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妻暖化大佬心》红绿橙黄蓝

5、第 5 章

　　程锐达放低了声音，强调了一句：“我程锐达的女儿，是不可能嫁给一个瘸子地。”
　　程暖暖默默地听着，不敢做出反应。
　　她认为伯父的做法过于凉薄，但是她对具体的情况不熟悉，也不敢随意评论，只好继续安静地做一个听众。
　　程锐达的话锋一转，却不再继续说这件事情，而是问道：“听说，你母亲又住院了？”
　　他刻意强调了这个“又”字。
　　程暖暖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悦。
　　但是，面对长辈，她只能保持着礼貌，说道：“是的，妈妈最近身体不大好，不过，医生说只要好好调养……”
　　“调养不好的。”程锐达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程暖暖的话，说道：“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你母亲的病是什么病？”
　　程暖暖有些奇怪地抬起头，看向程锐达。
　　她母亲的病？
　　程妈妈体制比较差，时不时就得重感冒。
　　又有腰肌劳损的旧疾，所以才得老往医院跑。
　　程锐达一看就知道程暖暖不知道隐情，他没有片刻停顿，毫不留情地说道：“你的母亲是肾衰，需要换肾。”
　　这句话像一块砖头凭空呼啸而来，狠狠地砸向程暖暖的心。
　　她被这句话打得整个人都懵掉了。
　　程暖暖整个人呆在了当地，似乎时间在这一瞬间停滞，连她的呼吸都停止了。
　　过了一会，仿佛她才恢复了呼吸。程暖暖好像一条离开了水的鱼一样，重重喘了一口气，张了张嘴巴，过了好一会，才发出声音：“你说什么？”
　　“看来，你爸爸还真的没有告诉你。”程锐达看着程暖暖，眼神之中，带上了一丝怜悯。
　　“不可能，我妈妈她只是腰肌劳损，才会时不时腰酸背痛……”
　　程锐达仿佛是讥笑了一声，又仿佛什么表情也没有。他不给程暖暖时间思考，也不给予她任何回应，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换肾，要很多钱。”
　　这是一句陈述句。
　　程暖暖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她也浑然不觉，神情呆滞，缓缓地重复着程锐达的话：“很多钱？”
　　程锐达说道：“是的，很多钱。”
　　程锐达一边观察着程暖暖的表情，一边缓慢却坚定地说道：“一般肾源和手术的费用是50万，加上前后期住院的费用，预计大几十万是要的。”
　　“大几十万……”程暖暖喃喃地复述。
　　“你的母亲没有医保，也没有，买过商业保险，一切都得自费。”
　　“自费……”程暖暖重复着程锐达的话，她似乎听懂了，又似乎还处于茫然之中。
　　程暖暖的眼神，从家里的装修布置，一一扫过。
　　这是她温暖的家，给予她无尽的爱和欢乐。
　　但是，这个家，虽然干净、整洁，一切井井有条，但是，家具和家电，却都已蒙上了岁月的痕迹。
　　客厅里面的电视，是老旧的款式，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家伙了。经常看着看着，显示屏会变成雪花点，时不时得敲打两下。
　　厨房里面的冰箱则更夸张，居然已经是二十年前的老物件，据说是程暖暖出生那一年买的。虽然把手的漆都已经磨花，但是还在兢兢业业地工作着。他们不只一次夸奖过它，说它是尽心尽职老劳模。
　　最新的家电，居然是十多年前买的那一台空调。那还是因为她考上了重点初中，夏天的晚上，一边做作业，一边需要妈妈在身边那着蒲扇赶蚊子，爸爸实在看不下去，咬咬牙买的，只装在客厅里面。从此，她的书桌从房间，搬到了客厅里……
　　虽然安装了冰箱之后，妈妈不需要帮她赶蚊子了，但是妈妈还是会每天晚上陪伴在她的身旁，看书，做家务，切水果……
　　并且，为了不打扰她的学习，爸爸、妈妈更是连电视都不再开了。
　　程暖暖的泪雾涌上眼眶，眼前渐渐模糊了起来。
　　几十万……
　　家里怎么有可能有大几十万……
　　因为妈妈这两年频繁生病入院，爸爸不得已辞去了原本稳定的工作，专心陪伴妈妈。
　　只有在妈妈身体比较好的时候，爸爸可以去打一些零散的小工。
　　但是妈妈一住院，爸爸就得当全职陪护。
　　而她，从小知道自己家中环境一般，所以她考上了大学之后，从来不敢浪费每一个周末和寒暑假，一放假就开始做兼职。
　　但是，她只是一个大学生啊。
　　虽然成绩优异，每年都拿奖学金，并且勤奋打工，她挣的钱，也不过只够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而已。
　　程暖暖含着眼泪，默默在心底盘算着，她今年大三，还要一年才能毕业。
　　就算是毕业之后她能够出来社会找工作，一开始肯定工资微薄，怎么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挣够几十万？！
　　她要花多少年的时间才能够存够妈妈做手术的钱？
　　妈妈等不等得起？
　　怎么办？怎么办？
　　她要怎么样才能够挣到这笔钱。
　　程暖暖心焦如焚，脑子急速地转动着。
　　她眼光扫过简陋却干净的家里，最终定在了眼前的这个威严的男人身上。
　　是的，是的——
　　他可以，他可以！
　　他的伯父可以！
　　她还未开口，程锐达已经知道她要问什么，直接说道：“我可以给你钱——”
　　“多少钱？”程暖暖想问，这个问题到了嘴边，却始终问不出口。她的尊严，她的教养，让她没有办法问出这么赤裸裸裸的问题。
　　程锐达看到她的难堪，居然笑了一笑，也不等她问，自己说道：“一百万。并且，我还可以帮忙找合适的肾源。”
　　程暖暖含在眼眶中许久地眼泪，猛地掉落下来。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又抑制不住眼泪，只能又哭又笑，连连喊道：“谢谢，谢谢！伯父！太感激你了！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感激……我一定会努力挣钱，以后我一定会努力挣钱还给你……”
　　“不用还。”程锐达看着情绪激动，眼泪鼻涕一起落的程暖暖，说道：“我不用你还钱。”
　　说出了这么温暖的话，程锐达的表情，却依旧严峻。
　　程暖暖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落，情绪却似乎被拧上了阀门，激动的情绪戛然而止。
　　直觉告诉她不对劲，她却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
　　程暖暖任凭眼泪掉落，茫然地看着程锐达。
　　程锐达说道：“不用你还钱，因为我给钱，是有条件的。我的条件是：你嫁给杨涵润——哦，就是你堂姐的未婚夫。”
　　“嫁？嫁给他？”程暖暖今天像个鹦鹉一样，只能傻傻地学舌。
　　在程锐达这个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来说，把一个小女孩的情绪玩弄于股掌之中，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程锐达点点头，慢条斯理地说道：“杨涵润条件很好——他身材高大，长相英俊，名校毕业，又是有钱大家族出身——这种条件，你再投胎一遍，嗯，或者两遍？也未必能匹配得上人家。”
　　这么说，代替堂姐出嫁，还是她挣到了？
　　程暖暖被冲击得晕头转向的脑子，总算回来了一些。
　　她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反驳道：“这么好的男人，为什么堂姐不嫁？”
　　“我刚才已经说了，他瘸了。”
　　“那凭什么要我嫁？”程暖暖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怒火，那是被鄙视、被轻贱之后反弹的自尊心。
　　“凭我可以给你一百万。”程锐达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句话，把程暖暖的心又打回了尘埃之中。
　　程暖暖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面蓄积了。
　　程锐达看到程暖暖两眼通红，一脸的鼻涕和眼泪，似乎也有些不忍心。
　　他慢慢地从眼前的纸巾盒里面，抽出了一张纸巾，递到了程暖暖的面前，说道：“你不用着急答复，可以再考虑一下。”
　　程暖暖呆呆坐着，对于眼前的纸巾犹如不觉。
　　程锐达把纸巾轻轻地放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站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转过身来，说道：“婚期，在下个月。”
　　程暖暖好像没有听到一样，直直地挺着背部，稳坐小塑料凳不动。
　　程锐达走了之后，程暖暖继续在椅子上枯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像游魂一样，站了起来，在家里漫无目的地兜了一圈，转进了父母的房间里面。
　　程暖暖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在抽屉里面翻找着什么。
　　在哪里呢？
　　这里，没有。
　　那里，也没有。
　　保险柜里面，没有。
　　书柜里面，也没有。
　　药箱里面，没有。
　　…………
　　最后，程暖暖在父母的衣柜里面，找到了一个埋在衣服底下的盒子。
　　一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是一沓病历本和医嘱单。
　　她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可是，为什么她这么恐惧呢？
　　程暖暖颤抖着手，拿起了一本病历本。
　　缓缓翻开，“慢性肾衰竭”五个大字映入她的眼帘。
　　程暖暖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病历本上面的小字，但是，眼前只有一片模糊。
　　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再也没有办法细看下面的内容。
　　不用再看下去了，这就已经够了。
　　病历本滑落在地。
　　程暖暖捂着脸，深深地把脸，埋入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她死死咬着牙，想要压抑住自己的痛苦。
　　眼泪却无法抑制地往下掉。
　　豆大的泪珠掉到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慢慢地，终于抑制不住，抽泣的声音从手指缝里面泄露了出来。
　　一旦声音像冲出了阀门的水流一样，开始出现，便无法再控制。
　　最终，涓涓细流，变成了滔天洪水。
　　她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变成了嚎啕大哭！
　　程暖暖的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她揪着自己的领口，哭得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真相这么残酷！
　　她才21岁，就要失去妈妈了吗？
　　她不想要这样的人生！
　　她不喜欢这样的人生！
　　妈妈，妈妈，不要抛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