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白云外》刘青衣

10、第 10 章

　　穿黑衣服那个男人像水蛇一样从对面又滑过来，底下的人兴奋不已，更加喧闹起来。滑到她坐的这个雪丘两五六米的距离，他才猛的停下，把滑雪仗扔到一边，弯腰解开带子从滑雪板上跳下来。
　　当他把头盔拿开的时候，一张年轻笑得又野又痞的脸出现在俞知眼前，在雪地的映衬下，阳光下的他笑得耀眼，比雪山上的太阳还要明朗。
　　“怎么样？”程骄阳扬着下巴问。
　　“太他妈帅了你真是。”郭猛拍着他的背，眼睛里尽是不可思议，“我以为你只是会一点儿，没想到玩得那么溜。”
　　“小意思，多练练你就会了。”他说。
　　底下的人问东问西的，有人问出了俞知的疑惑，有人问他是不是这里的教练，他略微摇头，没说什么，收拾起地上的滑雪用具，和郭猛一起往度假村酒店走去。
　　那么一闹腾，俞知心情好了不少。同一个世界有人高兴的人那么多，多她一个不挤吧。
　　正想着想着一团雪砸到她脸上，受力点就在她鼻梁上。抹了抹雪，再摸鼻子，还好是没有流血。长腿女友不在，老莫正在前面不远看着她，嘴里喊着，“老俞，你快过来扶着我点。”
　　俞知从雪丘上站起来，顺手揉了团雪，站定后就瞄准他使劲儿砸去，“皮又痒啊你。”
　　他张着嘴巴，这团雪刚好砸进他嘴里。
　　“呸呸呸”，老莫忙吐着嘴里的雪，“靠，俞知，你这瞄得也太狠了。”
　　刚说完，另外一个雪球从斜侧方砸过来，正中他的脑袋，云喜在那边喊，“就你那狗刨式滑雪，今天就是神仙来扶你也没用。”
　　俞知笑了，“就是，你自个多练两年没准还有点用。”
　　“你那女朋友呢，我溜一圈回来就没看见她。”云喜问。
　　“她先走了。”老莫擦着脑袋上的雪说。
　　“哟，被你狗刨式的滑雪吓跑了？”云喜大笑。
　　俞知也菀尔，眼泪都要笑出来。被她俩这样嘲笑，老莫不心甘，气鼓鼓叉着腰走过来，说，“不能让我一个人丢脸。
　　警惕的看了他一眼，“你要干嘛？”
　　老莫哼哼的一声，伸手就从下面拉住俞知的右脚，她一屁股跌坐在雪丘上，还好雪积攒得很厚，摔下去不疼，俞知平时还是挺怕疼的。
　　“云喜……”她大喊了一声，朝她求助。
　　“老莫，你松不松手。”云喜边喊边边朝着这边滑过来，可是离得稍远已经来不及。
　　俞知被他这么一拉直接从雪丘上滾落下来，整个人都倒在雪堆里。俞知反应了两秒，才从雪堆里爬起来，“老莫，你给我等着。”
　　云喜从滑雪板上下来，朝着老莫狂奔过去，“丫的，你给我站住。”
　　老莫撒开腿就跑，跑得太急，直接摔倒了雪地上，趁着这个空挡已经被云喜拉住了，“老俞，快过来报仇。”
　　“两位大美女，求放过。”老莫捂着脸喊。
　　俞知跑过来，揉了个雪团，拉开他的衣领扔进去。
　　“最毒妇人心……”老莫凉得嗷嗷叫唤，揉了揉地上的雪，做势就要起来扔她们。
　　俞知笑着拉着云喜撒开腿就跑，旁边有几个正在学滑雪的人都被他们三个逗笑了。
　　闹来闹去三个人谁也没讨到好，一身的雪，头发上还有雪水。看看时间下午两点钟，肚子也饿了，便往度假村里面走去，找点东西吃。
　　一楼的商店挺多的，有吃饭的地方还有卖零食什么的。
　　点了三碗牛肉面他们三个找了位置坐下来，里面比外面暖和许多。俞知环顾了下，指示牌上厕所的位置，刚想问云喜去不去，她已经在那儿跟邵清打电话，笑得一脸甜蜜，她起身往厕所去。顺着楼梯拐进去，刚到外面洗手池，就听到里面有男的说话声，她后退了几步看门上的标示，确实是女厕，她愣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我对别人的女朋友不感兴趣。”这是个男的声音，语气很淡，听不出喜怒。
　　“程骄阳，我不是他女朋友。”
　　俞知一惊，这个声音是刚刚老莫他那个长腿女朋友，她没走？合着是被人挖了墙角？
　　“那又怎么样。”男生轻笑一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跟上个女朋友分手。”女生说。
　　“就算是这样，位置也不是空给你的。”程骄阳不耐烦了，抬步往门口走。
　　她赶忙躲到楼梯角背过身，原来这墙角还是人家自己推倒的。她掏出手机装作听电话的样子，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走远，她才回过头，认出是刚刚滑雪那个男的。这时里面的女生也走出来了，她看见俞知在门口有些尴尬的看着她。
　　俞知笑了笑什么也没说，把手机放进羽绒服兜里往厕所里走去。
　　出来的时候她看见面条已经好了，云喜和老莫都在吃着。坐下去看了眼老莫，有些犹豫要不要跟他说。
　　“怎么了你？厕所着火了？”老莫吃了一口面条问她。
　　俞知想说是你的后院着火又说不出来，试探性了问了句，“我刚刚好像在厕所看见你那长腿女朋友……”
　　“哦，她没走啊。”
　　“你们没吵架？”俞知问。
　　“吵架？为什么？”
　　“老俞，你今天怎么说话吞吞吐吐？”云喜问。
　　俞知顿了顿说，“我看见她勾搭别的男的。”
　　“哦。”老莫无所谓的耸耸肩。
　　“哦？她不是你女朋友吗？”俞知被他无所谓的态度惊了。
　　“不是啊，谁说她是我女朋友，就一个学校而已。”老莫说。
　　“那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云喜也惊了。
　　“刚刚在门口啊，就你们进来的时候。”
　　俞知“……。”
　　“你还真是饥不择食。”云喜叹了口气接着吃面条。
　　俞知白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低着头吃面条。那么大个度假村这味道还真是不怎么行，一点牛肉面的味道都没有。
　　“那不是理八班程骄阳吗。”老莫指了指离他们三个座位远正在和朋友吃饭的人。
　　“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原来是他啊。”云喜说。
　　俞知抬头一看，就是刚刚在厕所那男的，“你们认识？”
　　老莫:“不算认识，咱师大附中的，你没见过？”
　　她摇摇头，真是没什么印象。
　　云喜:“你能认识他才怪了，这人是出了名的浪荡子，女朋友也是经常换，不过人家是有选择性的交女朋友，每一任女朋友都有名有份，可比老莫你好多了，你那鱼塘里养的鱼都抵得上人家历届的女朋友。”
　　“怎么个选择性法？”俞知问。
　　“成绩好的好学生他不考虑。”
　　老莫不屑的切了声，“半斤八两。”
　　“是啊，人家半斤黄金，你八两破铜烂铁。”云喜笑，“看脸就知道。”
　　俞知:“老莫，你为什么不好好交一个长久的，我看上次那个女孩子还成，温温柔柔的适合你。”
　　“我就是嫌弃她脾气太好，很无趣。”
　　俞知白了他一眼，“天道好轮回，我就等着看哪天你自投罗网。”
　　云喜也笑起来，“我也等着看。”
　　吃饱喝足他们出了一楼往滑雪场的方向走去，云喜和老莫还准备练会儿滑雪，俞知坐在旁边看着他俩练。云喜这人脑筋很活络，学得没一会儿还真是有模有样，能随意的转弯和变速度。
　　没一会儿那边又开始骚动起来，看样子是要比赛滑雪，有六七个人组队，刚刚穿黑衣服那人也在其中。比刚刚他单独滑的时候更热闹，旁边围了一圈人，热闹得不行。她本来想看的，结果她妈来电话了，俞知起身往旁边去接电话。
　　“妈，怎么了？”
　　“小知，要回来吃饭吗，你上哪儿玩去了？”张岚问。
　　“吃过了已经，我跟云喜和老莫在滑雪场呢，再玩会儿就准备回来了。”
　　“嗯。”那边沉默了下，没有再说话也没挂电话。
　　………
　　俞知隐隐有些不好的感觉，轻轻的问，“妈？”
　　“如果我跟你爸离婚你要跟谁？”对方问。
　　俞知愣住了，这个问题就跟问我跟你妈一起掉进水里你先救谁一样。
　　………
　　默了好大半天她才说，“我谁也不跟，就跟我奶奶。”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心里憋闷，站在这里吹着冷风发呆。
　　“老俞快让开！”听到后面老莫在叫她，转头一看，他从上面滑下来刹不住正笔直的朝她撞过来，来不及躲开，被他这一撞俞知直接从斜坡上滚下去，还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住。
　　老莫也摔在旁边没比她好多少，脸和头发上都是雪，她手撑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听见云喜又喊她躲开，惊得她回头，刚刚组队滑下去那群人已经又滑回来了，速度很快还有十几二十米的距离就能撞上她。
　　脑子还没转过来，穿黑衣服的已经滑到她跟前，不过他轻松的一跃，跳起来内转的720度，平稳落地朝着前面滑过去，后面跟着他的几个人也是跳起来跃过她，整齐有序的滑过去。
　　她被老莫撞得有些疼，爬了几下都爬不起来，老莫这个死人爬起来了也不拉她一把，首先就是去捡他的滑雪仗。
　　云喜过来赶忙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头发都散了，衣服和头发上都是雪，她拍了拍身上的雪感觉脑子有点懵。
　　“摔傻啦。”云喜伸手往她眼前晃了晃。
　　俞知跑过去把老莫按倒在雪地上，爆锤了几下才解气，锤完坐到他旁边没说话。
　　“哎，我不行了我不行了。”老莫认命的趴在地上捂着肚子笑，“滑雪太他妈难了，还是摩托车好使，我今天摔了不下三十几回。”
　　“没那金刚钻就别拦瓷器活。”云喜笑着坐下来。
　　老莫笑着摇摇头，边把手套解下来，“再摔下去我这张脸就要不成了。”
　　云喜:“反正你也没皮没脸惯了。”
　　“怎么了，谁给你打的电话。”云喜转脸问她。
　　“我妈。”
　　“阿姨是不是催你回家？”老莫问。
　　“没，她问我要是她跟我爸离婚的话问我跟谁。”俞知说。
　　这下老莫和云喜都沉默了。
　　“害，多大点事。”老莫无所谓的说，“不管离不离他们都是你爸妈，这点不会变。”
　　俞知笑了笑，“这你倒是没说错。”
　　老莫哈哈的笑了起来，趴在地上摆了个美人鱼的姿势，云喜拉了他一把，他还不肯起来。
　　“贱皮子。”云喜摇摇头说。
　　“还练吗？”俞知问他俩。
　　云喜站起身把她拽起来，“我们回去吧，今天吹了大半天的冷风。”
　　“那我呢？”老莫从雪地上爬起来问。
　　“继续练你的狗刨。”云喜说。
　　俞知笑起来，和云喜慢慢往雪场外边走去。老莫看她俩都要走，也待不住，收拾好东西就跟了上去。把租的滑雪服和滑雪用具都还了，她俩又去坐公交车。由于是最后一站差不多等了半个小时公交车才过来。老莫骑着摩托车跟在后面，时不时加快速度到车窗旁问他帅不帅，俩个人都懒得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