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趣》阿那曲

5、入宫

　　第五章
　　是谁？
　　母亲吩咐小侍出去看看，小侍急急忙忙回来禀报说是十二皇子偷溜出宫差点撞了马车。母亲撩起车帘走出车外，我在车内懒懒地卧在榻上，不知怎么就想起前世我的“好姐妹”来，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想到这里，我的身体照例不自然地抖了几抖，前世活了三十几年，自己有个“好姐妹”都不知道，每次想到这里都有点后怕，这件事情给我的后遗症就是——极其讨厌有人站在我背后默不作声，所以走路我向来走在最后面。

　　听到外面一阵拉扯的声音，马车帘子突然大开，母亲提起一脸愤愤的十二皇子进了车内。
　　我心中不觉好笑，8岁的孩子还是个男孩怎么能偷溜出宫的，这个养在深宫里的男孩真是有些惊世骇俗呢！如果让宫外的人知道这个8岁的男孩私自出府，如此不守夫道，怕是再也无人敢娶他了吧。这苏妃做什么去，竟连自己的孩子都看不住。

　　脑中白光一闪，这商徐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闭目思考了一会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被误认为睡着了也好，如今我也只是个四岁的小娃儿，能吃能睡本就是天经地义。须臾，我只觉有些发寒，才睁开眼睛，不期然对上了商徐冰刃一样的眼。不知道这个小娃儿到底对我有何意见，平白无故敌意如此之盛，只是他神情转换的实在是快，如果不是我这个眼利的...咳，怎么会看出他一闪即逝的恨意。

　　我故作天真睁大眼睛望了望商徐，开口说道：
　　“娘亲娘亲，大哥哥漂漂，娘亲让大哥哥做我夫郎可好？”
　　“衹儿...不得无礼！”
　　“娘亲，我喜欢大哥哥...大哥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我们玩儿亲亲好不好？”
　　.......
　　一抹不自然的红色突然爬上小商徐如玉般剔透的面颊上，随即迅速看了一眼我的母亲，便低下头不做声。我越过他的故作羞涩，看到了他隐藏的极好的那种绝望的神情。
　　我不知道他为何从一开始就对我有那么深的敌意，我刚刚的戏言也只是在逗弄这个深沉的娃娃，实在想看看一个真实的他，只是他并没有做出让我满意的表情，我完全不明白他那丝绝望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的的心有些发酸——这孩子在宫里吃了不少苦吧，性格这么阴暗，可是又透着一股子倔强。我想以他现在的相貌推断，将来必定会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他心思又足够深沉，相信嫁到哪里都会很好地保护自己。如果他不是皇帝的儿子，我或许会爱上他也说不定，只是，世上又哪来的如果呢！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突然不想装下去了，于是敷衍地扮演了一会花痴，便倒在一边睡去了。扔下不知想什么的商徐和一脸深思的母亲。

　　马车停了，母亲将我叫醒，带着十二皇子和我站在了皇宫的大门前，母亲对我说：
　　“衹儿，待会先去昭辰殿将十二皇子送回，我们再去拜见你的祖父，今日遇见十二皇子之事不可说出去明白吗？”母亲其实是知道我并不会多嘴，只是为了让我扮演好普通的四岁孩子，只有多加这一句应一下景。

　　“是，娘！衹儿不会说出去的，衹儿乖，衹儿乖娘就会带我去玩对不对？”
　　母亲有些好笑地刮了刮我的鼻子，旁边传来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哼。早料到这十二皇子会瞧不起我。这十二皇子如此轻易地将心思外露，让我有些失望，但小商徐毕竟年幼，还需些时日锻炼才能成熟起来，我怎能苛求他呢？苛求？为什么我会用苛求这个字眼？他是我什么人。我甩了甩头，跟着母亲步入皇宫。

　　送完小商徐，我母亲带我来到了太凤殿，通传过后，宫女将我母女二人引进殿内。
　　只见屋内早已聚了些许人，煞是热闹。上位坐着一个极为美貌的中年男子，身着紫色祥云袍，一看便知是太后，太后手中正拿着茶盏呷茶，见到我们进来便立刻放下茶盏。太后左右坐着两位太妃，殿侧坐着女皇，苏妃就站在女皇的左侧。女皇的右侧站着身着华夏国凤袍的男子，长得一般，也不是个爱说话的人，神情透着一种超脱，看起来凤后与这女皇的婚姻也是强扭的瓜。早听过外面人的一些传言，再看今日凤后的神情便知这凤后也是个不喜污浊的倔强人物。

　　见到皇帝我心中冷哼，早猜到她今日会在这里等候。我们就彼此装糊涂吧。
　　我迅速打量完屋内所有人，立刻扑向太后，吐字不清地说道：
　　“叔叔好漂漂，叔叔给衹儿做夫郎，衹儿给你糖糖吃！”
　　屋内顿时一片静寂，突然屋内众人发出大笑。祖父眉眼含笑地说道：
　　“这娃儿才四岁就已经想着要夫郎了呀！衹儿能不能告诉我娶了夫郎做什么呀？”
　　“衹儿最喜欢漂漂，娘说衹儿乖乖认字就给衹儿娶漂漂的夫郎，有了夫郎我也可以像娘和爹爹一样玩儿亲亲！”
　　语毕，在座皆掩面而笑。
　　“衹儿，哀家是你的祖父，比你大好多好多哦，祖父是你母亲的父亲，不可以做你的夫郎哦！衹儿喜欢美人，祖父赐给你一个如何？”
　　我心中一惊，这定是皇帝的杰作，祖父究竟知不知道女皇的目的？皇帝是想在府中安插人手来掌控我们吧！
　　我故作被迷惑又放弃思考状：
　　“那祖父要把最漂漂的留给衹儿哦！你告诉我未来的夫郎，我以后不逼他认字，我给他糖糖吃好不好？”
　　“好！”太后应承下来便笑而不雨。接下来就是其他人叽叽喳喳地互道些无关痛痒的话。
　　皇帝这时才对我母亲说：
　　“贤妹，听父后说要召见小衹儿，正想着朕自三年前抓周礼之日便再没见过这孩子，那时只觉得这娃儿俊美聪慧，十分喜爱，所以禀了父后要过来看看！”
　　母亲很明白这是客套话而已，想当初抓周之日，我放着各式物件不拿偏偏抓着一本美男图不放，皇帝这时候说我聪慧，可真真是好笑了。母亲同样笑着说了些客套话，拉过我要我见过皇帝和她的后妃们，我甜甜地应了声，母亲就放我到一边去玩。
　　苏妃一脸有深意地笑容望着我，我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但我很清楚其他人在想什么，如今我在太凤殿上一番话，让这些人自然联想到关于我的一些市井传言，多少都开始鄙夷！大家一致认为我将来必定是个好色的纨绔子弟，成不了气候。只有皇帝与苏妃并不会这么想，我知道这场戏并不会将皇帝完全蒙骗过去，而苏妃亦是老谋深算，我这等小伎俩自然还不足够塞他们的牙缝儿。我知道，他二人都在观望。
　　我早知道太后只是个被皇帝操控的主，只是苏妃在这场权力争夺战中，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又或者她其实想扮演的是哪种角色呢？怎样拿捏这个人，我仍有些踌躇。
　　近日苏妃的母亲被皇帝两次升迁两次贬谪，是堪待重用还是虚晃一招转移视线步下一颗无用的棋？只待接下来皇帝在朝廷的动作了，我知道，我进了宫，接下来将会是腥风血雨。我想我得提前做好准备了，接下来要倍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