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艾丽露满脸汗颜，她见费加罗出来，赶紧擦了擦汗。
　　“谢谢了。”说完，费加罗从口袋里拿出几枚伊尔币，放到薇儿早已伸出的手的手心，又看向艾丽露，“走吧。”
　　“走？去哪？”
　　“当然是去找旅馆。”又翻了一个白眼给艾丽露。
　　“哦。”说的也是呢。
　　说完，她便跟着费加罗的脚步。

　　“等等。那个银白发女孩。”薇儿突然叫住她。
　　艾丽露好奇地转过头。
　　“你的瞳孔……很漂亮呢。”
　　薇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不自觉地笑了。这种笑容，却失去了刚才的天真无邪，反倒是多了几分阴暗色彩。她玉色的瞳孔中所倒映出来的艾丽露，却是个无眼尸体。
　　艾丽露理解她的深意，笑了笑，“谢谢咯。”然后走了，走去找先走掉的费加罗。

　　望着艾丽露渐渐被黑暗吞噬的身影，薇儿坐在摇椅上，看着刚才被她摘下头颅的那个“布娃娃”：
　　“真是愚蠢呢。”
　　她用舌头舔了舔毫无色彩的唇。

　　4
　　“下雪了呢！又下雪了！”艾丽露伸出手接住飘落下来的雪，“真漂亮啊……”
　　费加罗没有说话。
　　他们走出店的门口，走出小巷，回到了繁华的街道。
　　街道并没有因为下雪的缘故而减少了一些人，反而更加的繁华。源源不断的马车从另一头奔向另一头。
　　雪花飘在了人们的肩头，帽子，脸上，斑斑点点，甚是美丽。
　　“对了。”艾丽露突然转过头，望向费加罗有些沉重的脸，“刚才的那些娃娃……真的全都是真人？”
　　“那是违法的。”费加罗边走边说，艾丽露跟在他旁边，“那只不过是个【合成人】而已。”
　　“【合成人】？”
　　艾丽露看过这个词，是在书上看到过的。但据说没有人看到过这种【合成人】，甚至有人认为这只不过是某些人的虚妄之想。据说【合成人】其实就是拥有生命及感情的【再造人】，是用死后的人们的尸体的器官、肢体拼接成另外一个人。因为用死后的人或活生生的人来制造又一个人是犯法的，所以某些人就想出了这么一个点子。
　　“对。刚才的那些，只不过是【合成人】。”
　　艾丽露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对了，你好像很讨厌下雪哦。为什么啊？”
　　“嗯。”费加罗脸沉了下来，彻彻底底地沉了下来。

　　跟着费加罗来到了旅馆，艾丽露觉得浑身有些疲惫。
　　“麻烦您，给我两间单人房。”
　　“嗯？你们不住在一起吗？”柜台的老板一边登记一边八卦道。
　　“不、不不！不住在一起！”艾丽露连忙摊手，豆大的汗珠在额角闪烁着光芒。

　　拿到号码牌后，两人便走上楼梯。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为什么很讨厌下雪。”艾丽露的眼神里除了好奇，也只有好奇。她跟着费加罗，边走边问。
　　“没什么。”费加罗打开房门，“你的房间在隔壁。”
　　“……哦。”艾丽露脸也沉了下来。
　　天也快黑了。
　　雪还在下。这才符合冬季的色彩。
　　新年快要到了。

　　5
　　对，快要到了。
　　凯金恩走在大街上。他的肩头躺着那只黑色的小猫——【夜噬】。他只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幽幽地走在大街上。
　　【夜噬】不堪寒冷，终于累倒在了凯金恩的肩头。凯金恩叹了口气，将它抱在自己的怀里。
　　只是，不知道。
　　不知道，这样逃走，劳尔顿会不会察觉到。
　　以及，那件事。

　　——全文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