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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招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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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霁抬头淡淡看了眼黑云,天色已晚,阴风阵阵。
去便利店买完东西准备回去。
口袋的手机振动,沈霁没管,依旧响个不停。
操!
接起,她满脸冷漠。
“你一声不吭地走了,为什么连个招呼也不打。你腻了?我们之间就这么算了吗?沈霁,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沈霁咬了咬两侧肉,百无聊赖地站于路灯下,昏黄灯光照影着,她侧脸阴影,轮廓分明,下颚线流畅。
似乎听得烦了,干脆把手机丢回塑料袋,让那头演独角戏。
右手从口袋掏出烟盒,嘴里叼着烟,没点火。
一会儿,她把手机拿回来,凑耳边“我知道你也有难处,你脾气差,不理我也是应该的……”
沈霁躁了,黑瞳紧盯地面,下一秒,一脚踢飞碍她眼的可乐罐,嘴里咒骂了句“操*你妈”。随后干脆挂掉。
可乐里的水随着她的脚力,顺风而洒,溅到了人。
沈霁眯了眯眼,那人穿了双人字拖,她下意识地皱眉,宽松短裤,T恤,戴着黑色帽子,帽檐下的面孔沈霁看不太清,只知道他下颚线坚毅,紧绷。
浑身透着不爽的气压。
沈霁静静地看着没动作,要是搁以前,她不会道歉,不会搭理,甚至会威胁几句“他妈不长眼,下次看了我绕道走”。
地方变了,心态也变了,还有那句“别惹事儿,你以为还是以前吗。”
她走近,眼眸暗淡,看着他“抱歉”。生硬又别扭。
说完正想从他身边走过,那人开口,低沉又略带危险“没了?”
沈霁停下步伐,皱眉,瞥他。
他从塑料袋里拿了瓶可乐,手指一扣,水汽冒出来,溢满手间。
他抬头,面孔阴沉,五官出众,一双漆黑眼瞳死死盯着她,不带起伏,波澜不惊。
他很高,看起来一八五左右,压迫感袭来,沈霁来不及反应,冰凉液体缓缓从头顶留下。
粘稠头发,睫毛沾水,颤了两下,嘴里的烟头也顺着松动掉落,她楞的时间正好是水泼完的时候。
夏季过了,沈霁觉得全身冰冷,心脏不住跳动,那一瞬,她想打死他。一拳一拳,狠厉凶猛。
她也只是想了,眼眸闪动,淡淡地看过去。说羞辱她还感觉不是很强烈,那种内心深处根本就没脸这个东西又谈何升出的难堪。
只是烦躁,她竭力压制内心那股暴动,就像毒瘾发作,浑身瘙痒,但又不得不忍。
他用力把易拉罐摔出去,嗤笑了声,抬起下巴“不客气。”径直向前走,不带停顿。
沈霁依旧没反应,那人背脊挺直,是个寸头,爆满青筋的手勾着塑料袋,灯光愈趋于昏暗,转角不见人影。
一瞬间的呆愣换来长时间的沉默,她多久没被这样对待过了。自她咬断别人手指头的时候,就没人敢了。
她是疯子,别人靠近就嫌恶的那种,所以她只能不断保持,不疯也疯了。
她没怂,不动手是她答应过那女人的,不然她又该哭,难看又糟心。
低头看着地上的易拉罐,眸子一暗,上前用力一踩,瞬间变形。突然她又勾起唇角,自嘲一笑。
人都该为自己的错事负责不是吗?她不接受,不代表不会来,她要么有资本打得一个人都不吭声,要么就一个人不吭声。
到家,东西一放,利落关门,进入浴室。
齐梅雨看着女儿的举动,司空见惯,自然拿过塑料袋。
浴室里云雾缭绕,热气腾腾,沈霁的裸体藏于雾中,宛如犹抱琵琶半遮面,心生好奇。
浴霸下任水冲刷,沈霁闭眼,现在的她好他妈烦躁,可乐味犹存,恶心得反胃。
她冥想,往事一幕幕,浮现,清晰,令大脑刺痛不已,血液含有兴奋剂,全身贯通。
头皮发麻,水发烫。沈霁关水,没擦身体,站于镜前,挥手一抹,顿时清晰,少女的身姿高挑。
该有料的一点也不少,白皙皮肤,左胸上方是纹身,英文,她忘了纹这的想法,连意思都没搞明白,稀里糊涂地追流行,好玩纹上去。
她那时候多放荡,潇洒啊,流连于所有该在不该在的场合,她最不怕事儿了,打了进局子,家常便饭了都。
她的名字令人忌惮,反感,所以牵连着她的所有都是恶臭的,她无所谓,总有人陪,敢在她面前指手画脚的,打一顿就好。
“小霁,早点睡啊,明早要报到。”门口齐梅雨的声音柔和小心,她都没把握猜透这个女儿的心思。
无常,不定,防止她随时发疯。
沈霁擦头发的手指一顿,没回应,继续插上插头吹头发。
齐梅雨知道女儿不会理她,也识趣地走了。
第二天,艳阳高照,沈霁来川北一周了
炎热天气,沈霁穿着长裤长袖,扎个马尾,她褪下了浓妆,取下了耳钉,一身青春校园风。
性子被磨平得让她以为这种“洗心革面”已经完全渗透,心里白净如初,宛若她和其他少女并无两样,只是多了几分姿色罢了。
“高三转学来肯定压力不少,好好读书。”这是班主任给她的劝言。
这里所有人都不知道她以前的作风、新闻,她可以像个正常学生一样,循规蹈矩地上她的学。
进班的一刹那,众人噤声,打量、好奇、惊艳,目光中的种种落入沈霁眼中,她不甚在意。
走到最后面的位置,坐下。
她的冷漠太明显了,旁边的议论纷纷,猜疑,这群人没有想上前打招呼的意思是。
她淡淡抬眼,扫了眼四周,那眼神瞬间让人噤若寒蝉,选择性避开。
她是沈霁,来到了北川的沈霁,安分守己是她唯一要遵守的。
看着这群人的回避,她扯扯唇角,眼里压抑住波涛汹涌。
面前的桌子很乱,书本,零食,杂物堆在一起,旁边的也是,看起来像是一个人占了两位置。
她默默清理书桌,把书本全放旁边那桌子,她心里有气,还没发作 。
教室开始哄闹,隐约可见大部分内容有关于她。
“她看起来不好接触,拽拽的。”纵使沈霁万般收敛,骨子里的痞劲儿藏不住,她的一个挑眉都是危险讯号。
“那女的啥来头?老班一点都不透露下啊”
“你看,她动了荣哥的书”
“她要完了。”这话的语气一点也不开玩笑,仿佛在陈述一件即将到来的风暴,低沉又危险。
上课铃响起。
教室里死一般的安静,不是老师来了。
是他来了。
少年缓着步子迈进,所到之处鸦雀无声,他还是那双人字拖,帽檐遮住阴鸷的双眸,T恤衫贴着肌肤,肌肉时隐时现。
当他来到沈霁旁边时,教室的人倒吸口气,冷空气弥漫,热量在一点点消散。
荣桀看着女孩干净的桌面,书本整整齐齐,淡淡一瞟。
伸手,甩走,书本瞬间凌乱、破散,安安静静待在墙角。
“要死?”少年嗓音压低,嘶哑的。
没人敢打破这场景,但所有人又在津津有味地看着笑话,无关自己,且又毫不怜惜。
观看闹剧,无论结果,满足内心那无趣低俗的落空,每人都可津津乐道谈起来。
沈霁眸子下意识一暗,盯着他,毫无杂质,恨意明显,轻笑了声“针对?”
没头没尾,观众没摸清头脑。
荣桀甚不在意,像是没听见她的话,淡淡吐出个“滚”字。
沈霁没动,下一秒,少年的顽劣发作了,长腿笔直有力,上前一踹,凳子瞬间倾倒,沈霁的腿被重重击打,凳子飞出去,她也险些摔倒。
荣桀俯视她,那眼里透着冷冽,还有不易察觉的戏谑,像是看一个跳梁小丑,他久违的恶趣味来了。
没再看她,走到里面,坐下。
沈霁胸脯剧烈起伏,操他妈的!她来这一周,都在隐忍,他娘的一碰就把她点燃了。
“小霁,如果你再惹事儿,就别认我这个妈了”齐梅雨的声音历历在目,那是她妈第一次这么严厉、无力的对她说,她得听!
已经上课了,那老师架着一副眼镜,看着后面的沈霁,问“后面那同学怎么回事啊?快点坐下,上课了啊!”
讲台下是窃窃私语,透着刺耳的笑,一阵一阵,沈霁不恼,她不是没被这样对待过,只是那群人不敢当面罢了,怕被打,被她打死。
她也麻木了,什么面红耳赤,恼羞成怒,都没有在她身上验证。默默捡回书本,扶起椅子,坐下。
一上午平平静静地过去,俩同桌没有任何交流,班上也基本没人理她。
沈霁觉得没人理她是陌生反感,没人理她同桌那可能就是怕了。
中间有个女孩来找沈霁,女孩瘦瘦小小的,拿了一摞本子,轻柔开口“那个……同学,交作业。”
沈霁眉眼一挑,不带情绪地看她,女孩看起来有点紧张,不自觉地捏着本子。
沈霁问“什么作业?”
梁月初眉眼弯弯“上课老师讲的课堂笔记”
“没有”
梁月初一愣。
沈霁轻佻开口“借本抄”,眉目如画,清纯的五官要是挂着浓妆,绝对惊艳,尤物一个。
那都是她无意识的神态,却搞得小姑娘面红耳赤,急忙拿出一本递给她。
沈霁接过,慢悠悠地抄,眼瞟身不动,梁月初注意到她右手食指的戒指,银白色,衬得手指骨节分明,那双手,充满力量感。
她打量着沈霁,等她抄完,正准备走。
“他呢?”
梁月初转身,疑惑“什么?”
沈霁这会儿有点不爽呢,眼睛一眯“他呢?可以不交?”
梁月初看了看她,又看向旁边的荣桀,他在睡觉。
她松了口气,莫名有些尴尬,解释“额……他,他可以不交。”
“为什么?他爸校长?”沈霁质问。
梁月初一噎,面色为难,关键是从没有人收过他作业,或是都不敢和他接触。
一个痞子,打人闹事,抽烟喝酒,流连网吧夜店,他生来就不是普通人能接触的。收他作业?也肯他交啊。
沈霁盯了梁月初几秒,随即淡淡开口“没事儿,走吧。”
梁月初松了口气,她真怕把那尊佛吵醒了,那事情就不是这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