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舞会》蓝莲希

3、Chapter 1.3

　　Chapter 1.3 Take me away（带我走）

　　[彷徨]

　　1
　　凯金恩的指甲在一瞬间突然变得修长起来，指甲的长度是原来的5倍多。他的整只手在权杖即将砍断他自己的脖子的一瞬间，迅速地抓进亚伦的心脏处。修长的指甲穿破了亚伦的身体。
　　而大殿，也在那一瞬间，布满了鲜血：墙壁和地板已经被鲜血覆盖住了；那几束月光也沾满了鲜血，使得月光也变得不纯洁起来；凯金恩的脸上也有几滴鲜血，这倒赋予了凯金恩几分阴森与邪恶。
　　亚伦的呻吟也变得沙哑起来，直至没有任何声音。他本来想说的每一句话，到了他嘴里却说不出任何话来，甚至连沙哑声都不能说出口。他能感觉到，他的意识已经在渐渐模糊，视线也在渐渐消失，以及他身上的所有的一切也在慢慢静止。
　　而凯金恩的手也从亚伦的心脏处抽了回来。他的手上，正抓着一团鲜红色的滴血的肉。
　　那不是肉，是心脏。亚伦的心脏。
　　此时此刻，凯金恩的手更是布满了鲜血，指甲也恢复成了原来的长度，只是，那指甲至今还在滴血。那血滴在地板上的“哒哒”声，甚是好听。
　　亚伦在被凯金恩抽出心脏的瞬间变得面如纸色，嘴唇处也毫无血色。他倒了下去，眼睛并没有闭上，而是依旧憎恨地看着凯金恩。
　　虽然他已经死了。
　　但还是会记得，他最憎恨的那个人，是凯金恩。

　　而现在，只剩下，幽静空旷的【达摩克里斯】大殿，以及，手上沾满鲜血的凯金恩。
　　虽然整个大殿是漆黑的，但还是可以看见，鲜血的痕迹。
　　月光仍是幽静的，与布满鲜血的【达摩克里斯】大殿，相当的格格不入。

　　2
　　艾丽露再一来到旅馆，是和费加罗一起的。她原本雪白的衣服早已沾满了【夜噬】的血，就连鞋子上也是。至于脸上，她虽然已经用湿巾擦了相当多遍，但还是可以闻见血腥味。
　　至于费加罗，作为“始作俑者”，脸上、身上、鞋上自然也会沾满鲜血，只不过，他脸上的鲜血，已经擦拭干净了。

　　艾丽露至今还能看见，就在1个小时前出现的那一幕。随着“0秒”的降临，【夜噬】在瞬间爆炸，鲜血四溢。这玷污了艾丽露及费加罗的脸、衣服和鞋子。
　　想到这里，艾丽露立刻摇了摇头，在示意自己不要再想这些。但那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一个小时前的那一幕，至今还历历在目。

　　整个回旅馆的路程，艾丽露都覆盖在一片冰雪之地——原因非常简单，费加罗实在太冷了。她在心底暗暗打赌，费加罗的脸一定是用北极冰铸成的，心脏一定是用北极冰最冰的那一块冰打造的，身体一定是用可以冻死整个克罗弗伊德星球的冰铸造的。
　　而事实证明，艾丽露的猜测是没错的。就算艾丽露在费加罗旁边如何努力地讲笑话，如何制造笑料故意让费加罗听见，费加罗的表情也不会有任何一丝变动的——哪怕是唇角的0.1°上扬，哪怕是脸部小小的抽搐，在费加罗的脸上都是不可能出现的。如果费加罗的唇角上扬了0.1°，那或许就证明，克罗弗伊德星球毁灭的时刻就要到了。

　　[雪]

　　1
　　当下，整个克罗弗伊德星球都包裹在冰雪世界之中。现在正值冬季，许多魔兽及动物都进入了沉沉的睡眠；街上的人们身上都包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而现在，虽然没有下雪，但还是会有冷气直冲人的体内。
　　走进旅馆的大厅，一股暖气便会直冲而来，将体内的冷气赶跑。
　　艾丽露和费加罗在回旅馆之前，都换上了新的外套，掩饰自己身上的血液。尽管是这样，但还是能闻见血腥味的。
　　“喂，”走进旅馆的大厅，费加罗转过头问紧紧抓着他的袖子的艾丽露，“你该放开了吧。”
　　“……啊！抱歉……”艾丽露惊慌地将手收了回来，像只懦弱的小鸡，“抱歉啊……”她的脸很红很红，然而这红并非冻红的。
　　费加罗没有说话。他面无表情，转过头，丢下艾丽露，径直向楼梯口走去。
　　“喂……等等啊……！”艾丽露马上跑到费加罗身旁，将他的袖子抓住，“等一下！……”
　　在说“请等一下”这句话的时候，费加罗的脸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艾丽露的脸，好像已经看见了她的灵魂一样。那一刻，艾丽露明显感觉到巨大的压力压在她的背上，使她不敢正视他。她的目光畏畏缩缩地离开了他的脸庞，然后很艰难、很小声地吐出这几个字：“……是、是这样的……我……”在费加罗冰冷的目光的锋芒之下，艾丽露原本已经练习了千百遍的庄重言语不得不变得吞吐畏缩起来。这也是不知不觉的变化。
　　“抱歉，我没有时间听你畏畏缩缩。”虽然语言相当客气，但也不乏有嫌弃责怪之意，因为他一直认为，都是因为这个女人，所以他才没有得到【恶魔之血】。他挣脱出艾丽露白皙无暇的手，转过头上楼梯。
　　“诶……喂……等等！”艾丽露立刻跟随费加罗的脚步跑了上去。
　　楼梯上发出的“咚咚”声突然变得更加沉重起来。

　　2
　　下雪了。
　　又下雪了。今天的第二场雪。
　　正好是夜晚。漆黑的夜与雪融合在一起，是那些抽象画大师所追求的抽象艺术。
　　“下雪了呢”“啊又下雪了”“好美啊”诸如此类的话在凯金恩的耳边不断出现，且未有停息的迹象。
　　凯金恩在大桥上。他弯了弯身子，使自己的手躺在桥栏上。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
　　虽然这里是整个城市的中心，但现在，人并不多，十分稀少。一些情侣还会戴着同一条围巾，靠在一起欣赏雪夜。
　　在这样的反衬之下，凯金恩显得更加孤独。他趴在桥栏上，低下头，俯视结冰的城河。
　　突然，他伸出刚才那只抽取亚伦心脏的手，看了看，发呆着。那只手虽然已经被洗得非常干净，毫无玷污，但至今还是会闻到浓浓的血腥味。
　　“咚——咚——咚——”
　　老钟第36次在凯金恩的耳边响起，一次比一次沉重。
　　十二点整了。
　　街头的灯光在以缓慢的速度消失，街上的人也在以缓慢的速度减少着。
　　突然变得比刚才更加孤独。
　　但却习惯了这样的孤独。

　　“……天呐居然在这个时候接到通知……”桥头一边走着一位身着绿色斗篷的男子。在黑夜之下是看不见他的脸的。他打着哈欠，好像在抱怨什么，“那些死大臣真是有够【消音】的！居然在这个时候发给我通知，他以为他是谁啊！”
　　凯金恩并没有因为这些抱怨声而转过头，相反他只是继续静静地发呆。
　　直至那个男子从他背后走过，凯金恩才顿感背后有一丝凉气，一种沉重的压抑感，他才转过头。
　　那个男子继续走着，继续打着哈欠，无视了凯金恩。凯金恩看得见他的面容。他慵懒的表情似乎在证明他只是个过路人。
　　“……他是……【圆桌骑士团】的第十三骑士——审判官劳尔顿……为什么……”凯金恩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脊梁顿感一阵苍凉。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字，由心而生的种种不祥的预感随着默念的那几个字而渐渐加剧。他的表情看似平静，但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标准的拳头。
　　“……糟糕……他们已经发现亚伦的尸体了……”

　　3
　　“求求你了！我需要你！”艾丽露的眼泪已经在她的眼角徘徊，“为了能够升级！我需要你！”
　　“好了别再用眼泪这种骗人的把戏。”费加罗一针见血，毫不留情，“我可以答应你。”
　　艾丽露顿然心花怒放，若可以的话她现在已经蹦了三尺高了。
　　“但是——”
　　仅仅是因为这个“但是”，便将艾丽露心中的愉悦赶走了。她吞了吞口水，似乎在担心他提出了什么过分的要求。
　　“你的目的。”
　　艾丽露心中的沉重顿时剪掉了一大半。她在心里暗暗呼了口气，答道：“目的？什么目的？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想要升级。”
　　“我要听你真正的目的。”他从藤椅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真正的……目的……”
　　艾丽露突然犹豫了。
　　她低下了头。
　　她陷入了她从未有过迷茫之中。她不知道要说实话，还是说谎话。如果要说，那又要怎么说。
　　费加罗看着她，然后又望向窗外的夜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似乎根本不期待艾丽露能给出什么样子答案。
　　也或者是说——
　　他早就知道了答案，只是不愿意说而已。
　　艾丽露却突然停止了思考。她抬起头，看着费加罗冰冷的面庞，脸却微微的脸红了。
　　费加罗白皙无暇的面庞配合没有月亮的夜空，实在是再般配不过了。他的面庞，就好像是没有月亮的夜空中的一轮明月。

　　“喂。”
　　“啊……是！”艾丽露突然回过神，只见费加罗又坐在了藤椅上。
　　“你到底要不要说。我很困呢。”
　　“……”艾丽露咬了咬唇，抓紧了斗篷，心想，死就死吧，他爱信不信，“其实……我是想去【诸神黄昏之城】……”
　　费加罗突然睁大了眼睛，睡意顿时烟消云散，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要去那里干什么？如果不是实力很强的人是无法去那里的。而且……那里是个堪称【禁地】的地方。”
　　“我知道。所以，才特地拜托你啊。”她一脸无辜，“因为我是维塔家族的人。”
　　如果她这样说，那就显得一点也不奇怪了。维塔家族，是整个克罗弗伊德星球中唯一一个与【诸神黄昏之城】有关联的家族。
　　果然，这么说是很有效的。费加罗“嗯”了一声，接着说：
　　“你的报酬。”
　　她猛然醒悟过来，自己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难题——她没有钱，无法向费加罗支付现金报酬。
　　“……我……没有钱……”半晌，艾丽露才吞吞吐吐地开口，“但我可以坐你的保姆！我可以……”
　　“行了。”费加罗摆摆手，“没有报酬的活我不可能接下的。”
　　“喂！你不要这么不讲理好不好？！”艾丽露有些抓狂，“我可以不直接付你现金报——”
　　艾丽露尚未讲完，只听见“咚”地一声，费加罗将她连她的行李一起赶了出来。

　　没有月亮的夜空比有月亮的天空宁静多了。此时的艾丽露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周围都是一片漆黑的，恍如是无止境的黑暗世界。由于没有油灯，也没有【飞行烛火】，所以无法看见前方的路。艾丽露不禁在心里抱怨，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应该气冲冲地跑出来，应该在柜台前买一个油灯或【飞行烛火】才对。
　　大地与天空似乎是融合在一起的，黑暗的。
　　艾丽露浑身雪白的样子站在一片漆黑中，显得异常耀眼，但却不是一种光芒。

　　现在正是深更半夜。据说那些色狼都是在深更半夜出没，将那些深更半夜走在街道上的女孩抢了去【消音】的。想到这里，艾丽露背脊一凉。她胆战心惊地回头，向四周望了望。豆大的冷汗在她脸上形成了一颗晶莹的宝石。
　　“应该……不会吧……”艾丽露开始自我安慰，“我也不算是什么美人啊……哪个色狼会看上我呢……”她突然变得“自卑”起来，身体与声音一起颤抖着。

　　“呼——呼——呼——”

　　凉风突然朝她吹来。她的身子不禁一颤，机械式地回过头。
　　背后一片漆黑。
　　周围都是一片漆黑的，连艾丽露自己都不知道她现在走到了哪里。
　　但却总感觉背后会冒出个什么东西。
　　这样的夜晚对与艾丽露来说相当不利。
　　“但愿不会吧……我的运气……应该没差到这种程度……”
　　但依旧感觉背后是如此苍凉。
　　周围的一片漆黑并没有回应她这句话。
　　“天呐……怎么办啊……我又不认识路……怎么去旅馆……”
　　艾丽露的声音在瑟瑟发抖，连她的身体也是。

　　只是——
　　话音刚落，一阵沙哑的声音幽幽地从小巷口传来：
　　“和我去吧，我可以带你去一家免费的旅馆。”

　　——全文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