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尔一笑尽萧寒》飞仙小马

6、第 6 章 奇怪的少年

　　刘楚若活了十八年，算是在今日尝到了酸楚的醋味。贵为公主，从小到大她没有得不到的东西，更没有得不到的人。只要她中意的男子，都会千方百计来顺应他的心意，从没有男子会让她吃醋，刘楚若苦笑一声，萧寒啊萧寒，你当真已有心上之人，是本公主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了嘛。

　　一旁林玉却观此情形洋洋得意，看样子萧寒也有青梅竹马，他心中暗喜，心想自己给他的逍遥散以后怕能派上用场，萧寒伤势未愈若是将它当作伤药涂在身上，只怕和这姑娘好事易成，公主心高气傲定不肯与人分享同一男子，到时候公主对这小子死了心还是自己的心上人。

　　两人各自忧喜，萧寒萧赜兄弟相谈甚欢，黄衫少女也一旁巧笑嫣然，时不时与萧寒亲密打闹，刘楚若看在眼中，身心不适，如泡醋缸，度日如年，一句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容易挨到雨停。几拨人马各自赶路。刘楚若一行悄悄跟在萧寒和他哥哥身后三四里地的距离，刘楚若与林玉并马而行，闷闷不乐。

　　待到天明，客栈中各门派的江湖人士也陆续启程前往神峰山。

　　一路上僧尼道俗络绎不绝。

　　刘楚若正心事重重的低头前行，忽然一匹黑马，从身前掠过吓了她一跳。

　　抬头看前面黑马乌漆嘛黑又铮明瓦亮，马上乘者也是一袭黑衣的瘦长汉子，白面短须，大约三四十岁年纪。

　　这人一经过刘楚若马前，身上便散发出惊人阴寒气，刘楚若□□的白马敌不得这阴寒气，前蹄离地腾空而起，调转马头便往回奔。

　　刘楚若也没想到此时马惊，一个愣神儿，差点儿被□□的白马甩了下来，亏得她反应灵敏，急急拽住马缰，那知这马力大，刘楚若竟没有足够的力量将马头调转。林玉和随行待女跟本来不及援手，眼见着刘楚若的白马向相反方向奔去，却无能为力。

　　众人正在着急，黑马上的乘者见状急忙调转马头，几步追上刘楚若的惊马，单手勒缰，轻轻一带，便将马停了下来。

　　刘楚若心下微怒，抬眼怒目而视黑衣客。黑衣客被他看得倒有些不好意思，双手抱拳道：“对不起姑娘，在下莽撞了，冲撞了姑娘的坐骑，还请姑娘恕罪。”

　　刘楚若惊奇道：“这位壮士好身手，这马也骏，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姑娘的？”

　　黑衣客抱拳笑笑道：“姑娘虽着男装，普通人自是不易分辨，但须是瞒不过在下。在下目力奇特，已经修成返璞之目，百丈之内绢帛可见细丝纹理，男子即便再精致俊秀，也不会像姑娘这样细无毛孔，面无须根，所以姑娘这番装扮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在下了。”

　　刘楚若笑道：“我这一路经过多少人家，没有一人识破我女子身份，先生一言中地，可见眼力着实不错。”

　　那黑衣客也笑道：“姑娘见笑，姑娘有所不知，在下曾经心盲眼瞎，好人看成坏人，坏人当做好人坏了不少大事，自己也吃了很多亏，所以下决心练潜心苦练，终于练就这返璞眼，为的就是不再被人欺骗，凡是返璞归真，看到事物的本质。”

　　刘楚若见此人身手不凡气质独特又能言善谈，心下颇有好感，攀谈道：“先生如今一眼看出我是女子所扮，想必这门功夫可是练成了。”

　　黑衣客摇摇头又摆摆手：“差的远呢，差的远呢，能看透世间万物的真相又何尝容易，有的时候亲眼所见也会叫你欺骗，在下多年修炼，目之所及只是万物皮毛，难以看透内心。就好比我能看出你是个姑娘，却看不出你是个好姑娘还是个坏姑娘，看不出你是饿了还是饱着，看不出你愁眉苦脸是不是在想意中人？”

　　刘楚若啐了他一口：“先生无趣，怎么说到我身上来了。”

　　黑衣客大笑：“姑娘莫气，我是好人，冥冥之中相遇自是缘分，所谓百转千回寻不得，莫名其妙却相逢，我的马惊了姑娘的马，才有这一番攀谈，不然大千世界茫茫人海，我越是想寻找姑娘说几句话，又哪有机会找得到呢？”

　　刘楚若听他絮絮而谈心道原来也是个迂腐的掉书袋先生，怎耐此人谈吐有趣，能让她忘记片刻不快，便接着问道：“先生可也是去到神峰别业观礼的？”

　　那黑衣客道：“正是。姑娘和几位随行的姑娘都打扮成这般模样，想必也是去神锋别业观礼的吧。”

　　刘楚若笑笑：“瞒不过你这先生，但不知先生是何门何派，尊姓大名。”

　　黑衣客倒也豪爽，一抱拳道：“姑娘客气啦，尊姓大名不敢当，在下大只山散人霍秋凉，姑娘可能以前没有听过我的名号，但此去神峰别业非同寻常，三天之后，江湖上便会传满我的名号，到时候姑娘愿意可以说是我的朋友。”

　　刘楚若惊奇道：“此去乃是神峰山神峰别业弟子进阶大会，与先生何干？江湖上为何会传满先生名号？”

　　霍秋凉笑道：“姑娘毕竟年轻有所不知，在下在大只山闭关修炼二十年，练成了一门普通人要修行七八十年才能练成的绝世神功，此次来在神峰别业要与各门派讨教，非是我自负，确实这门神功练成罕有敌手，相信此去必会一战成名。”

　　刘楚若叹气心道看来这霍先生不单是个书呆子，还是个武痴，她存了看热闹的心，便道：“先生若想扬名立万，此行的确是个好机会，那本姑娘就先在此祝霍先生马到成功，一帆风顺。”

　　霍秋凉哈哈一笑：“多谢多谢”，转头又道：“有趣有趣。”

　　刘楚若奇道：“哪里有趣？”

　　霍秋凉道：“刚才闲极无聊，给姑娘卜上了一卦，掐指一算姑娘此处情劫，不顺不顺。”

　　刘楚若垂下脸道：“先生有没有给自己卜上一卦，此去是成是败？”

　　霍秋凉沉吟道：“我这卦也奇怪，为别人占卜可以，给自己占卜从未卜出结果，也不知道是哪里邪门儿。”

　　刘楚若嗔了一下道：“既然先生算就我有此情劫，还请先生为我保守身份。我那情郎还需我暗中关注，他肉眼凡胎，看不穿这女扮男装的骨肉皮。至于顺与不顺，就看我的造化了。”

　　霍秋凉立马抱拳笑笑道：“那是自然，还请姑娘观礼之时对在下多加关注，见证在下扬名立万之时。霍某就此告辞了。”

　　说罢，霍秋凉急催□□黑色骏马，疾驰而去，黑马脚力甚快，转眼间便消失在众人视线当中。

　　和霍秋凉一看攀谈过后，刘楚若转头对林玉道：“此人是个高手，你且看他经过之处，鸟兽瑟瑟而逃，那是他身上阴寒之气太重，宛如地狱丧尸，压迫感极强，不知神峰别业又有哪位高手是他的对手。这下有好戏看了。”

　　林玉有些心慌，心想自己武功稀松平常，公主只身赴会，只带了几个寻常侍女，这花花江湖各种人人心叵测，实力强大，一旦遇上什么危险自己可是指望不上，便对刘楚若道：“公主，这江湖人士常以武犯禁，可恨徒弟没有本事，此去赴会一旦生乱如何能保得师父周全？”

　　刘楚若笑道：“我看你是自己先吓破了胆，别给我们不了寺弟子丟脸，你这么怕事，便教你个保命的法子。”

　　林玉闻言大喜，忙道：“多谢师父。”

　　刘楚若从袖中拿出一个小方盒递给林玉道：“这是剧毒的孔雀胆，回头我教你配置方法，这些你先用着，遇到性命之忧之时可以用上一点。”

　　林玉道：“多谢师父，只是这毒药对付绝世高手有用吗？”

　　刘楚若笑道：“当然有用了，比如你当真遇到绝世高手要取你性命，危在旦夕，你服下此药，便可以死的痛快点。”

　　林玉一愠：“师父又笑我。”

　　和霍秋凉攀谈一阵又取笑林玉一番，刘楚若暂时忘了萧寒和徐雪婷给她带来的不快，一行人继续前行。

　　欢龙小镇的郊区，离神峰山只有半日脚程，江湖豪客们陆陆续续进了神峰山的地界，也已有人陆陆续续住进了神锋别业的客房，神峰别业弟子众多，大部分一重天两重天的弟子都被安排出来招待客人，一时间山上好不热闹。

　　萧寒和萧赜跟着徐雪婷先去拜见徐颂之，徐颂之此次第七次闭关，此次出关以修圆满六重天，将在此次进阶大会上与七重天弟子切磋后正式升级为七重天弟子，如今他气色大好，见了萧寒萧赜十分高兴，与二人把盏畅谈。

　　萧赜问候过后，献上父亲萧道成给徐颂之备的厚礼，那是萧道成为徐颂之亲笔镌刻的一块古玉，这古玉乃是秦朝和田产物，古朴润泽，浓翠不耀，有一种韬光养晦的藉韵，这古玉原本已是难得的无价之宝，加之萧道成如今书法造诣已有大成，镌刻之迹银钩铁划，如龙戏九天，与古玉相辅相成，更增气韵。

　　徐颂之耽量此玉甚为喜欢，想起当年与萧道成一番缘分结为异姓兄弟，虽然各有天地不常往来，但心中情意未淡，如今看着萧赜也由当年孩童长成朝庭猛将，甚是欣慰。只是萧寒身上寒气未曾除尽心中有些不安，但上天有德，一十五年过去，萧寒为人正直，性格豁达，品行皆佳，自己遵从仙师邢傲观的嘱托，决定此次将萧寒正式收进峰别业门下。

　　又想到自己小女儿徐雪婷也已年方十五，和萧寒差不多年纪，两人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甚笃，雪婷在自己面前也已多次流露出对萧寒的心意，所以此次徐颂之心里也做了打算，想等萧寒正式考核过入门神峰别业之后，便把徐雪婷许配给萧寒，与萧道成夫妇和苏氏养父母成为亲家。

　　萧赜这厢正和徐颂之叙旧，萧寒与徐雪婷见礼过后便一同告退，两个人反正无事，便在神峰山下游玩。

　　此时正值初春三月，神峰山上的冰雪消融，有迎春的花枝抽出嫩芽，山脚下更是一片春意盎然，年轻的男女在这一片好春光下，轻语笑闹，羡煞一帮寂寞神仙。

　　神峰山脚下，萧寒见路旁一束滕生出紫色的花苞，甚是好看，采了一些编做一只花环，又采了细滕在花环之上编了一只蚱蜢，送给徐雪婷，徐雪婷甜笑接过忽道：“萧寒哥哥，你说你叫萧寒，我叫雪婷，消寒雪停，雪停寒消，我俩这算不算天生一对啊。”

　　萧寒笑道：“论名字倒是天生一对，只是论修行你快修到三重天了，高我这没入门的野生弟子太多，这我可配不上你了。”

　　徐雪婷见他不解风情，扁了小嘴，心中啐了声呆子，怎耐她少女怀春，甚是羞怯，一张脸泛起红霞。

　　萧寒从小和她一起练功习气，小时候徐颂之总是一间功房两个人一同传授，相处的时间长了，情如亲生兄妹，无话不讲，如今十四年过去，女孩已芳心暗许，少年却没有开窍，丝毫不懂男女之情。

　　徐雪婷一番暗示不果，心想罢了，让你这呆头鹅自已觉悟只怕是山无棱，天地绝也不可能了。不如过些日子直接让父亲提亲罢了。

　　徐雪婷想到这里，低头正自忸怩，忽然感觉萧寒伸手牵了自己左手，心中正胡思乱想之际，突然被温柔一牵，徐雪婷心中一荡，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被萧寒往怀中一拉，徐雪婷顿时羞得脸都红到了脖子根儿，顺势倒在了萧寒身上，嗅到他身上强烈的少年清爽之气，心中如小鹿乱撞，怦怦直跳。
　　正羞得不敢抬头，忽然萧寒带着温度的右手捂住了自已的嘴唇，徐雪婷心跳的好像漏了一拍，一颗心紧张的就要跳出胸膛。

　　却听萧寒的声音传来，在耳边轻声叮嘱道：“别出声。”

　　徐雪婷紧闭双眼，微微点头，不知道心上人会怎样对待自己，又是期待，又是害怕，身体软的的像一条没有骨头的墨鱼。

　　徐雪婷闭着眼睛紧张的期待着，身子甚至有些发抖。

　　半晌，没有动静，又等了半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徐雪婷睁开眼，却见自己倒在萧寒身上，依靠在他胸前，而萧寒左手扶着自己，右手捂着她的嘴巴，目光却完全不在自己这里，而是在前方矮树丛外对峙的两拨人身上。

　　“别出声。”萧寒见徐雪婷睁开眼睛又嘱咐了一遍。

　　徐雪婷长长松了一口气，我当他要干什么？原来只是躲在这灌木丛中看人打斗，想起自己刚才的窘态，若是被萧寒全都看在眼里，那真是羞耻死了，转眼看看萧寒脸色如常，目光向前，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心里又稍稍的安慰了一下，告诉自己没什么，只是个误会而已，同时轻轻推开萧寒捂在自己嘴巴上的右手，轻声道：“我知道了，不出声。”

　　萧寒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