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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奇怪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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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林里对峙的两拨人各有十来个人,看打扮应该也是上山观礼的江湖人士,每个人身上都带有刀剑兵器,左首一些人着深色衣物,头上扎着同一色系的束发带,右边的衣着颜色略浅,头上戴的帽子款式相同,看样子两边都各自是同门。
左右两边为首两个人,抱臂而立,面色都不善,仿佛以前有什么旧仇,在此相逢,剑拔弩张,大有一算旧账的架势。
萧寒和徐雪婷躲在十丈开外的灌木丛中,倒也看得清楚,徐雪婷嗔怒道:“这些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们神风别业的山脚下动武?”
萧寒拉着她道:“不要轻举妄动,别忘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再说我们不明是非对错,且看看再说。”
只听左首正中蓝衣汉子道:“十五年前,我玉隐派叛徒司马龙潜偷了我们镇派武功秘籍《玉隐诀》逃出玉隐山,如今十五年过去,经我派弟子多方查访,已经发现当年司马龙潜逃到了你们华山六疾门。这几年,你们六疾门的武功突飞猛进,从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小门派变成如今华山第一大门派,而我们玉隐派的弟子却无缘得见《玉隐诀》的真章,如今是不是到了交出司马龙潜归还秘籍的时候了?”
右边中间的素衣汉子抱拳道:“在下六疾门冯破,这位玉隐派的师兄,我们六疾门并无一人名叫司马龙潜,我们六疾门修行的都是本门秘传武功,并未见过什么《玉隐诀》,不知这位师兄此话从何说起?”
玉隐派的汉子嘿嘿一笑道:“既然是逃出师门的叛徒,自然不会用真名,我们已经打探清楚,此人化名白潜龙,四十左右年纪,该是你们师叔辈儿的了。”
六疾门的弟子一片哗然,纷纷咒骂,为首的大弟子冯破开口道:“住口,休得胡言,白潜龙白师叔乃是我派德高望重之人,而且已经西去,怎能听你这一言之词便诋毁我们已然驾鹤西去的死者名声。”
玉隐派那汉子也不示弱呸了一声道:“德高望重之人?看来你们六疾门可笑之极,我们门派的一个弃徒叛徒,偷盗秘籍之人,乃是我们玉隐派的罪人,你们六疾门竟然当做德高望重之人供奉,当真眼瞎心盲。”
六疾门的弟子本来不想招惹是非,怎耐玉隐派弟子太过咄咄逼人,而且眼瞎心盲这几个字,着实触到了六疾门弟子的痛处。
所谓六疾门,那是因为六疾门中的弟子都是残疾之人,他们或聋或哑,或瘸或瞎,或先天不足或后天残疾,但通过修炼外表可以变成正常人的模样,使人看不出来天生残疾,反而能以自己之短处迷惑对方,出奇制胜。更有人修到一定境界,天生的残疾经脉虽已堵住不能补足再生,但无处通行的真气会冲破身体,生出隐肢隐目隐耳隐翼,这些异能不单能弥补先天不足,而且比起正常之人修炼成就会更上一层楼。虽然经过修炼,这些先天不足的残疾已经不是六疾门弟子的短处,但听得玉隐派眼瞎心盲的嘲讽还是难以忍受。
冯破怒道:“我方多方忍让,你们还是咄咄逼人,既然如此,报上名来,就让你看看,我们六疾门的功夫是不是偷学了你们玉隐派的秘籍?”
玉隐派的为首汉子哼了一声道:“玉隐派李玄逸在此,今日就为我玉隐派弟子讨回公道。”
话音未落,只见李玄逸双手身前结印,左手食指向上,右手食指向下,小指微勾,捏个隐诀在身前快速晃了几晃,整个人便不见了踪影。
李玄逸一手捏住隐诀,一手快速拔剑,一招蛟龙探海直刺冯破上身。
虽然李玄逸的整个人身体隐去,但他行动中的风声轨迹却有迹可循,冯破并不动身,只是默默张耳倾听,同时展开身后隐翼,静静倾听感受,待等剑风气流逼近自身,便展开背后隐翼拔地而起,躲开李玄逸的隐身攻击。
李玄逸一招扑空,收回长剑,忙撤回玉隐派门徒之中,一口气松了,恢复原身。
李玄逸一招不中撤招而回,冯破也收了隐翼,重新落下地面,他背后的双翅依然存在,只是无人能见,所以李玄逸并不知道是隐翅让冯破飞行,还以为是冯破的轻骨之功已经练得出神入化,便大声叫道:“冯破,一味的用轻功逃招算什么好汉,有本事正面破我!”
李玄逸的剑招隐着身体使出,冯破如何正面相抗?只能听声辨位来躲避,这也是因为他目力不好但耳朵极灵,而李玄逸又不曾修到无声无息无形的境界,所以给冯破有迹可循,能提前躲避。
这会儿李玄逸学了精,重新捏个隐诀在身前快速晃了几下,提一口真气,隐去身体,他这会慢慢行剑进攻,剑气封住冯破的上路,防他再向上纵跃躲避。
李玄逸修行的乃是玉隐派的气隐之术,通过练气将真气漫过身体再配以符诀心咒隐去身体,气盛时隐身时间长,气衰则隐的时间短。这气隐之术本身十分消耗真气,耗气隐身之际再使剑法更是消耗极大,所以气隐之功讲究速战速决,只要隐身成功,这剑法再烂,也能攻敌一个出其不意,对战之时胜算极大。李玄逸虽不是玉隐派中的绝世高手,但也是年轻一辈儿中的佼佼之辈,他的真气已经可以支持十几个回合的隐身行剑,大可不必担心出招过程中真气泄了,半途现行。
可他偏偏遇上的对手是六疾门的大弟子冯破。
六极门的隐术乃是肢隐之术,隐肢本就是平时修行所得,交手之时只需御气将其放大,气盛肢长,气衰肢短,与玉隐派相似之处就是都是以气为本而隐,修行的都是道家正宗心法,故非神目而不能见。
第二招,李玄逸慢剑而进,无声无形,渐渐接近冯破身体,果然冯破摸不清来路,为求自保,只得步走轻灵,同时将手中长剑舞起,将上身护的水泼不进。
李玄逸见冯破剑法章法井然,也是一派大家风范,身上毫无漏洞,便攻向他的下盘,提着一口气不敢放松,一剑劈向冯破的左小腿。
李玄逸见冯破只是将上盘守得水泄不通,似乎下盘防守虚弱的很,破绽甚多。李玄逸便看准了他剑招中的一个漏洞,便执剑攻击冯破没有剑招防守的小腿。
由于怕像上一招一样通过剑风暴露自己的位置,李玄逸这次出剑很慢,眼见就要砍到冯破的小腿腿骨。
李玄逸只是想刺伤冯破给他个教训,两人又无深仇大恨,所以并不想伤人太重,所以在砍中冯破小腿的一瞬间他大喊了一声“中招!”
他本身剑势较缓,中招之时又有出声提示,心想即便冯破防守不及收腿慢了,最多也不过受伤流血,伤无大碍。
哪知冯破小腿中剑后却既不收腿也不呼痛更不见血,李玄逸这一声提示,反而被识破了位置,冯破听声辨位,一招夜叉探海刺中了李玄逸的左手手臂。
李玄逸的左手臂顿时鲜血直流,痛得他捏不住隐诀,一口真气也泄了,现形跌在地上。
再看冯破的小腿,在李玄逸的攻击之下,不躲不避,也生生被长剑砍过。
奇怪的是冯破的小腿非但没有被李玄逸的长剑拦腰斩断,而且竟然不流鲜血,不见伤痕,李玄逸捂住受伤的手臂,当场呆住,百思不得其解。
冯破将剑指在李玄逸的喉头,对李玄逸道:“你输了。”
李玄逸虽心有不甘,但也无奈,捂着流血的手臂退回到同门之中。
只见李玄逸神情沮丧,面带羞色,他是这一干同门的大师兄,一但斗武失败,顿时觉得颜面大失,一张脸涨得满脸通红。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恼,一时间羞愤上头,反手夺了旁边一个同门的长剑,又要冲上前去和冯破拼命。
此时玉隐派的众位同门却并未耻笑李玄逸,他们见大师兄虽然不敌对手但光明磊落令人敬佩,见他又要一个人冲上去拼命,一个年轻弟子忙叫道:“大师兄莫急,待我们师兄弟一同结成剑阵会一会这六疾门。”
话音刚落,玉隐派弟子十数人以李玄逸为中心搭肩集气,围成一圈。
而后众人一手执剑,另一手捏成隐诀,口中叫道:“玉隐伏魔阵!”
玉隐派弟子十余人同时将左手食指向上,小指微勾捏成隐诀,又将这十余只手的捏成的隐决伸向中间与李玄逸的左手隐诀相会合,共同捏成一个大阵隐诀,这伏魔阵便排布就序。
李玄逸叫道:“可敢试试伏魔阵!”
六疾门的弟子见这阵势,也不敢小觑,冯破一声令下,六疾门的弟子也开始走位,待得按五行方位站定,冯破朗声道:“六疾门天残地缺阵前来讨教!承让了!”
李玄逸点头道:“如此玉隐派众弟子,开始行阵!”
玉隐派弟子听得李玄逸发令,大喝一声,同时发功运气,十余人竟在一瞬间隐身不见。
六疾门弟子与玉隐派弟子人数相当,按五行八卦之方位站立,各自离开一段距离,整体却围成一个半圆形,每个弟子虽然看起来各自站立并不相干,但实则中间却有隐肢相连。六疾门的这十余名弟子,最少的也修出两条隐臂,一双隐翼,多的甚至有四条六条隐臂,他们运气将隐臂催长,相邻两人伸出隐臂暗中相握,相互拉扯,便如结了一张看不见的隐肢网。
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玉隐派的伏魔阵厉害之处并不是在于隐身,而是在于变幻。此时十余名玉隐派弟子俱已隐身,但变换了不同的阵形位置之后便有一半弟子现身,此时现身的师兄弟们便将真气通过阵型变换传输给其它人,助其它几人隐身攻击。
六疾门弟子结阵而待,但都在努力听声辨位,不敢有丝毫的分心,待等到玉隐派的弟子有迹可循之时借助隐臂隐翅或攻击,或逃脱。
玉隐派弟子变换阵型,有一半弟子忽然不再隐身,现形而攻,十二人的剑阵变成六人隐身攻击,另外六人现身正面攻击的模式。
六疾门弟子此时需要招架六名玉隐派弟子的正面攻击,同时还要分心再听其它六位隐身弟子的细微剑气,两者难以兼顾,只得将身后隐臂松开,各自执剑舞出剑网防身,打得甚是被动。
简而言之就是要一边对付现形弟子的正面进攻,一边又要严防隐身弟子的背后偷袭。
正当六疾门的弟子正面招架现形弟子进攻之时,玉隐派的隐身弟子又将真气传与现形弟子,如此一来隐身的弟子现出原身变为现形攻击,没有隐身的弟子受到真气相助此时又变为隐身攻击。
十二名玉隐派弟子时而六人隐身,时而六人又现形,将六疾门弟子搞得晕头转向,疲惫不堪。
伏魔阵如此变换导致的场面就是一个六疾门的弟子正在正面招架一名玉隐派现形弟子进攻之时,现形弟子忽然便隐身而去。而与此同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第二波弟子又开始现形攻击,你永远也搞不清对手何时消失,何时又突然出现,只搞的六疾门弟子方寸大乱,一盘散沙。
李玄逸见六疾门的天残地缺阵已经乱了阵脚,心道破阵的机会来了。
仔细再看,只见每个个人都还章法没乱,不能操之过急,需要各个击破。又想起自己刚刚在冯破那里吃了大亏,至今乃是莫名其妙知其人不知所以然。
李玄逸虽然此时羞愤上头,脑袋发热,但他毕竞不是莽撞愚鲁之人,他也在总结自己上一招败给冯破究竟是什么原因。
他又见六疾门弟子虽然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本门的弟子进攻之时往往剑招还没到身前便被格挡而去,说明六疾门的弟子本身古怪,或有常人看不到的肢体助攻。
他再看冯破,冯破依然将上半身护得密不透风,而下盘漏洞百出。
李玄逸恍然大悟,暗叫一声是了,这阵名叫天残地缺阵,列阵之人必然也是天残地缺,而每个人的残缺之处是不必用剑招保护的,所以他们剑招故意在身上舞出破绽,引诱敌人攻击残肢,这样便会使对手露出破绽,败下阵来。
想到此处,刚才自己攻击冯破用剑砍过他的小腿,而他的小腿为何既不折断也不流血的问题便也有了答案。
答案就是那冯破并无小腿,所谓看似和常人无异的小腿,其实只是一团真气幻化而成而已。
想到此处,李玄逸豁然贯通,种种疑问在心中也已有了答案。他此时正在隐身状态之中,和几个同时处于隐身状态的师弟暗通了手语,当下几人便默契点头,各自从衣袖里摸出一把暗莲镖,扣在手中,用漫天花雨的手法朝冯破等六疾门弟子飞射过来!
六疾门弟子听得飞镖嗖嗖而来,风势颇疾,急忙挥剑格挡,只听叮叮叮不停脆响,暗莲镖被六疾门弟子纷纷击落。
只是这暗莲镖只有铜钱大小,且细碎密集,虽然大部分被击落,但总有漏网之鱼,有些弟子便因为功力不足格挡不及而中镖。
到后来六疾门的弟子每个人的身上和手臂上几乎都中了几只暗莲镖,中镖之后出招便慢了,防守也没有受伤前那般严密,眼见漏洞百出,天残地缺阵就要被伏魔阵冲散。
六疾门的弟子见对方发了暗器,挠乱了天残地缺阵的阵脚,也不甘心就此吃这哑巴方,各自也掏出独门袖箭射向对手,便在此时,双方暗器齐发,眼见就要两败俱伤。
眼见双方就要两败俱伤,萧寒看在眼里心中焦急无比,为双方都捏着一把汗。此事从头看到尾,两方怕是有所误会,而且李玄逸和冯破看起来也都是光明磊落之人,内心着实不想让他们因此互相伤害结成不可挽回的仇家。
便在此时,一个黑影倏然降落,瞬间拍出一掌,这一掌寒气逼人,一瞬间将正斗做一团的玉隐派十余名弟子和六疾门十余名弟子连同漫天的暗器全部冻住。
双方弟子此时正在缠斗,忽然感到一阵极寒,来不及反应便一瞬间被冰冻住。玉隐派的众弟子泄了真气,在透明的冰晶中渐渐现身,由于他们正在缠斗,所以一个个姿势古怪。而六疾门的弟子也被冰封了真气,隐肢消失,在冰晶中动弹不得。而这满天的飞镖袖箭就像被黏在空中的装饰一样,密密麻麻一片。
出掌的黑衣汉子笑道:“有趣有趣,头一次在真人身上试验这寒冥掌的威力,着实不错。不知道抵不抵得过神峰别业的浑阳真气呢。”
黑衣人说完,双掌一收,将寒气收回,顿时满天的暗器叮叮梆梆掉落一地,玉隐派和六疾门两派的弟子也七扭八歪的倒在地上。
黑衣人收招站立,捻着胡须摇头晃脑道:“这玉隐派隐身的功夫还是不错,连我的返璞眼都看不出来,就是真气不足,丢了你们师父魏无相的脸。六疾门的这几个瘸子倒是气力十足,怎耐剑法太滥,占元君怎么教的?可惜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