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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往事幻化成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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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芙琳死了。
在我和朱迪把她从黑超梦工厂救回来以后没多久自杀了。
我在木头人电脑里查出指头哥的地址之后，直接就给朱迪打了个电话，然后我们俩一起杀去了指头哥的诊所。
结果在他嘴里得到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他告诉我们艾芙琳芯片被烧毁的很严重，在他试图修复无果之后，干脆把她丢给了和歌子处理。
而那些人把她送去了黑超梦工厂，现在就连指头哥都不知道她的去向了。
就这样艾芙琳明明是一个大活人，却被当成块破布一样甩来甩去，最后被卖进了黑超梦工厂拍那些肮脏的东西供人取乐。
我和朱迪对黑超梦这玩意了解都不多，我又是网上查资料又是找和歌子打听消息，还从黑超梦贩子那搞到一盘黑超梦。
最后终于在这盘黑超梦里查找线索找到了录制的地点，略过期间怎么潜入工厂怎么杀人这些腥风血雨不提。
总之，我和朱迪费了那么大功夫才把她从救回来，结果她一转头却自杀了
我的一切努力都化为了泡影，我躺在床上发呆，而强尼靠在窗子跟前抽着烟，不停的吞云吐雾。
“恐惧，愤怒，还有点无助消沉真是很久没感受到这些情绪了”
他仗着自己跟我一个大脑就试图对我做心里分析，我没理他而是翻了个身把脸朝向了床内，现在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跟他搭话，更别提斗嘴了。
我一直以为自己的心脏够强大了，所以在杰克死了之后，我还能照常的吃饭睡觉，生命力旺盛的像只小强。
只不过我忽略了一点，人并不是什么容器，更不是可倾泻的垃圾站。那些负面的东西灌输太多，迟早有一天会崩溃，我也不例外。
就像艾芙琳确实被救回来了，只是在观看过她录制的那些黑超梦之后，我不知道是否还能将她称之为人。
别误会，我这不是在骂人，而是发自内心的疑惑而已。毕竟没有一个人，该承受的起这么多负面的东西。
那些画面光是看着都让我受不了，真不明白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所以她的自杀既在我意料之中也在我意料之外。
断了她这条线，我虽然遗憾，但她就算活着估计也不会给我提供多大的帮助，倒也还能接受。
对此反应过激的是朱迪，她差点为了艾芙琳跟ncpd去打一架，还威胁他们要把艾芙琳剁碎了丢在ncpd门口，我安慰了半天她才平静下来。
艾芙琳死的悄无声息，就像只虫子被碾碎了一般没有人在意。她不像杰克连个告别仪式都没有，我和朱迪俩人坐在天台上各抽了一支烟，就算为艾芙琳送行了。
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一进门我就躺在床上不想起来了。
没别的，我就是有些累。
杰克，tbug，包括艾芙琳，这几个人无一不都是为了反抗自己的命运而去做了无数努力，可最后结局又是什么？
兔死狐悲，就算艾芙琳坑了我，可同为女性对她的死对她遭遇的这一切我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所以我一直在想，如果拼搏是无用功的话，那我现在所做的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接受命运的摆弄为好。
“我没弄错吧？你现在是因为那个性偶死了而消沉吗？”
“不关你事”
“你可别同情她，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她那个脑子，如果你要真按她说的去做，说不定底裤都会被坑掉。更何况在夜之城，同情是最无用的东西，我劝你清醒点”
“你怎么这么烦不是说了不关你事了吗？马上闭上你的嘴”
明明都变成了一个男鬼了，还这么没完没了的，可想而知他活着的时候有多惹人烦了。
“得了吧，如果不是我现在被困在了你脑子里，谁稀罕搭理你。就你这样的，扔大街上都没人多看几眼。要我说你要不还是把身体给我掌控算了，反正你也不想动只会躺着等死”
我不得不说，强尼在激怒人这件事上，确实有一套。
在他说完这些话之后，我的斗志，或者说是怒火，腾的一下就升起来了，火冒三丈高。
本来我想做一条咸鱼的，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身体会被这个脑残占据，我马上就想翻身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走走走，现在就走，马上去来生找罗格”
“这才像话”强尼从窗边转过身来，满意的点了点头。
尽管知道他是在用激将法，可我也顾不得了。不用多出来的几个月，我要在两星期之内马上找到赫尔曼做手术把芯片抽出来，解决掉这一堆破事，把这个脑残从我脑子里赶走。
不得不说，我的想法很美好，可现实却很残酷。
我在来生确实顺利的跟罗格搭上了线，而作为夜之城的地下女王，她也确实有能力帮我打听到赫尔曼的下落，真是无愧于最强中间人的名号。
只不过我忽略了一点，找中间人打听消息是要钱的，而她是最强的自然意味着她是最贵的。
光是打听一下赫尔曼的消息，她的收费是一万五欧金。
平民的一顿午饭才一欧金，一万五的巨款已经远超许多人的年收入了，就算我拿到了和歌子给我上次任务结算的钱也远远不够。
罗格倒是并没有因此看不起我，她还挺贴心的叮嘱我可以什么时候凑到钱了什么时候再来，她等得起。
可是我等不起啊。
我现在哪有时间在这磨洋工，看来得想办法挣钱才行了。
我垂头丧气的走出了来生，最后想了半天，决定给瑞吉娜打个电话。
她是我当雇佣兵以来合作过最多的一个中间人，也是最好说话的一个，因此我跟她的合作一直都很顺利。
嘟嘟嘟，电话通了，里面传来了瑞吉娜的声音。
“v”
“是我，瑞吉娜”
“好久不见啊，你还在接单子上次那差事闹的风风雨雨满城皆知的，我还以为你退出雇佣兵这行不干了呢，这次你打电话来是有事？”
“对，没错，最近有什么能赚大钱的活吗？我现在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这，姑娘，你可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你就告诉我有还是没有嘛”
“有是有，就是有点难度怕你不肯干”
“你先说说，具体是什么活”我虽然想要钱但是也没一口答应下来，瑞吉娜向来谨慎，她说的有点难度那就代表这活一定很难搞。
“赛博精神病你知道吧？最近城里到处都是，传染了好些人，几乎天天都有受害者出现。不管是不是作秀，但官方明面上对这事还挺重视的，npcd给出了不少的奖金，一些民间组织也自发的给出了悬赏。你要是能拿下那群赛博精神病，这可是笔不少的钱，应该能满足你的需要了”
“就这样怎么听起来感觉挺简单的，之前就没人成功过吗？”
“不不，我劝你你可别小看那群疯子。能得赛博精神病的，一般都是义体被改造到极限精神受不了才奔溃的。本来□□就强过一般人了，再加上赛博精神病感触不到痛觉，发起疯来也没有丝毫顾及。这就意味着你要对上一个□□精神上都无短板的对手，可想而知有多难缠。”
我沉吟了一句“好像听你这么一讲，这活确实挺难的”
“所以说能赚大钱的活是有，我就是怕你不肯接而已。当然，作为朋友我还是要劝你一句，不少人奔着钱去结果把自己的命都送在了那群疯子手里。你如果有办法渡过难关的话，这种活还是不接为妙”
瑞吉娜说的没错，如果能有办法这种活确实不接为妙。
可是我哪里有办法我还指望从罗格嘴里打听到赫尔曼的消息，好找到他让他把我脑子里这块破芯片取出来呢。
我要是接了，死亡率和生存几率可能是五比五。而我如果不接，那就只有等着被强尼的人格慢慢吞噬掉自我然后死亡的这一下场了。
这区别就好比自杀和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等着自己慢性死亡一样，如果换你你选哪个？
我当然是选前者了，所以我毫不犹豫的就接下了这个任务“没事瑞吉娜，这活我接了，你把任务资料发过来吧”
“哎，行吧，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做了，那可千万别怪我没提醒过你。正好手头有新到手的资料，我一会短信告诉你详情，v，千万注意安全。”
“我知道，我会的”
挂了电话，没多久瑞吉娜就把资料发过来了。
上面说有人看见漩涡帮在某地举办了一个血腥仪式，那里还不断传来惨叫声，最近路过的人都消失了，怀疑是有赛博精神病在作乱。
我的小破车被撞进了修理厂，照旧准备坐地铁过去。
在这之前我又去了一趟武器店，买了各种型号的弹药备用，毕竟有备无患嘛。
下了地铁走了好久才到达了目的地附近，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围已经空无一人了，强尼又出现在我面前。
“这地方不错啊”
我嗤笑一声“在你眼里看来下水道都挺不错”
仪式地点门口停着一辆报废的车辆，我刚走进里面，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定睛一看，地上满是尸体，用死人围了个圈出来，最中间放着一个冰柜，一看就知道是某种邪教仪式现场。
我用义眼扫描了一遍，满地都是尸体，连旁边的垃圾堆都堆满了内脏，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以为自己进了牲畜屠宰场。
居然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这场景就算不是地狱也没比地狱好多少了。看来确实如瑞吉娜所说的，这活不好干。
“v，这感觉不太对。”
“我知道，我也有种不祥的预感预感，我们先查看一下现场，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吧”
明明身处一堆不能动弹的死人堆里，可我却像被什么东西在窥探着一样，背后有种阴冷的感觉传来，让我寒毛直竖。
说完我在四周仔仔细细的翻找起来，可惜随着夜色降临，却什么都没找到。
“这是什么？v，你过来看一眼”强尼指了指地上的一具尸体，我刚才去查探过，看见他已死就没多注意。
此刻听见强尼提醒，我才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他身上。掰开这具尸体已经尸僵到开始蜷缩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发现了紧握着一枚芯片。
“是个加密芯片”
“你试试看能不能解密它，说不定里面有什么线索呢”
“嗯”不用他说我也正有此意，我把这枚芯片连接进了个人端口开始破解。
其实破解过程还是挺简单的，对我来说就是小儿科的程度，只是上面写的话让我觉得有些难懂。
“一切准备就绪，地已经圈好，就在等着宰羊了。你尽快过来，我们不能再等了，我身上的硅晶渴望鲜血...”在一片夜色中我努力的辨认着芯片上面的字迹“这个宰羊是在指这个仪式吗？这个我又是谁，为什么会渴望鲜血漩涡帮到底要干什么？”
“这个我可能指的是赛博精神病你继续念看看下面写了什么”
“电线滋滋响，连接点冒火花,调解器的...”我还在给强尼读着上面的内容，试图跟他一起解析，然后就听见强尼一声警告。
“小心”
小心什么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螳螂刀的尖刃已经深深的插入我背后，从背后穿透到了前胸。
“我...”我张口想说点什么，一开口吐出的却只有血沫。
刀刃从我身上抽出，于是就有血迹从伤口处慢慢渗出，濡湿了一大片衣襟。
“v！！！”
我听见强尼在叫我，这是自打我认识他以来他第一次这么用力喊我的名字，可这不是一件好事。
我慢慢转过身，却发现原本躺在冰箱里的那具女尸正在冲着我狞笑，明明是死人又怎么会复活怪不得瑞吉娜说这活难办。
真痛啊，剜心之痛也不过如此了吧。
我废了好大力气才抽出背后背着的武士刀，就在此时螳螂刀又朝我顺劈了下来，我把刀横在身前迎了上去勉强招架住了她的攻势。
刀刃与刀刃的摩擦之间发出了刺耳的声音，我和这具女尸距离过近，我似乎都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腐臭味了。
她眼见被我挡住无法寸进一步，愤怒之下发出一声尖啸，于是那刀刃距离我的脸又近了一点。
“v，你在干什么？还不杀了她”
我当然想，可是我没有力气了。
我曾在强尼的回忆中，亲眼见到了他被人用螳螂刀从背后捅了个对穿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场景。
我俩虽说回忆共享，可是对他当时的痛苦我并没有多感同身受，直到此刻我才明白他当时遭遇的是什么。
手腕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我现在之所以没倒下没晕过去只是因为太疼了，我痛到连晕过去的资格都没有。
可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随着双方刀刃的摩擦发出的响声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我的体力也在飞速的下降。如果说这是个虚拟游戏的话，我的血条从一开始的百分百到背刺后的百分之五十现在已经开始降到百分之三十以下了。
当血条归零的时候或者我挡不住赛博精神病攻势的时候，也就是我死亡的时候了。
我要是没中这一刀，就她这点子战力有什么可惧怕的可我痛的连防守都勉强，强尼明显也看出了我体力的不支“v，你再不反击就等死吧”
他说的对，我再不反击确实只能等死了。
刀刃与刀刃对拼之间，我伸出腿一脚踏在了对方胸口，将她踹了个踉跄。然后火速掏出腰上的左轮，对着她的身体来了几枪。
可枪子打入她的身体就像泥牛入海，连点水花都没能溅起更别说让她失去行动能力了。毕竟已经是具女尸了，还能死到哪去
尽管她被子弹冲击的接连后退，可也只是调整了下姿势，然后换了个方向向我攻来。
刚才的行动已经耗费了我很大体力，我这会是仗着给自己扎的气动针才勉强没倒下，哪能再经得起她的一刀，只能绕着冰柜中心跟她闪躲，时不时的用刀在她身上划出几个口子。
当然，这些小儿过家家般的伤口依旧没对她造成任何影响，我只是在单纯的拖延时间而已。再过不久，我就可能会因为体力耗尽被她追到杀掉了。
“□□攻击没用v，她能复活还会怕你这个去攻击她的系统，黑了她的网络”
我在躲避的时候，强尼在一边观察着战况，可就算他现在把对方的弱点告诉我我又能怎么样光是躲避对方攻击我就要耗尽全力了。
“说的对，看来我应该找个咖啡馆再弄个笔记本舒舒服服的坐在那开始联网进行黑客活动，而不是在这和别人拼刀子”
“v，我没开玩笑，刚才那个芯片上面写了进行祭祀活动。既然有祭祀有祭品那必然会有什么降临，很可能是这个祭祀活动失败了她才会变成这个鬼样子。现在□□攻击是没用的，你必须想办法黑了她系统才行”
“说来轻巧，黑进去又能怎么样？万一有病毒不是连我都搭上了”
“这你别管，先把你个人端口接到她身上再说，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你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想拖我后腿的毕竟你一直都想杀我”
“你这个猪脑子是怎么长的我要真想杀你趁你睡着了把药全吃了不就行了”强尼的语气中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再不听我的就真的准备等死吧”
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实没错，在我睡着他的意识活跃在我大脑的时候，确实可以趁机吃药直接把我身体夺走。
但是他没这么干，不管他说的不希望我死这点是不是真的，我还是决定给他一次机会。
毕竟如他所说我再不行动是真的要死了。
可是怎么办呢？该怎么把我的个人端口链接到赛博精神病上去，敌人要是个人我还好歹能讲讲道理，或威胁或利诱或动之以情总能找到解决办法。可她依然变成了具失去思维能力的赛博精神病，跟丧尸也没什么区别了，让我从何下手。
就这此时她又一次袭来，我狠了狠心下了个决断，拼了！！
我头一次没有闪躲，而是拼着同归于尽的可能性迎头扑了上去，然后将她抱了个结实。
尽管已经刻意避开了致命点，可那对螳螂刀还是从我左肩上捅出捅了个对穿，然后准备抽出，再来一下结果了我的性命
生死存亡之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按理说我身上被开了两个洞，本该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可一想到我跟杰克从荒坂军团的枪林弹雨里都冲出来了，现在却要栽在这个破地方，我就跟被打了肾上腺素似的，就连受伤的这只膀子都不痛了，左手死死的搂住了这具女尸，让她没办法动弹。
另一只手抽出个人端口，在豁出命才争取到的零点几秒的时间里，一把把端口插到了对方大脑接口处。
这是极其风险甚至于有可能送命的一步棋，我链接进对方网络之后二话没说开始破解端口协议。
要是不能从网络下手让她失去行动能力，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在生与死的交界之间我的大脑从未转动的如此之快，一目十行的浏览着那些数字代码。往日起码要一分钟的协议，在重重压力的逼迫之下我不到三秒全部破解完成。
然后毫不犹豫的在破解掉她网络之后，上传魔偶按下了系统重启键，而此刻螳螂刀离我的大脑，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终于在一声怪响之后，我抱着的这具女尸就像出了问题的破旧玩偶，浑身僵直的倒了下去，失去了行动能力。
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一轮新月从半空中缓缓升起，我长出了一口气，靠在墙上缓缓滑落在地，身体再也没有一分力气。
赢了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德拉曼打电话让他来接我，然后又给瑞吉娜报了个信，说赛博精神病被我放倒了喊她快来接人。
系统重启过后，如果没人主动连接端口帮她开机，那这人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了，再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毫无知觉的植物人因为不吃不喝而被饿死。
可这些都不是我应该关心的了，我确实赢了，只这感觉太糟了。
我能感觉到感官正在离我而去，整个人就像被浸泡入热水中，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从小腹中升起。而头脑却开始发沉觉得好困，好想睡觉啊。
在我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我可能是要死了。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杰克死之前也是这种感觉吗？
“强尼，死后会有什么感觉呢？”
大概是这个问题问到了他的痛处，强尼回答的不太情愿“没什么感觉，就好像你只是睡了一觉似的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是再醒来我就变成你脑子里的鬼魂了”
我叹了口气，遗憾的吧唧了下嘴“这样吗？好想再吃一次鱼啊，真正的鱼”
“为什么？”强尼有些迷惑不解“你都快死了还在想着吃鱼”
“是啊，曾经在领养我的家庭吃过一次，我那个时候真是讨厌它的口感，觉得又腥又难吃，可现在想起来，却怀念起这个味道来了，人真是种怪东西。”
“领养你不是说你是个孤儿吗”他很快的抓住了一个重点词。
“嗯，我没跟你说过吗？我确是是个无父无母从小在街区长大的孤儿。只是小时候被不错的家庭领养过，后来又被退养了，”
“伙计，你听起来可比我倒霉多了
“你说的没错，我曾经确实觉得自己很倒霉，无父无母，街区长大。曾经被收养结果又被退养，这让我长久以来一直无法释怀，我曾以为自己的人生就是个笑话”
“你确实也挺惨的，不过有哪个倒霉蛋蠢到会在捡回一条命后还这么巴巴的跑来送死呢”
“不，咳咳......”我摇摇头“你不懂，我不惨，真正惨的是夜之城那些不明不白就送了性命的人，我好歹曾经努力过”
“嗯，可惜努力错方向了，你要是不去招惹荒坂现在也不会沾上这一堆破事，决定偷芯片真是你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强尼，你挨过饿吗？”
“”对于我话题的转变，他似乎觉得很突兀，一时没搞明白我的意思。
“我挨过，我被弃养的时候刚好十岁，说不上是懵懂儿童却也不是少年。被赶出来的那个晚上走了一夜，又不敢大声哭，怕招来那群割肾的贩子”
“到处找不到吃的，心慌手抖看见什么都想吃眼睛都是绿的，在垃圾桶里刨人家喝过的饮料瓶和吃过的饭盒来舔，饿极了的时候，恨不得连自己的舌头嚼下去。”
“胃里酸啊，疼啊，好像有个无底洞，空荡荡的怎么都填不满。又像胃里有个小人，告诉我我要被饿死了”
“最后是流浪汉救了我，他们教我怎么捡东西来卖，怎么在垃圾堆里刨食吃，怎么躲开帮派在臭水沟里生存。这么多年我熬过来了，可那些人他们却死了，死在那些无人知晓的角落中，发臭的水沟里，成堆的垃圾山上，就连哪天尸体腐烂成一滩烂泥都不会引起别人丝毫注意”
“什么也不是，什么也得不到，夜之城不留败者，也从来不留无名之徒。”
“而你知道吗？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这样的人。当我的灵魂盘旋在夜之城上空的时候，看见却是自己早已肿胀腐烂多时的尸体，而这一切却无人在意。”
“我宁愿被骂小偷被骂女支女被当成强盗头子，我都不会再回到那个臭水沟里去。我从那个时候起，就不止一次的告诫自己，我不要成为这样的人，我不想活出这样的人生”
“生命就是一场豪赌，可我到头来依旧什么没能抓住。强尼，我不惨，我也不曾后悔自己反抗过，重来一次我依旧会这么做，我难过的只是自己输的很彻底而已”
强尼头一次没打断我，他靠在我旁边的墙上静静地听着。而我从不知道自己也有这么多话要倾诉，也许是我憋的太久了。
夜半无人时，我将满腹心事说与他听。
在我死后，这些无人在意的往事都会被时间埋葬再无人知。可至少在这最后一刻，还有人愿意陪在我身边倾听。
我一直是讨厌他的，唯有此刻却开始感激他的陪伴。也只有在此刻，我才能感觉我们俩人的心有片刻的靠近。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一个将死的人对着一个已死的鬼说遗言，这大概就是同病相怜。
他手中夹着的那只烟燃烧很久了，他似乎忘了去吸。在我说完后，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不会死的v，我向你保证”
他这话让我想起了杰克，杰克曾经也说过我们不会死的，可是他却永远的留在了那天里。
而现在轮到我了，真是不甘心啊。
“咳...”我笑着摇了摇头，没力气也不想去反驳他了。
银色的月光倾泻而下，我沐浴着这光线倚靠着墙角，坐在一片血泊中静静地等待最后时刻来临。
在我死后所有遗憾和眷恋都会化成一缕烟随风而去，只希望我爱的那些人能够幸福。
