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皆伴魔》白纸纸纸

12、第 12 章

　　“所有人的数字都是灰色的零。”海希纤长的手指在酒店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他们看起来也没有察觉到这个数字的存在。”

　　“从车站到酒店这一路途经的范围还挺大的，期间我们遇到的人头顶上都有数字，但除此之外好像并没什么异常。”洛玖考虑了一下：“按照我之前看到的事例来看，这种数字一般只是给受域影响的人的一个标记，而不是实质的异变。可这样的话就有一个问题没法解释。”

　　“魔念的域应该是随着成长逐步扩张的，但这个域明明看不到什么异变，范围却扩张得飞快。”海希突然哼了一声：“这当然怎么想都不正常。”

　　“你哼有什么用嘛？哼利几事？”

　　“不，我只是觉得回去可能要让情报部的蠢货谢罪才行。”海希摆摆手：“至于现在，我们就先去睡一会好了。”

　　“诶，这样好么？按照行动规范，我们应该最优先于摸清域的规则才对。”洛玖犹豫了一下。

　　“员工手册上有没有给你写好每天要睡多少个小时啊？”海希不以为然：“现在连一个可供观察的异变样本都没有，难道你要蹦蹦跳跳做后空翻来寻找触发条件么？嘛，我倒是不介意，不如先跳支舞？”

　　洛玖脸一板，跑去洗手间洗漱了。

　　天色大亮。

　　海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前是洛玖凑过来的小脸。

　　“干嘛啊。”她伸出手在半空中无力地拨动了一下，又重新闭上了眼睛：“让我再睡五，不，十五分钟吧。”

　　“好啊。”洛玖应道。

　　海希又安定地睡了过去，许久之后，突然睁圆了眼睛。

　　“你到底在看什么啊？”她还带着困意嘟哝道：“现在几点了？”

　　“十点半。”洛玖答道：“要起床么？给你买了早餐回来。”

　　海希从床上撑起身体，在洛玖眼前展露出美好的曲线：“神奇，你竟然没有把我拉起来干活，真是感谢体恤。”

　　洛玖偏过头去，又忍不住扭过来多看了两眼：“其实你在那里躺着就能帮上忙了，所以就没把你叫起来。”

　　“还有这种好事？”海希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向着桌上疑似装着早餐的塑料袋张望着。

　　“你看我头上的数字是多少。”洛玖突然问道。

　　海希揉揉眼睛：“唔，红色的6，变了诶。”

　　“你头上的数字是红色的168。按照我的观察，你睡得越久，这个数字增长的速度越快，尤其在你躺回去之后更是大幅加速了。”洛玖给海希展示了一下她手中的笔记本，海希扫了一眼上面写的一堆数字，完全没有细看的兴趣：“我刚才去买早餐的时候观察了一下，所有人头上的数字都在变化，有红绿两种颜色。”

　　“喔？那我头上是红色的，是不是说明我涨势良好？”海希坐到桌前解开袋子：“是小笼包，真棒。”

　　“睡觉能增长的数字可能只有体重吧。”洛玖一想到这个人并不会胖就有点来气：“我觉得更可能是按照国外的习惯，你已经开始断崖式下跌了。”

　　“会惩罚睡眠的域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海希否定地摇头：“好，那就这么分配吧。”

　　“什么？”

　　“如果说红色和绿色的数字分别代表着两种异变的方向，那么我们应该搞清楚两种情况各自会发生什么。”海希扫荡完了小笼包，转身面向洛玖：“我能靠内魔将自己恢复到最佳状态，所以如果红色的数字更有可能代表着危险的话，让我亲身体验一下比较好吧？”

　　“哪里好了？只要多观察一下就应该可以得到的信息，完全没必要冒险。”洛玖反驳道：“而且万一后果严重到你没机会使用能力怎么办？”

　　“那拯救世界的任务就只能交给你了。”海希做垂死状。

　　洛玖拽过一个枕头砸向了海希伸往半空的手。

　　上次在寻找“绝对正确空间”的蛹壳时海希就是一副独断专行的态度，那时候洛玖觉得是因为自己不是驱魔人，帮不上海希的忙。她还因此感觉非常不快。

　　但现在洛玖意识到自己可能误解了海希。这个人的做法和她是不是驱魔人毫无关系，她就是单纯的性格使然，有一种不听人话的恶劣感。

　　算了，看在她长得好看的份上。

　　洛玖在出门前还是拉着海希研究了一番各种行为对头顶上数字的影响。海希悠哉地进行了看电视、打游戏、点外卖等一系列尝试，头顶的数字也如她所愿的越来越大。

　　而洛玖看着海希那一副完全不用担心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就开始窝心。

　　海希的打算在她自己看来大概确实是最合适的，风险可控，又可以效率地得到异变的第一手情报。就像之前直接通过让手指异变来试探洛玖一样，海希毫不在意自己经受异变，只会为得来的情报感到欣喜。

　　但理解远不等同于认可。总是主动选择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在洛玖看来并不是合理的做法。在海希还是独自行动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两个人成为搭档，海希却自己见到火坑就要主动去里面找找有没有宝物，这怎么想都有些不负责任。

　　她打开手机地图，按着上面标记的路线慢慢走向市图书馆。和海希分开行动里面虽然有部分赌气的成分，但也是有着具体的计划在。

　　既然海希显然已经在红色的方向越走越远，那她至少也要把自己的数字翻绿才能得到另一部分的情报。至于与海希做的尝试相反的事情，洛玖最先能想到的就是学习和工作。

　　她在这一路上观察了一下路边经过的门店和商贩，数字有绿有红，都不是很大。这种日常的工作好像并没有能使数字产生显著的倾向性。

　　洛玖心中默默统计了一下自己遇到的人，比例上红色居多。可惜她的观察力不但远不如福尔摩斯，就连优秀的房产经纪都比不上，根本没法总结出少有的绿色有什么共同点。

　　三岭市图书馆是一栋五层高的建筑，里面虽然大多数都是没人去翻的文献，但勉强算是功能齐全。洛玖按照分区点了一下里面颜色的比例。虽然娱乐性较强的分区里面确实如她所想，红色的数字比例较大。但让她意外的是，少有的查阅文献的人里竟然也没有几个顶着绿色的数字。

　　而绿色数字占比最多的人群则是自带了学习材料过来自习的人。洛玖偷偷扫了一圈他们学习的内容，最多的是各种财经类的证书和英语，也有小部分是比较驳杂的甚至没有用处的知识。

　　不行，还是没法确定具体的规则。洛玖有些头痛地敲了敲脑袋。现在海希不在，她一个人也没办法验证自己数字的变化，只能先有样学样地先尝试让数字变起来。

　　她努力在包里翻了翻，从平板里找到了之前学习CFA用的教材，连同纸笔装模作样地摆在了面前。她机械地读过那一行行熟悉又陌生的句子，思维却开始逐渐发散。

　　明明只当了一个月的培训期驱魔人，之前的生活怎么突然就感觉是那么遥远的事情了？不管是那份混混日子的工作，是学习考证，还是脱口秀这种生活中少有的刺激。

　　奇怪，自己当时到底为什么要学这种东西来着。明明也没那么大的兴趣，明明那份工作也完全用不上。

　　洛玖试图回忆起自己几年前的心路历程。

　　好像是因为谁的期待吧？反正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就稍微做出努力的样子满足一下那个人的愿望。结果学到后来自己也不开心，也没能贡献出任何价值。只是看起来努力了，达成了什么而已。

　　这是合理的事情么？洛玖突然有些困惑。

　　她翻过自己最熟悉的量化方法章节，重新看起了之前草草略过的报表部分。一年多没有用到的机会，不管之前是否掌握了的内容如今都已经完全模糊了。之前付出过的那一点点努力到底回报在了哪里呢？

　　洛玖边看边想着耗过了下午，周围自习的人一个下午下来，基本上数字大多数都向绿色方向涨了50-100左右，其中也有好几个人是和她一样学的CFA。她心里估计着差不多了，掏出手机回复了海希的消息，离开图书馆去和打了一天游戏的海希做晚饭前的汇合。

　　洛玖在门口就看到了海希，她拿着两穗烤玉米，笑嘻嘻的面容上方顶着红色的236。

　　“你的数字是红色的13哦？看来不太顺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