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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卧底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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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被安排在“洛阳宫”住下,此“洛阳”非彼洛阳,取的是“落阳”之意。这里原叫昭阳宫,话说先皇在民间偶然得来一位绝世美人,带回皇宫封为云妃日夜宠爱,处理政事也不避嫌,还准许云妃议政,一时间后宫三千全失了颜色。朝臣唯恐云妃把持朝政,朝廷、后宫骂声一片,皆云妖妃惑主,皇帝也不放在心上,依旧故我。好景不长,没多久便传出美人与民间一女子有染,先皇大怒,发誓此生决不再踏进美人所在的“昭阳宫”一步,还落井下石将昭阳宫改为“洛阳宫”,从此洛阳宫形同冷宫。只是传闻只到这里,最后美人结局如何无人得知。
皇帝将我安排在这里无非是想借此给母亲一个下马威,同时也是将夺权斗争摆在太阳底下的信号。只是,这女皇就这么相信自己能够成功么?
既来之则安之,这皇宫虽然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确是最容易切入皇帝的腑脉之地——皇帝想要利用外戚做为利剑,那么这里无疑是最佳的潜伏之地。
洛阳宫其实是个很大的城中城,里面分有很多殿,只是一直都空着,如今景象已然衰败,但仍能从蛛丝马迹上判断出昔日的繁华景象,可见云妃受到的宠爱程度恐怕连杨贵妃也无法比拟。
我安心地在这里住下,竟也混去了多日,这皇帝倒也会做文章,洛阳宫这么破败,倒把我住的哪一间给收拾的干净舒适。这几日我在皇宫里大致地转了一转,了解了宫内人员的安排情况,并借由孩童玩耍的方式,探听到许多消息,例如皇帝与皇后的关系,苏妃与其他几个宠妃的之间争宠的秘闻,各个宫内各个暗线,各大派系之类。
每日回到洛阳宫,我都寻一无人的空旷、旁人无法藏身的地方,蹲在地上装作玩土,其实是在土上勾画这些复杂的关系,并做未来的部署,之后便马上掩盖掉。我之所以不写在纸上,一是怕暴露我同其他幼龄儿童心智不同的情况,二是我不能够留下任何可以被发现的证据,我知道服侍我的人当中就有皇帝安插过来的眼线。
自我在这安顿下之后,除了服侍我的宫女小侍会常来之外,没有任何人来我这里,太后也未曾召见过我,好像宫里从来就没有我这个人一样,只是十二皇子会常常来过来,总是冷冷地看着我做些无意义的事情,然后冷哼一声就走,我觉得好气又好笑,既然讨厌我,干嘛还要跑过来,故意给我摆脸子看很有趣吗?
这些天我一直奇怪的是,虽然皇帝将我囚禁于这里,连日来朝堂之上竟无甚动作,母亲的密报里也是一派风平浪静,倒有些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意味,我嘱咐母亲不可掉以轻心,朝堂之上有任何人员调动和不寻常的事情都要通知我一声为好。
我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却不知道我是否多心。到了平日思考事情的地方,蹲下来,在地上写写画画。脑筋转得飞快。
皇帝共有十一个后妃、一个皇后。后宫之中主要分为三大派系,实力最强的是以苏妃为首的派别,惠、德、舒妃目前与苏妃站在一边,其次是邵、安、林妃一派,皇后独善其身,其他几名妃子也都是些无背景之人,成不了什么气候,可以自动忽略。
苏妃的母亲与惠、德二妃的母亲是一派,故而在后宫中,几个人走的也比较近,舒妃是贫民家出身,没有什么背景,站在苏妃这一边,纯属是为了寻求庇佑。
邵、安、林三人从小就是手帕交,进宫也是同时,苏妃没进宫之前这三人霸占了整个后宫的荣宠。三人的母亲各自为政,邵妃母亲是工部主事,属田宰相一派,安妃母亲属吏部,属我母亲这一派,皇帝调动人员方面的消息很多来自于安大人,林妃的母亲是名将军,非常圆滑但性格耿直又有些傲慢,不属任何一派,林将军部下只听她一人指挥,皇帝一直视她为定时炸弹,好在林将军从不参与朝堂上的斗争,只是手中权力不容小觑,一直是各派争夺的焦点。
这几日打探中发现,皇帝和苏妃在各个殿中都安插了眼线,这个不难理解,无非是为了掌控后宫。邵、安、林妃在苏妃德妃和女皇处也安插了人手,这个也不难理解,无非是汇报女皇近日去哪家,探听女皇近日喜好云云。只是德妃竟在苏妃处也安插了眼线,我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很讶异,看来德妃竟也是个心机不下于苏妃的主,懂得屈居人下韬光养晦,怕是想找合适的时机顶下苏妃,自己取而代之。只是他为何没有像邵安林三妃一样在皇帝处也安插人手呢?也许安插的眼线我未可知也说不准。
德妃眼线汇报消息的日子并不是那么频繁,而且做的极其隐蔽,发现这件事情也纯属是巧合,二人接头地点居然在洛阳宫,夜深后母亲暗哨报告完消息离开,我又刚好想趁月色散散步,偶然发现两个鬼祟的影子在交谈,偷听一阵之后才明白是在向德妃汇报消息。报告的内容都是一些无聊的琐事,只有其中一项引起了我的注意。
据德妃的密报说,我进宫的头一天,十二皇子到苏妃处,摒除了外人,便开始大闹,说是不想嫁给一个蠢材,父妃明知母皇已经下定决心将王府一家铲除,还要让他嫁给那个蠢材,这摆明了就是在葬送他的一生,为什么父妃要这么做!之后苏妃回了他一句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容不得他胡闹!
搞了半天,原来是苏妃要十二皇子嫁给我,才惹得小辣椒对我如此憎恨。但,为什么苏妃明知皇帝要将我一家铲除,还要将十二皇子嫁给我这个只有四岁的小孩子呢?皇帝与苏妃到底在谋划些什么?还是只有苏妃一人酝酿着什么?
除了这些信息,我还发现朝堂上太女已经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而且已经收买了不少人。这些人现在明里属于田派和母亲派系,实际上暗中将赌注都投到了太女身上,这个也不难理解,有哪个人能一生只效力于一人?把赌注分一部分给未来继承大统的太女无疑是最安全保守的选择。
只是,这隐隐约约中,我竟感觉到另外还有一股势力在潜伏,打游击一样地在活动,母亲、田大人、皇帝、以及太女每行动一步的时候,总会有一两件意料外的事情,一次两次可以认为是意外,但意外多了也就不是意外了。这股势力中谁是头目,他们效力于谁...这些疑团近日来一直困惑着我。我也为此事觉得有些不安。我不喜欢我所不能掌控的东西,谁都不喜欢。
当我正出神的时候,突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四下打量,发现一个白影在远处一闪而过,我心下一惊,此人怕是在此观察多时了。我忙将地上的字涂掉,朝白影消失的方向追去,如果这个人将我此刻的行为告诉任何人,都是一件相当棘手的事情。
追到洛阳宫兰瀛阁的时候,有人闪了出来,迅速从背后将我的嘴蒙上,估计是刚刚的白衣人。白衣人飞身将我掳到洛阳宫一个偏僻的殿内。被人带着“飞”的过程中,我脑中幻想了无数被虐杀的惨象,让我毛骨悚然,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带我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